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暮老

    這一世，姜小凡在地球長大，度過二十年光陰。因爲他，平凡的老人勞累而死，所以他回到了這片世界，彌補欠下的孽。

    當然，更是感恩。

    還因爲，這裏是人族祖星，他覺得，這片世界會帶給他希望。

    一晃眼，又是數日過去，繼那一老兩少後，有更加強大的修士來此，最強的人已經達到了幻神境界，已經將近兩百齡，這在如今的人族祖星上真的很難得，算得上是一介奇才看。不過，無一例外，出現在別墅外的非普通人，都被姜小凡遠遠的下了逐客令，他不想有人來打擾老人如今的平靜生活。

    “小凡，吃飯了。”

    老人的聲音傳來。

    姜小凡放下手中的道藏，從書房裏走了出去。客廳裏，老人已經乘好了噴香的米飯，桌上擺着幾個小菜。

    “爺爺，不是說了嗎，這些事以後我來做，您休息就行了。”

    姜小凡道。

    老人笑呵呵的說道:“總得找點事兒做，老是閒着，身體會生鏽了。”

    “您是還把我當小孩子。”

    姜小凡輕笑。

    “在爺爺眼中，你永遠都只是個小孩子。”

    老人很慈祥。

    姜小凡感覺很溫馨，替老人夾菜，飯後，收拾碗筷，打掃衛生。

    一晃眼，十載過去……

    十年後，別墅四周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這片世界更加繁華了些，姜小凡攙扶着老人行走在小區裏，步子平緩。

    “小凡，你不小了，什麼時候給爺爺帶個孫媳婦回來，該找個了。”

    老人催促。

    按照老人的記憶，姜小凡如今已經四十了。

    這片世界，三十歲的人，應該成家了，可是姜小凡到了四十卻還是孤身一人，老人自然是急了。

    “快了，您老別急。”

    姜小凡道。

    “怎麼能不急，爺爺老了，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剩下，死之前，就想抱一抱小曾孫，這之後，閉上眼也沒遺憾了。”

    老人嘆道。

    這樣的話語很平凡，但是，姜小凡卻感覺有些心酸。

    “馬上找。”

    他臉上帶着笑。

    一個月後，別墅內多了一個窈窕少女，模樣倩麗，清純可人。

    “好！太好了！”

    老人高興壞了，一個勁追問姜小凡什麼時候迎娶人家姑娘。

    “一週後，在附近的教堂。”

    姜小凡笑道。

    少女是他以神通幻化而出，他想陪着老人走完最後的路，自然也要過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生老病死。

    轉眼間，又是十載過去，別墅內有了很多歡笑，人也更多了起來，多了兩個小孩，一男一女，總是追在老人身後，一口一個祖爺爺。當然，一切都是姜小凡幻化而出，事實上，這套別墅內，自始至終都只有他和老人兩個人。

    也是這一年，姜小凡陪伴老人的時間更頻繁，時光無情，老人的身體越來越差了，生命氣息不斷降低。

    “沒有遺憾了，沒有遺憾了。”

    老人常道。

    這一年，姜小凡的修爲跌落到了玄仙境，而且，還在不斷降低。對此，姜小凡很平靜，在他自毀天心本源時，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局。

    “不知道，你們怎麼樣了……”

    晚間，他總是一個人眺望星空，思念幾個女子，思念紫微的故人。

    只是，思念歸思念，他不能離開，需要呆在這片世界。

    他是天，自毀天心本源後，很快會跌落成爲一個普通人，在這之前，或則在這之後，萬年內，他必須取回巔峯的力量，或則，超越巔峯。

    如若不能達到，那麼，這片宇宙，將會終結。

    他仰望着星空，怔怔出神。

    二十年來，他所不知道的是，星空變得更加混亂，他在迴歸之日斬滅了九重天和混沌族，但是卻有梵裔一族出世，比九重天和混沌族更可怕。因爲，一直以來，就是這一族在暗中引導九重天，這一族，有比冰心還要強大的存在。

    只是，這些事，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去干涉。

    他的對手，只有一人，梵天。

    他們各自在等待，等待萬年後的終極一戰，決定輪迴的一戰。

    “萬道凋零，孤身立於頂端，何必如此。”

    他輕聲嘆息。

    寒風捲過，天地漸漸重現光明。

    春夏交替，時光如流水，很快，又是二十五年過去。

    二十五年後，秋風吹拂，枯葉飄落。也是這一年，別墅內，老人面帶笑意，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姜小凡面有悲色，跪倒在老人的牀邊，靜心誦讀往生咒，一遍又一遍，至神至聖的七彩霞光遍佈這片空間，足足持續了九天九夜。

    “爺爺，安息。”九天後，姜小凡起身，手中浮現一團神火，將老人的屍身覆蓋，很快化作了一團灰燼。

    以他如今的高度，他可以讓老人延年益壽，甚至永生不死也並不難，只是，他終究沒有這麼做，不想再去打亂老人正常的人生。

    永生不死，有時並不見得是好事。

    別墅內的“妻兒”全部散去，姜小凡收起老人的骨灰，登上這片城市的一座名山，在一片絕對幽靜的地方，將老人的骨灰葬下地底九十九米深處的地方，墓碑也一併埋在底底。

    老人說，不喜歡城市裏的繁華喧鬧，喜歡清靜，姜小凡覺得，這裏，老人應該會喜歡和滿意。

    將老人葬下，他退後了幾步，安靜的坐了下來，仰望茫茫蒼穹。

    “前輩……”

    遠處，有恭敬的聲音響起。

    百丈之外站着一個極爲蒼老的身影，一襲青衣，頭髮花白，已經有兩百餘歲，處在幻神第二重天。

    當年姜小凡從市區取走老人的屍骸，驚動了許多“高人”，時常有人去別墅外觀望，這人就是其中之一。當然，這些人過去，也僅僅只是觀望而已，沒有人敢去別墅內打擾。

    對於屍骸一事，這些人已經給出了官方“解釋”，將這件事壓了下去，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姜小凡無疑才是最重要的，不朽的屍骸根本算不了什麼。

    姜小凡沒有回頭，依舊仰望着蒼穹。

    他不說話，遠處的青衣老者自然不敢再開口，只是恭敬的等在遠方。

    這片世界曾經是人族祖地，雖然後來因爲一些特別的原因衰落了，但是，在凡人看不見的地方，依舊有一些古老的大教傳承了下來，只不過難以再現往昔的輝煌。

    四十五年前，最先前往別墅區的一老兩少就是某一個大教的弟子門人，此刻站在這裏的青衣老者與那老人自然也是同一脈，爲正一教門人。

    如今，距離當初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年，但是四十五年來，這一脈的人卻從來沒有忘卻姜小凡這個存在，教內始終有記載。這個老人是當世的正一教的一個極強的長老，希望能請姜小凡去教門內講法。

    對於姜小凡，這個老人僅僅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都覺得恐懼不已，有一種莫大的壓迫力逼迫他臣服，這等威壓，縱然是在如今的正一教掌門身上他也未曾感受到過，他覺得姜小凡足以比得上遠古時期的無上人物。

    如果能將這等級數的人請回去，稍稍指點他們一番，說不得能讓正一教再現曾經的輝煌，就算不能，那也絕對足以提升數十倍的實力，可遠遠的超越現在。

    一晃眼，又是三載過去……

    三年來，姜小凡一直坐在原地，沒有離開過半步，同時，這三年來，青衣老者幾乎每隔三日就會來這裏拜訪請安。

    隨着時間的推移，三年來，青衣老者越來越震驚，因爲他也發現了，姜小凡沒有移動過半步，也就是說，三年來，姜小凡沒有汲取過任何食物，甚至連一滴水都不曾喝過，這等實力，難以想象。

    這也讓他更加的堅定，到後來，他幾乎每天都來此地請安拜訪，連同這一脈如今的掌教和太上長老都跟着來了，無比的恭敬。他們很清楚，如果正一教能夠得到這樣一個大人物的指點，那絕對會是天大的幸事。

    這一天，清風吹拂，天空變得很明媚。

    也是這一天，靜坐了三年的姜小凡終於動了，起身站了起來，驚得他肩頭的幾隻鳥兒四下飛散，嚇的不輕。

    “前輩。”

    遠處，幾個老者喚道，神色很恭敬。

    姜小凡偏頭望向他們，眸子深邃，像是一口永恆的黑洞。

    半響後，他擡起右手，朝前點出幾道神芒，沒入幾個老者的眉心。一瞬間，幾個老者齊齊一震，彷彿燃燒起來了般，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這這這……”

    他們激動不已，心境完全亂了。

    就在剛纔，他們的神識海中各自浮現出了一篇祕術，那等浩瀚與神祕讓他們驚駭不已，就算是宗門內的頂級絕學也難及萬一。最爲主要的是，其中還有一些修煉上的感悟，這才是真正的無價瑰寶。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幾個老者跪拜而下，行無上大禮。

    “我的親人在這裏，以後，不容許任何人打擾，不允許這座山有恙。”

    姜小凡平靜道。

    “是是是！前輩請放心，我等一定守護好這座聖山！”

    幾個老人連連道。

    姜小凡點頭，最後望了地底世界一眼，撕開虛空，消失在幾人眼前。

    “這……徒手裂虛空，穿行虛無間，真的有這等能力！”

    望着這一幕，幾個老人膽顫心驚，這樣的手段，也只有璀璨的遠古時代才能有人辦到，多少年了，他們竟然見到了這樣的絕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