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我不如他

    血海廣袤，看不見盡頭，猩紅的浪潮翻滾，掀起一道道驚世波瀾。姜小凡立在血海邊緣，額前黑髮輕舞，深邃的眸子朝着血海深處望去，交織着點點精芒。

    “譁啦啦！”

    海浪翻滾，隆隆而鳴。

    他立在岸邊，身後是茫茫的空白地帶，這裏就彷彿是一片新的世界，新的空間。半響後，他動了，一步步離開海岸，踩着血海上洶涌的浪潮朝着深處而去。

    這片空間中飄着茫茫血雨，漸漸遮蔽了他的身影。

    “大祖，他進去了。”

    暗中的某一處，修羅二祖沉聲道。

    他們一幹羅天君王眼神複雜，目視着姜小凡跨入血海深處。

    “把精氣神放在加持封印上，其它的，不用管。”

    修羅大祖冷漠道。

    ……

    姜小凡跨入血海，已經行走出去千丈遠。

    淡淡的銀色光芒繚繞在他體外，將蒼穹上的血雨擋在外面，他慢慢感覺到了一股壓迫力，這片血海上的重力似乎越來越大了，他彷彿揹着一座青山在前行。

    他停了片刻，偏頭望向四周。

    沒有山，沒有樹，更沒有草地，甚至連藍天白雲也沒有，除卻茫茫的空間外就只剩下了猩紅的血液，沒有腥味的血液。

    “轟！”

    突然，旁邊衝起一道血柱，一隻血色的大手從其中探了出來。

    姜小凡靈覺超人，輕移腳步，側身閃過。他的神色很平靜，一道紫色的雷鳴從他體內衝出，化作一股可怕的勁力，直接將這只血手震的粉碎。

    “這是……”

    他盯着旁邊的血柱，雖然並不在意，但是多少有些好奇。

    他在原地立了片刻，終於還是不再多想，擡腿朝着血海深處走去。這之後，他並沒有走出多遠，一隻血的精靈衝出，背生血色羽翼，朝着他抓了過來。

    “噗！”

    姜小凡探手，一巴掌將之拍碎。

    海浪突然變得沸騰起來，一道道的密集血柱衝起，足足有數百多道。從這些血柱中，一頭又一頭的詭異血生物衝出，俯視耽耽的望着姜小凡。

    而後，他們動了。

    “嗖！”

    “嗖！”

    “嗖！”

    遠遠的望去，海面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光，如同是血色閃電一般，充斥着一股詭異而妖邪的氣息。

    姜小凡眸子深邃，腳步輕移，留下一道道殘影。

    這些血色的精靈具有各種不一的形體，有妖狐，巨蟒，劍齒虎，甚至還有魔猴猿。它們雖然是由血液凝聚而成，但看上去卻是栩栩如生，宛若真實。

    它們在攻殺姜小凡，而姜小凡也在觀察它們。

    “沒有意識，更沒有存在性。”

    姜小凡慢慢發現，這些血色精靈實力都不弱，但是卻並沒有屬於自己的意識，甚至於，他察覺到了這些血色精靈根本就不是真實的存在，全是血水凝聚而成。

    他覺得，這片血海果然不一般。

    “哧！”

    紫色閃電交織在體外，化作一道光網朝着四周擴散。

    血色精靈相繼粉碎，重新變成了血浪，墜落到了血海中，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他不再於原地停留，周身淡淡的銀輝閃爍，朝着更深處而去。這之後，血靈不斷衝起，一直未曾停歇，且，隨着姜小凡越來越跨入血海深處，衝出的這些血靈也越來越可怕，其中竟然有上古時的火凰撲來。

    它們不是真實存在着的生靈，但是卻具有可怕的戰力。

    “轟！”

    姜小凡身前衝出了一道巨龍，足足有千丈長，威勢迫人。

    他以佛經之力攻擊，想試一試這些血靈是否受到佛經的剋制，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它們並不受到影響。這也讓他更加確信，這裏的確棲息着一種天地本源。

    “噗！”

    他擡手擊出一道黑雷，貫穿空間，震碎血龍。

    他不急不緩的朝着血海深處走去，兩個時辰後，前方突然出現一座小島，仙光繚繞，紫氣東來。姜小凡神色不變，跨出血海，登臨到了小島之上。

    世界氣息撲面而來，浩瀚如深淵。

    姜小凡立在這座小島上，前方的場景剎那間大變樣。

    一片青青草原上，他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微微一震。那是幾個年輕女子，各個都是絕豔天下，不一樣的性情，不一樣的美麗。

    “冰心，小雪，小舞，小丫頭公主……”

    她們在草原上戲玩，圍繞在一個黑衣男子身邊。

    那個男子，是他自己。

    現在，他在看着他自己，看着自己與她們戲玩……

    “這是未來嗎。”

    他低聲自語。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處在修羅祖星內，是在血海之中，他更知道眼前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當屬於是一種幻鏡。然而他雖然知道，但是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它打破，因爲，這一切真的很溫馨。

    時間更迭，超乎想象的快。

    他像是一個透明人般，看着自己和四女生活，日出晨習，日落晚息。很多年過去，冰心有了孩子，他親眼看着孩子出世，看着這片世界裏的自己高興，心中也跟着高興起來，隱隱有一種興奮。

    他立身在雲端，安靜的看着他們的生活。

    這之後，他看到了更多的朋友，他看到了秦羅，辰逸風，蒼木恆等人，看到自己在和他們暢飲。他看到了小張痕，看到了已經長大成人的小秦凡，一切都很好。他聽着他們的談話，九重天已經覆滅，星空平和昌盛。

    血海外，修羅帝宮下……

    “他已經站在那裏五天五夜了，在做什麼？”

    修羅七祖皺眉。

    修羅王留下浩瀚封印，他們處在封印的核心中樞處，雖然未到血海，但是卻能看到血海上的一切。他們一直在加持封印，也一直在關注着姜小凡，他們看到姜小凡立在海面上，四周是茫茫的血雨，他已經在這裏站了五天五夜了。

    “身在海上，神卻在另一個地方。”

    修羅大祖沉聲道。

    “什麼意思？”

    其餘幾人也不解。

    “簡單的說，他陷入了一片幻鏡中。”

    修羅大祖道。

    修羅族幾位君王，他們都曾經闖入過血海，企圖煉化血海中的力量。在這其中，唯有修羅大祖走的最遠，也就是姜小凡此刻所到達的位置。

    昔年，他也是在這裏陷入幻鏡，不可自拔。當初他本來會死的，只是那個時候修羅王還在，在最關鍵的時候幫助他脫離了幻鏡。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幻鏡，簡單到陷入其中，你能很清楚的知道四周的一切就是幻鏡，全是虛假。但是，它卻又是最可怕的幻鏡，因爲你知道它是幻鏡，但是卻甘願沉淪在其中，不願意超脫出來……”

    修羅大祖回憶曾經，額上有冷汗滲出。

    “這……”

    修羅二祖等人皆是一驚。

    修羅大祖乃是一尊半步聖天強者，修爲強大無匹，遠遠超過他們，是他們修羅族中修羅王之下的最強者，他們還從未見過大祖露出過這等心悸的表情。

    “他開始沉沒了。”

    突然，修羅四祖沉聲道。

    他們是旁觀者，於封印核心處觀看血海，看的很清楚。雨血茫茫，浪潮疊起，在他們的視野中，姜小凡立於海面上，他的軀體在這一刻竟開始朝着海底沉去。

    這個過程很慢，漸漸的，血水淹沒至了姜小凡的腰間。

    對於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反應。

    修羅族衆多君王緊緊的盯着這一幕，尤其是修羅大祖，這一刻竟有些緊張起來。他希望姜小凡沉沒到海底，但是卻又希望他能夠在這一刻創造奇蹟甦醒過來。

    這很矛盾，但是這確實是他此刻的想法。

    血海有浪潮在涌動，有血雨在飄，水面已經淹沒向姜小凡的脖頸處。修羅大祖緊緊的盯着畫面，姜小凡的軀體依舊在下沉，終於，他的頭顱也被徹底覆蓋。

    血海上什麼也沒有了，四周如一。

    “結束了。”

    修羅大祖嘆息，隱隱有一種失望。

    修羅二祖等人眼中閃出了一縷精芒，瞬間輕鬆了下來，感覺像是胸口的一塊巨石落地了，衝入而來的煞星終究還是逃脫不了血海的束縛。他們的面色變得舒緩下來，然而只不過瞬間而已，舒緩的臉色再次繃緊。

    “轟！”

    血海沸騰，一片血浪炸開。

    璀璨的金芒浩蕩，姜小凡體外多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幕，將四周的血水完全撐了開來。他的眸子中有朦朧仙光，神軀緩緩從血海中升起，重新踩在了海面上。

    “掙脫了！”

    修羅大祖眼中閃過一抹精芒，震撼，激動，驚豔。

    修羅二祖等人也都震驚，而這之後，修羅二祖注意到了姜小凡的雙眼，驀的微微一顫：“那雙眼睛……”

    姜小凡立身血海上，眸子中的朦朧仙光漸漸隱匿。

    “輪迴百世，一切都要自己創造。”

    他搖頭道。

    修羅帝宮下，修羅族衆多君王都在看着血海上的姜小凡，他們能夠看到姜小凡，也能夠聽到他的話語。

    這一刻，當姜小凡吐出這句話後，修羅大祖微微一震。其它人或許不理解，但是他經歷過那種幻鏡，他知道姜小凡在說什麼，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如他……”

    他輕聲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