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後路

    秦軒目光凝視着天機老人，眼神忽然變得平靜了下來，淡淡道：“這麼說，前輩早就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了。”

    天機老人在他身上種下印記，便如同時刻監視他一般，而且，他對此事毫不知情。

    換做是任何人，都無法保持坦然。

    天機老人看了秦軒一眼，似聽出了秦軒語氣中的冷淡之意，道：“若老夫稱事先便預料到你會有事，因而才在你身上種下印記，你信嗎？”

    秦軒目光頓時凝了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天機老人。

    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有事？

    “在星空城宴會開始之前，老夫便預感到此次宴會必有大事發生，多次窺測天象變化，無意間發現，一顆天罡星周圍被迷霧籠罩，光芒黯淡，此乃應劫之兆！”

    天機老人沒有看秦軒，自顧自的道：“不過老夫那時也無法預測到那顆天罡星是你，因此，除了在你身上種下印記之外，在慕容光照的身上，我也種下了。”

    秦軒眼眸中的震驚之色愈加濃郁，不僅是他被種下了印記，慕容光照，也一樣。

    “前輩此舉，是爲了保護我們嗎？”秦軒擡頭看向天機老人，下意識問道。

    “自然。”天機老人點頭，又道：“然而世事難料，縱然是我，也沒有預想到後續發生的所有事，譬如，你身上竟有吞噬之晶，而且，還將之暴露於衆。”

    話音落下，天機老人看了秦軒一眼，只見秦軒低頭，面露無盡懊悔羞愧之色。

    此事，是他太過衝動了。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天機老人問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秦軒自嘲一笑：“如今九域何人不知我身上有吞噬之晶，恐怕都想要將之奪走，我也只能隱身於此等深山密林之中，又能做些什麼？”

    天機老人看着秦軒，眼眸中露出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看來秦軒經歷此事後，心境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莫非，你是想一直躲避於此，直到證道武道之巔才出去嗎？”天機老人目光凝視着秦軒。

    秦軒眉頭挑動了下，似乎聽出一絲弦外之音。

    天機老人，這是在激他。

    “前輩似乎話中藏話，不如直接說出來吧。”秦軒直截了當的道，並非他不想出去，他此時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復仇，然而以他如今的實力和處境，復仇二字談何容易？

    恐怕一出去，便被無數雙暗中的眼睛盯上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以往他身邊有焚老、風大哥，能在危機關頭救他性命，可以任性行事，不考慮後果。

    但如今，只有靠自己。

    “還記得武空嗎？”天機老人目光落在秦軒身上，忽然間轉移了話題。

    “武空？”秦軒目光一滯，很快便回憶起這個名字對應之人。

    他似乎是一位刀劍神宮的弟子，擁有變化莫測之能，在宴會上，他還變化成了天機老人以及雷主的模樣，可謂有十分相似，只從容顏上來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差異。

    秦軒疑惑的看着天機老人，不明白爲何他突然提到武空。

    只見天機老人目光從秦軒身上移開，望向遠方，緩緩開口道：“你走之後，我便讓武空變化成你的模樣，便讓其陷入假死狀態，對世人宣稱你已經隕落，而兇手，是千雪庭君，目的是爲了奪走你身上的吞噬之晶。”

    秦軒聞言心頭猛地震盪了下，目光中閃過一道無比震驚之色。

    天機老人，竟然對外宣稱他隕落了？

    這一瞬間，秦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他目光豁然看向天機老人，臉上流露出無比欽佩震撼之意。

    原來，天機老人早就已經爲他鋪好後路了嗎？

    如今，他在九域的身份是一個死去的天驕，或許有一些人還會記住他，但注意力終究會逐漸從他身上轉移，而且，天機老人將矛頭指向千雪庭君，那些想要得到吞噬之晶的人，恐怕都會盯着千雪庭君。

    至於他，則會漸漸被人們遺忘。

    這是他最想看到的結局。

    天機老人不愧被譽爲九域最睿智之人，早就計劃了好一切，而且，計劃天衣無縫，找不到任何破綻。

    千雪庭君何等人物？

    要從他一位皇境後輩手中奪走東西，猶如探囊取物，輕而易舉，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

    最巧妙的是，千雪庭君也的確對他出手了，只是，沒有奪走吞噬之晶而已。

    然而，即使千雪庭君之後否認殺了他，沒有奪走吞噬之晶，怕是也不會有人相信。

    這必然是在狡辯，任何一位得到寶物的人，都不會承認寶物在自己身上。

    天機老人目光又移向秦軒，眼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道：“沒想到你竟能從千雪庭君手中逃走，這堪稱是一個奇蹟，不過這也證明了你身上氣運之強，天道，不讓你死！”

    聽到天機老人的話語，秦軒頓時想到了琴聖、酒仙以及青雲刀聖三位前輩。

    如果不是他們拼死保護，他必死無疑。

    “前輩可知琴聖三人現在如何了？”秦軒目光直直的看着天機老人，心跳忽然加速，希望他們不要有事。

    看到秦軒目光中的希冀之色，天機老人心中不由暗歎一聲，沉默了許久，才回答道：“琴聖與酒仙身負重傷，至於青雲刀聖，他已經駕鶴西去了。”

    “轟！”

    天機老人的聲音猶如一記晴天霹靂般，直接在秦軒腦海中炸響開來。

    秦軒身上遽然間爆發出一股狂暴的氣勢，雙眸瞬間赤紅，像是陷入癲狂狀態了一般。

    青雲刀聖，已經隕落了麼？

    “秦軒你切記，在沒有足夠自保之力前，不要再出現在九域境內！

    這一刻，秦軒腦海中回憶起青雲刀聖一掌將他送走的畫面，耳邊似還縈繞着刀聖對他說的話。

    沒想到，那一別，竟是天人永隔。

    事實上，青雲刀聖與他，僅僅只有幾面之緣而已。

    然而明知是死路一條，他依舊沒有絲毫猶豫地做了，爲的，只是護自己安全。

    這一刻，秦軒心如刀絞，內心無比的痛苦、自責和懊悔，如果他當時能夠保持一絲冷靜，不那麼衝動的話，這些悲劇，根本不可能發生。

    “刀聖前輩，我對不起你。”秦軒心中響起一道聲音，雙眼緩緩閉合，此刻秦軒的臉上透着一股落寞低沉之意，再不見往日的耀眼光芒。

    誰能想到，昔日九域風華絕代的絕代妖孽，竟也會有這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