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以命換命

    然而帝陵實力何等之強，六階聖人，在場所有人聖人中，實力最強的幾人之一。

    他要殺一個人，誰能攔得住？

    更何況，他要殺之人，是一位皇境後輩，這便猶如捏死一隻螻蟻，輕而易舉。

    這一刻，秦軒感覺身體都被可怕帝王威壓貫穿來，體內的真元被死死壓制着，根本無法流動起來，星辰萬象圖急速運轉着，星辰光輝灑遍身軀各處，然而，沒有用。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秦軒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絕望之色，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笑容，今日，他便要隕落於此嗎？

    死在一位六階聖人強者手掌，似乎，也足以自傲了。

    無比可怕的帝王掌印墜落而下，殺意強大到極致，彷彿要鎮壓下方的一切。

    卻見此時，一道身影從秦軒身旁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掌印的下方。

    那身影正是西門孤煙，他周身繚繞着強大的聖道威壓，手掌朝前方一抓，一把樣式古樸的紫色檀木長琴出現在手中，赫然是寒煙琴。

    寒煙二字，乃是諸葛詩語所取。

    此刻，西門孤煙擡頭，看向那一道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帝王掌印，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恐懼之意，有的，只有輕鬆、解脫，他臉上甚至還帶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要完成多年未曾達到的心願了。

    看到西門孤煙的舉動，九域人羣心頭皆都忍不住顫了顫，西門孤煙這是要幹什麼？

    “父親！”西門冰月嬌軀猛地顫抖了下，容顏瞬間蒼白如紙，淚水奪眶而出，她如何不知道西門孤煙想幹什麼。

    以自己的性命，去換秦軒活下來。

    “岳父！”軒轅破天也大喊一聲，雙眼赤紅無比，渾身氣息幾乎無法控制，眼前的一幕，給他造成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帝氏聖人要殺秦軒，岳父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救下秦軒，這是何等的無私，又是何等的無畏。

    秦軒自然也意識到了西門孤煙想幹什麼，眼睛瞬間睜得極大，臉上露出一抹無比恐懼的神色，朝着西門孤煙瘋狂吶喊道：“不！您快走！”

    然而西門孤煙依然站在那，他目光望向下方，落在秦軒的身上，臉色無比的祥和。

    “孩子，爲師無能，沒能好好教導你，至今你也沒有學會琴術，以至於被他人譏諷，今日，爲師便傳授你最後一曲，你好好聽着，不要再忘了。”

    西門孤煙聲音中透着一股蒼涼悲寂之意，像是英雄遲暮的感慨，又像是離別時的囑託，讓人聽了莫名生出一股悲傷的情緒。

    許多人目光凝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心頭微微顫動着，這便是昔日那位風華絕代、琴術冠絕九域的琴魔嗎？

    此等氣魄，令人敬畏、欽佩。

    “孤煙！”酒仙、青雲刀聖皆都發出一道沙啞的聲音，此時他們想趕去救人，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切實則發生在極短暫的剎那時間內，根本沒有讓人反應的時間，帝陵，執意要讓秦軒死，從而奪取他體內的吞噬之晶。

    “此曲，名爲英雄淚！”

    西門孤煙一拂衣袖，豪氣幹雲，風華絕代，彷彿天地間唯他一人。

    他雙手落在琴絃之上，只一瞬，他神色變得無比的鋒利，長髮如利劍般飛舞起來，琴絃一陣顫動，便聽一縷縷蘊藏強大聖威的琴音飄蕩而出，傳遍天地，傳入到每一人的耳中。

    “狼煙起，九域動盪，妖族出，風雲起，劍氣如霜，心似銀河白茫茫。”

    “千萬年，馳騁間，誰能相抗，身生性狂，琴音所至，幾多天驕俊傑亡命負傷。”

    “……”

    一道道響亮豪爽的聲音自西門孤煙口中傳出，像是在訴說自己的一生經歷，精彩壯烈，宛若一首史詩讚歌般，許多人聽後只感覺熱血澎湃，看向西門孤煙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崇敬之意。

    凌落日聽到這琴音後，身軀劇烈顫抖着，他與西門孤煙時常合奏，深知對方擅長什麼琴曲。

    這首英雄淚，他從未聽對方彈奏過。

    看來，西門孤煙早就準備好了，只等到要去的時候才彈奏。

    而就在凌落日思考之際，那道毀滅一切的帝王掌印已經降臨而至，掌印之下，是凌落日的身體。

    掌印繼續往下，琴音飄動，那片空間誕生一股可怕的琴音風暴，琴音捲動無數靈氣，凝聚出一層層防禦光幕，橫亙在西門孤煙頭頂上方，欲攔下帝王掌印。

    而自始至終，西門孤煙都只是低頭彈奏，沒有擡頭看上方一眼。

    當彈奏這首英雄淚的時候，他便做好一切的準備，看淡生死了。

    虛空之上，帝陵目光漠然的看着下方西門孤煙，冷聲道：“求死嗎？”

    他一腳向前踏出，腳下有一道道帝王掌印爆發而出，橫亙空間，朝西門孤煙的身體殺去，每一道掌印中都蘊藏大恐怖威能。

    帝陵沒有絲毫留手，既然西門孤煙要求死，那他便成全對方。

    而此時，獨孤劍、火主、雷主與雁清風也到了。

    四人目光同時望向上空，身上瀰漫出強大的聖威，火主身體彷彿化作一尊天地熔爐，一股股熊熊燃燒的火焰自他體內升騰而起，化作一頭火焰巨龍，扶搖而上，殺向上方。

    雷主身軀不斷拔高，體內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太陽光輝不斷灑落而下，與雷霆之光交相輝映，釋放出更加強大的氣息。

    獨孤劍眼眸掃過虛空，那雙眼睛如同劍眸一般，可怕到極致，竟有一道道可怕的劍意自眼眸中爆發而出，彷彿只需一眼，便能奪人性命。

    他手掌朝虛空拍打而出，無數道凌天劍氣殺伐而出，席捲風雲，那片天地彷彿化作一片劍域，劍氣瘋狂肆虐着。

    而雁清風周身則出現一道道聖雁虛影，散發出無比純淨聖潔的氣息，一頭頭聖雁展翅飛翔，無暇仙光如同聖劍一般貫穿天地，刺向那些落下的掌印。

    秦軒看着眼前的四道身影，心中感激不已，他沒想到，他一位皇境後輩，竟能讓四位神宮之主替他出手，這是何等的榮幸。

    “我要殺人，你們還攔不住！”

    帝陵吐出一道不屑的聲音，即便有五位聖人攔路，他要殺一位皇者，依然易如反掌。

    帝王光輝閃耀於空，帝陵的身體消失不見，隨後秦軒周身的空間傳出一陣強大波動，帝陵從中走出，冰冷的目光落在秦軒身上。

    看到帝陵出現在眼前，秦軒便知道對方的意圖是什麼了。

    這帝陵，對他的殺意還真是強！

    “黃口小兒，受死吧！”帝陵手掌直接抓向秦軒的身體，掌心中有璀璨的聖道光華流動着，一掌拍出，猶如天道降臨，不可抗拒。

    西門孤煙距離秦軒最近，他身形一閃，直接擋在帝陵與秦軒身體中間，周身有無形的琴音激盪着，化作一層層防禦光幕。

    然而這一掌是帝陵直接以手掌釋放的，威力比剛纔那一掌更強，手掌落在光幕之上，光幕頃刻間破碎開來。

    卻見那手掌繼續向前，拍打在西門孤煙的胸膛上，隨後西門孤煙身體直接被轟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師尊！”秦軒神色擔憂的看向西門孤煙飛去的方向，隨後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自身體釋放而出，寒意逼人，竟使得周圍空間都要凝固下來。

    秦軒雙眼死死的盯着帝陵的身體，眼神中充斥着強烈的殺念，他若不滅除帝氏，此生枉爲人徒！

    “西門孤煙。”獨孤劍、火主、雷主以及雁清風四人目光都望向西門孤煙，心中不由嘆息了一聲。

    他們盡力了，然而，西門孤煙執意要以命換命，他們也沒有辦法。

    誠如帝陵所言，他要殺一位皇境之人，除非是與他同一個層次的存在牽制住他，否則來多少人都沒有用。

    在聖人面前，皇境之人便真的如螻蟻一般，一個眼神便可使之滅亡。

    帝陵眉頭微皺，也看向西門孤煙的方向，他沒想到，西門孤煙竟然是來真的，要用自己的命換弟子的命。

    這還真是夠瘋狂的。

    一位弟子而已，至於這樣拼命嗎？

    只見此時西門孤煙口中不斷吐出鮮血，身上氣息虛弱無比，渾身不知有多少經脈被帝王意摧毀，真元之力無法運轉，雖然他尚有一絲生機，但幾乎如同廢人了，畢生修爲頃刻間蕩然無存。

    畢竟帝陵可是六階聖人，他全力一掌，普天之下，沒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

    這一刻，無數道冷若寒霜的目光望向帝陵的方向，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帝陵身體上早已是千瘡百孔，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秦軒身體一閃，來到西門孤煙的身體。

    看着昔日英姿勃發的老師，如今面色蠟黃，氣息微弱，身體比普通人還要虛弱，秦軒只感覺一陣萬劍穿心的痛，若不是爲了救他，老師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西門孤煙看着秦軒，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小子，修行之人當心若磐石，不要被情緒所影響，老師能爲你做的也就這麼多，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一人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