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慶典（4.5k大章）

    無數明亮的火光閃爍在高高擺放的火炬頂端，流動的光與影灑遍整個廣場，將沉沉的夜色驅逐，宛若來到了人造的白晝。

    這裏是霍格爾城商業區的中心廣場，也是整座城市中面積最大的空曠地帶，冰雪節前夕的慶典將在此處進行，在這樣的日子裏，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都會一齊出席這個盛大的活動，共同感受節日的氣氛。

    此刻，廣場附近一家裝飾華麗的餐廳裏，西恩正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一邊吃着東西，一邊靜靜地眺望起遠處廣場上的熱鬧場面。

    他看到薩圖克面帶笑容與數名貴族交談，爲自己提供鍊金原材料的喬吉亞·赫伯特伯爵摟着侍女觀看表演，還有許多氣息不弱的職業者聚在一起討論着什麼事情——這些人他都不陌生。

    哪怕很少出門，但在數次展現了自己強大的實力與高深的鍊金造詣後，他也不知不覺融入了霍格爾城的上層圈子，身份地位日益高漲。

    “主人，我們不下去逛逛嗎？”

    希莉婭摟着他的手臂，輕輕依偎在西恩身旁，她聲音軟綿綿地請求着，顯然發現了主人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嗯……等會兒人少一點我們再去吧，現在先吃點東西。”

    西恩思索了一會兒，微微點了點頭，他擡手用法力將剛端上來的肉排分割成小塊，隨後拿叉子慢慢送入口中。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在特裏薩城，當時他的一個實驗項目正處在關鍵時刻，所以就沒有抽出時間參加冰雪節的慶典。

    因此，對於希莉婭來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盛大的節日聚會，雖然她不太喜歡這種人多的環境，但如果能和主人一起逛的話，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聽到主人同意了自己的提議，希莉婭的心中頓時欣喜起來，她用餘光瞟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艾絲蒂爾，隨後站起身幫西恩倒了一杯酒。

    身爲從出生開始就被嚴格培養的高檔奴隸，希莉婭伺候人方面的技巧甩了艾絲蒂爾不知道幾條街，雖然按理來說奴隸不應該吃醋或者與人爭寵，但每到這種時候，她的心中就有一種淡淡的竊喜感。

    “真乖，作爲獎勵，今天我喂你吃吧。”

    西恩揉了揉希莉婭的腦袋，笑眯眯地說。

    適度的表揚與獎賞能爲奴隸帶來不小的正反饋，如果不想將奴隸變成純粹的工具的話，這種方式可以更好的馴化其內心。

    “嗚……主人、這樣真的可以嗎……”

    希莉婭愣了一下，聲音變得微微有些顫抖。

    能與主人同桌用餐，對她來說就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更別提讓主人親手餵食，這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我說可以就可以，別傻站在那裏了，快過來。”

    西恩十分強硬地將希莉婭拉到自己懷裏，隨後如同喂寵物一般一點點將食物送到她的口中，雖然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但卻讓希莉婭感到一陣莫名的羞恥。

    坐在對面的艾絲蒂爾見到兩人這樣互動，心中突然酸溜溜的，她擺弄了一下面前的餐具，隨後心不在焉地吃起了東西。

    ……

    ……

    等到三人從餐廳那奢華的大門裏走出時，停留在廣場周圍的平民已經少了很多，西恩帶着希莉婭與艾絲蒂爾無聊地在附近閒逛，四處尋找一些有趣的東西。

    “主人，那些是什麼魔物，爲什麼長得像普通的狗一樣，卻能說通用語。”

    在一處戲臺旁，希莉婭好奇地看向臺上表演的人和“狗”。

    她跟着西恩這麼久，也耳濡目染地明白了不少與魔物有關的知識，但眼前這種奇怪的生物，她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嗯？那可不是魔物，那是人啊……”

    西恩的神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他也注意到了那幾條“狗”的特別之處，因此在用精神力掃過之後，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那不是什麼類人生物，也不是超凡力量產生的特殊效果，這戲臺上的幾條狗分明是用活生生的人類小孩改造並馴化而成的取樂工具，是早已麻木的悲慘之人。

    那狗皮與他們的皮膚貼合的相當緊密，從受傷的痕跡上來看，很明顯是用沸水澆遍全身後強行粘貼上去的，被燙的面目全非的皮肉在生長的過程中與狗皮融爲一體，最終塑造出了這樣的怪物。

    西恩知道，這種小孩多半都是沒人要的便宜奴隸，因爲其年齡又小，長得又不好看，所以那些黑心的奴隸販子總能想出各種辦法榨乾他們的剩餘價值，以此賺取一枚枚沾着血的金幣。

    這麼想着，他便將其誕生的過程詳細地向希莉婭與艾絲蒂爾描述了一遍，這殘酷的方法瞬間讓她們失去了繼續觀看的興趣，轉而將目光移向別處。

    “走吧，都是普通的節目而已，沒什麼好看的，我們等會兒去外面那些店裏瞧瞧，或許能買到一些好東西呢。”

    西恩聳了聳肩，沒有再管臺上的事，他手握輪迴法杖慢悠悠地離開了，一路上還時不時掃一眼附近地攤上的物品，想要從中找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這個世界的罪惡實在太多了，多到暗地裏已經裝不下，甚至明目張膽地呈現在明面上。

    但這與西恩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改變不了什麼，也不想改變什麼，他是這個世界規則的既得利益者，只要不斷地強大下去，就永遠不會被這些骯髒污染。

    他不厭惡黑暗，只要黑暗不阻攔在他的前方。

    ……

    ……

    廣場的外圍是一排排的商鋪，雖然今天是冰雪節前夕，但這些商鋪還在持續營業當中。

    畢竟這裏是整座城市目前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只要願意開業做生意，總能賺到大把的金幣。

    “咦？這兩枚戒指，上面鑲嵌的是風語水晶嗎？這麼稀有的材料居然只拿來給學徒級的輕身術供能，可真夠浪費的。”

    路過一家商鋪的門口時，西恩的精神力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風元素波動，他好奇地過去看了一眼，頓時就發現了這兩枚製作精美的戒指。

    “大人好眼力，這一對戒指是我們商會前不久得到的珍品，用到的材料都相當罕見，只不過可能是由於製作者的水平不佳，所以沒有完全發揮出其潛力。”

    “雖然我們也想過找人重新煉製，但已經固定的符文與能量迴路修改起來實在太過困難，因此除非有見習級的鍊金師親自出手，否則貿然動手很容易造成材料的損壞。”

    “如果大人您認識值得信任的鍊金師，完全可以將這兩枚戒指買回去重新打造一番，只要不出差錯，相信最終的成品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就算您不進行進一步的改動，光是其精緻的外觀與奢華的用料，也能成爲相當不錯的收藏品哦。”

    店內的侍者見到西恩對這兩隻戒指好像感興趣，於是立刻湊上前來解說了一番，雖然是不太熟悉的新面孔，但從隱隱散發出的靈魂波動來看，這應該也是一位見習級的大主顧。

    “嗯，還不錯，就是一千個金幣的價格貴了一點，給我打個五折怎麼樣。”

    “風語水晶雖然不常見，但實際上應用範圍很狹窄，而且重新煉製這枚戒指還需要不少昂貴的輔材，光憑這兩塊可值不了這麼多金幣。”

    西恩沉思了一會兒，想要砍一砍價。

    “呃……大人，這個我可能做不了主啊，咱們店裏的東西都是明碼標價拒不還價的，而且……”

    這侍者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但還沒等他說完，店鋪深處響起的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五百金幣嗎？用不着，這小玩意是我一個朋友年輕時的練手之作，西恩閣下如果喜歡，那就拿去吧。”

    西恩驚愕地轉過身來，這才發現店鋪深處佈置着一個相當高級的儀式魔法，這個儀式魔法的主要效果就是隱匿，如果不利用精神力仔細探測，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

    不久後，一位身披黑袍的老人從中緩緩走出，他身形佝僂，臉上滿是層層疊疊的皺紋，第一眼看過去就給人一種時日無多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一個強大的職業者。

    但西恩卻沒有絲毫的掉以輕心，他目光凝重地盯着老人手中由綠色植物與白骨交織成的法杖，心中各種猜測瘋狂冒出。

    “啊哈，很眼熟對嗎？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艾諾斯·裏德爾，嗯，就是你心裏想的那個艾諾斯。”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你應該認識一位名叫勞倫的法師吧，從你的年齡上來推斷，他或許是你的導師？”

    艾諾斯嘎嘎地笑了幾聲，伸手微微摩挲了一下杖頭的水晶球，這塊水晶的品質不低，雖然比不上西恩曾經得到的那顆次級融合水晶，但也能價值數萬金幣。

    “沒錯，將我引入職業者一途的人的確是勞倫導師，請問您是？”

    在發現眼前這人高達19的職業者等級後，西恩的態度頓時謹慎了起來，不過看在對方先前釋放善意的份上，他還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輪迴法杖，全稱艾諾斯的生死輪迴法杖，這種法杖的制作方法是西恩從勞倫那繼承來的重要知識遺產之一。

    雖然勞倫沒有提過其來源，但從名字上來看，一定與眼前這位名叫艾諾斯的老法師有不小的關係。

    “嘿嘿，看來那個老家夥沒有跟你提過我的事蹟。”

    “簡單來說，在我們還很年輕的時候，是在同一年搭乘同一艘浮空艇進入戈爾克斯學院進修的朋友，因爲都很喜歡鍊金系，所以我們的關係一直很不錯。”

    “只可惜我們雖然努力有餘，但天資不足，在學院內蹉跎了一百多年後，勞倫和我早已沒有了最初的自信，面對正式級之前的天塹，我們最終選擇了放棄。”

    “還完學院的欠款，盡了應盡的義務，勞倫和我相繼離開了戈爾克斯學院，並自此分道揚鑣，享受已經不多的餘生。”

    “你手裏的組合藥劑配方也是勞倫傳授給你的對吧？當初我們探索了一個年代久遠的遺蹟，並從中獲得了不少好東西，其中最有價值的就是這種法杖的制作方法以及組合藥劑的配方。”

    “當然，因爲記錄器的自然損壞，二者都變得殘缺不全，我們可費了不少的功夫才將其補齊呢……”

    艾諾斯·裏德爾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追憶的神色，似乎在懷念往日的時光。

    “哦，對了，那個老家夥現在在哪，他應該和我一樣沒幾年可活了吧？這些年我去了遠方遊歷，現在既然重逢，一定要和他好好敘敘舊。”

    突然，艾諾斯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擡起頭看了一眼西恩的臉，有些期待的問道。

    “勞倫導師……他在數年前就因爲突破正式級失敗去世了……”

    西恩低聲回答道，沒有再說別的話。

    “什麼？”

    艾諾斯瞬間呆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這傢伙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可惜啊，正式級哪有那麼容易，不過是白白浪費生命罷了……”

    艾諾斯似乎頓時失去了談話的慾望，他興意闌珊擺了擺手，慢悠悠地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你走吧，等過幾天有時間我會去拜訪你的。”

    “哦，對了，法杖打造得很不錯，至少比我的強上不少，真是後生可畏啊……”

    ……

    從艾諾斯的店裏走出，西恩的心情有些複雜，沒想到他一時興起過來買個東西，卻遇到了勞倫曾經的好友。

    這位年邁的法師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但那強大的靈魂力量卻讓西恩心驚不已，雖說對方可能也活不了幾年了，可還是讓他心中不得不重視起來。

    “難怪之前薩圖克四處花重金尋找鍊金師的時候他不出現，原來是壓根就不差錢啊……”

    看着手裏兩枚漂亮的戒指，西恩忍不住嘀咕了幾聲，這老家夥可真夠大方的，標價一千金幣的東西說送就送了。

    “過來吧，這是送你們的禮物，你們可以先戴着，等回去之後我有空了再將它們重新打造一遍。”

    想了想，西恩轉過身向希莉婭與艾絲蒂爾搖晃起手中的戒指，他本來的打算就是買給她們當禮物的，現在能省點金幣自然更好了。

    不過收東西歸收東西，這個人情他雖然欠下了，但也不一定要還。

    畢竟只要臉皮夠厚、實力夠強，就算那老家夥真的拜託他做什麼事情，他也能直接拒絕。

    心裏暗笑了幾聲，西恩摸了摸希莉婭與艾絲蒂爾的腦袋，隨後在她們欣喜與激動的眼神中，親自爲她們戴上了戒指。

    “謝謝主人！”

    希莉婭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整個人都迅速撲到了西恩懷裏，將西恩抱得死死的。

    這可是來自主人的禮物，這枚戒指既是主人對她喜愛的體現，也是她對主人絕對忠誠的證明。

    在她未來的時光裏，這一幕將會化作永遠不會褪色的回憶，一直長存於她的心中。

    一旁的艾絲蒂爾見狀也不甘示弱，她在背後摟住了西恩的腰，精緻的小臉貼在西恩的肩膀上……

    “別動了，還在外面呢，等回到家裏看我怎麼教訓你們。”

    “今晚的時間可是很長的哦。”

    西恩可不想來一場當衆直播，他無奈地用法力將二人推開，隨後領着她們就往家裏走。

    嗯，果然還是不能太溫柔，今天就玩點特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