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抵達

    這是迄今爲止最特殊的一次轉化，因爲以往的目標都是些死物或不完整的血肉軀體，但這回卻是直接對一個完整的智慧生命下手同化。

    說來有些邪惡，但涅斯塔的確是連骨頭帶着皮的將這名六肢直立生物‘吞噬’了下去，甚至還在過程中將其意識超遠程投放至本部虛擬世界，然後於無數次場景模擬中完全解析並記憶了其人格與思維模式。

    所以在當下，涅斯塔除了屬於自己的那份人格外，又因此額外多出了份完整的模擬人格，能製造出一副或多副特殊的、類似獨立的思維分支。

    這般應用具體能有什麼作用還未可知，但出於保險起見他還是打算在該軀體上開啓該人格再展開活動，使之成爲套在自身主意識上的一層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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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涅斯塔完成軀體同化之後沒多久，他所在的飛船也鬼鬼祟祟的走完了最後一段旅程.

    這是片空曠至極的星域，大範圍區域內近乎都沒有任何稍大些的物質存在，從遙遠處射來之星點光輝也無力驅散這裏的昏暗。

    小隊所直屬的駐地便隱藏在這處黑暗中，那是座直徑約莫僅只有十數千米的漆黑球形空間，通體都被黑色的塗裝所包裹、絕無絲毫光與信息向外泄露的痕跡，即便是在極近處看去也很有可能使之混淆於背景當中，從遙遠的區域試圖觀測時更是幾無被發現的可能。

    已退出躍遷狀態的飛船，此時正於十分嚴格的信息管制模式下靠近着‘空無一物’區域，當接近到某個點位時被突兀開啓的甬道所吞噬，之後便來到了內裏那井然有序的造物空間中、穩穩停在呈蜂窩狀佈局的‘車位’處。

    再往後，便是一整套檢查是否有外來侵入物的流程，只在不長不短的時間中就有有多種手段被一齊應用。

    驗證結果自然被顯示爲合格，所以周遭被豎起的武器與稍遠處正備戰的戰士們被收起或解散，飛船本身也不再處於被虛實手段所束縛的狀態，接入駐地中樞後內裏成員們得到了‘准予下船’指示，而近乎全程都處在休眠狀態的奴兵也於此刻被喚醒.

    其中三百餘位在上次戰役中得以生還的老兵，這時便可以回到他們各自在駐地內的居所放鬆一段時間，長時間的休眠對軍團與小隊來說雖是種較爲省錢省心的方案，但如若考慮奴兵精神與戰鬥狀態等方面問題、那保持其自身活躍與學習也還是很有必要的，因而並不會苛求讓他們於非戰時一直保持休眠。

    同樣的，涅斯塔所佔據的軀體同樣被‘喚醒’了，和六百餘名同批次新奴兵一起去做集中體檢；

    保持着合理的謹小慎微狀態，但實際上並不怎麼忐忑的他很輕易就渡過了第一關，身體與精神屬性都十分健康、技能掌握也十分到位、心理評測與記憶檢驗也都沒有問題；

    此外，涅斯塔還在檢測中適當表露出了點比檔案更優秀的潛質，在讓小隊長直呼物超所值的同時、又不至於讓駐地管理層產生懷疑。

    當這一輪檢查就此結束時，涅斯塔又被帶到了一間不大不小的艙室中，還與其餘奴兵們一同被要求鑽入覆蓋全身的儀器中；

    隨即，便有一陣莫名其妙的訊息被映入至他腦海，並在不斷的調整中定型爲了相當有秩序的影音視圖

    在定型後，感知中既有不斷變幻的幾何圖形、也有繁簡混雜的線條紋路，從外還有或宏大或迷濛的聲音、始終變幻的絢麗色彩，這所有的一切都聯合着形成了某種異樣氛圍，似乎一直都在致力於調動涅斯塔心中的些許情緒；

    及至最後，它們似乎又化繁爲簡的在腦海中歸結爲幾段線條、幾段圖形、幾聲音節、以及幾類色彩，涅斯塔被要求在反覆不斷的引導中將之徹底記住，且還要在接下來的十個星河日內高頻次的在心中閃現這些信息。

    估量着時間表示自己已經記住，督導便讓他在心中復現了一遍這像極了冥想的過程，又用某種手段證實他確實無誤的完成後才准予放行。

    事情到這裏還不算完，在先後渡過了身體檢驗、精神檢驗、技能檢驗、以及先前這個不知名程序後，完成了檢查的奴兵來到了又一間艙室中；

    和他進入同一間艙室的奴兵有百多名，他們具有着很多如直立、多肢、有腦袋等軀體層面上的共同點，而被帶到其餘艙室的奴兵似乎也各自有着明顯異同；

    在這裏他們被教導了套似是舞蹈般的動作，既有軀體的律動、也有呼吸的節奏、又有對過程中步態的強調，並且很強調與周遭奴兵間的配合。

    教導的過程中訓導員也打了招呼，說他們必須在十日內記住並熟練的配合着完成這套動作，還要求他們做到在進行動作的同時、能於心中復現出上間艙室所教導的‘冥想’；

    若因某些個體的原因而導致十日後儀式出了差錯，那犯錯者就要面對雖不致死但也會很嚴厲的懲罰

    這之後便是整整持續了十個星河日的練習過程，而這些在陰霸集團內受到過服從性培訓的奴兵們，也一絲不苟的照着要求認真執行了所有命令，即便休息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點、即便過程中不斷有各種刑罰被施加也沒有怨言；

    涅斯塔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而且無論是服從性還是準確性都爲其中最爲拔尖的一個，並因其優秀得以脫穎而出、提前走上了預定中本就屬於他的小領導崗位。

    於是他成了該‘舞團’的小領隊，在負責協助督導們管理與教導其餘奴兵之餘，還額外受到了基地主管的賞識、還藉此在短短幾天內做成或瞭解到了許多事情.

    比如，這次儀式將由多達數千餘名奴兵一同進行；

    再比如，在暗中蒐集了同批次奴兵中血肉生命的遺傳信息，而其餘那數千名奴兵他也尋機拿到手了數百份樣本；

    再再比如，涅斯塔利用這段不會受太過嚴格之監管的窗口期，於體內製造了解析器官對近千份樣本進行了分析，從而又掌握了河系中數種血肉種族的生命信息；

    可惜爲了管理與使用方便所引入的奴兵集中在幾個特定種族，針對那些數量稀少的非血肉種在不瞭解其特性時又不能隨意下手，所以導致收穫丰度受到了一定限制；

    但即便如此涅斯塔也相當滿意了，這些信息也在第一時間被送到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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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斯塔畢竟不可能毫無防備的執行這一套具體效果未知的儀式，所以當軍團駐地的他從始至終都認真表現之時，共和國本部這邊的分析工作也在其餘施法者們的配合下，被同步且高速的不斷進行着

    儘管軍團駐地與共和國隔着超遠的距離，但這並不能妨礙涅斯塔在這裏同步的瞭解一切過程，由於先前所轉化之那副軀體的一切信息都處於掌握當中，所以他輕易的就將主體之一部分化身爲了一般無二的四臂雙足形態，且無論是身體結構、基因表達、亦或者是精神狀態都是‘駐地涅斯塔’的1比1完整復刻；

    這時，便有名這樣的生命體在心中復現着那套類似於‘冥想’的不知名引導方案，而在其周邊則還端坐着許多分子級施法者合體之軀，這一刻正自內面視野中觀測着‘舞蹈’與‘冥想’所能產生的作用。

    片刻後，涅斯塔停下了分身的‘冥想’並詢問道，

    “怎麼樣，有什麼結論麼？”

    “大概有了吧”

    施法者們在大致商議完畢後給出了個初步的答案，並由其中之一作爲代表彙總着說道，

    “的確如先前所猜測的那般，這套東西似乎有着引導特定思緒生成的作用，還應是針對不同個體而單獨設計的方案，我剛用一具萊茵分身試了下發現沒有任何效果產生。”

    “這點我也很認同”

    涅斯塔沉吟着迴應道，

    “我問過其餘奴兵後發現，他們雖說也都經歷了從混亂到秩序、從複雜到簡單的變幻過程，但最終所生成的極簡方案卻是完全不相同的；在用這些不同的方案進行冥想時，具體所能產生的效果在所對應的個體身上又好似一致，但同樣的方案放到不同個體身上時又沒了效果。”

    再之後，黑皮涅斯塔又接連上演了幾輪‘跳舞’，並也在反覆的對比中得出了一定的結論

    根據施法者們的觀測可知，儀式舞蹈對軀體意識似乎有着一定的‘編織’作用，但從具體效果而言不但需要配合特定冥想來進行，還至少需要數百名同舞者彼此配合才能達成目的。

    於是，涅斯塔又抄來了其餘奴兵的舞蹈動作、基因樣本、以及冥想引導方案，想要在這裏完整的復現一次那場十天後的儀式，但還未待他起手開跳就臨時停下了動作.

    “我有些擔心啊，根據思緒的某些特性咱們一旦在這裏完整的復現儀式，軍團那邊會不會有能力同步的感知到？”

    用不太確定的語氣這般說着，他微微皺着眉頭又言道，

    “就暫且停下吧，咱們先搞定我如今最急需的那一步，其它事情以後慢慢找機會掌握就好。”

    只就現在而言，涅斯塔其實還從未同時進行過冥想與舞蹈，除了驗證步驟還未到那一步外更多也是出於這樣的擔心。

    “我倒是有個想法”

    某個施法者意識突然開口吸引了視線，然後分析着說道，

    “他們既然還需要千里迢迢前往駐地展開儀式，而不是通過遠程通訊在更便利的數個場合完成，是不是可以推測駐地本身也具備有某種特殊性、是儀式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或者說，儀式中各個個體的配合需在某種既定的距離下才能有效展開？如果這兩者中的任意一項爲真，那咱們的擔憂或許就沒什麼必要。”

    “有道理”

    在這般猜想下，接下來的實驗又開始加入了距離層面的限制性因素.

    分化出數百副分屬於數個河系種族的分身，全都開啓‘六肢涅斯塔人格’、並使用對應的思維引導法，但預定中要跳的舞卻會照搬自相應的軀體；

    而當這些軀體在不同距離中各自展開試驗後，便在這個過程中明晰了先前兩種猜測的真實性.

    事實證明儀式只在一定距離下才能真正形成配合，且即便涅斯塔分身們是於有效距離內展開的儀式，但被編織的思緒也不會跨越星河傳導至軍團；

    根據觀測，這些思緒會匯聚在英靈殿中被精靈聚合體稀釋化爲尋常，因此他們認爲軍團駐地、或者其內的某些東西，應當還起到了層目標引導作用，亦或者就是這中間還有些未知因素的干擾。

    但無論如何，這雖阻礙了此間對儀式本質的探索，但同時也能讓共和國放開手腳完成些應用性的研究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日中，六肢涅斯塔的人格與軀體信息被複製給許多施法者，並由此誕生數百萬名有着相同身體與性格的六肢複製人，然後在遠方涅斯塔之親身體驗的配合下、在超量重複案例的堆積中，得以迅速完成了一系列先期實驗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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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被持續進行着，當該批次的儀式參與者在後期匯聚着合練了數回後，終於在十個星河日後朦朧的霧氣撒滿全場；

    涅斯塔從中感知到屬於單個生命的氣息，還體會到了種若有若無的領域氣息，而儀式便也在霧氣縈繞中被執行。

    內心中的引導方案在發揮着作用，舞蹈似與霧氣攜帶之領域產生了某種配合機制，共同將思緒編織完善並全數‘託舉上天’.

    涅斯塔隱約感覺到，自身好像從某時起被容納至了一片溫暖的海洋中，有些許歸心感與認同感至此縈繞於心間腦海，另還有時刻處於注視下的安心感被隱約呈現；

    他緊守着該線程的‘純潔性’，嚴格限制其與主線程間之聯繫與相互影響，這才將這些看似美好實則糟糕的感覺抵擋在分身中，並未使之順着真實存在的聯繫蔓延至‘自我’。

    一個星河日後儀式宣告結束，涅斯塔能察覺到有效忠心正在反向效果中於潛移默化間醞釀，這對他雖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但其餘奴兵卻會在這種感覺中逐漸歸心；

    另還有某種機制開始監視思維，似但凡有些許異樣都會被發現，所以涅斯塔至少讓這個線程表現出了皈依心。

    總之儀式結束了，一次性成功的新奴兵們也都表現的很不錯，接下來需要做的則是引導深化與規矩講授

    具體而言冥想還需要被持續至少15個星河日，這是涅斯塔被要求的時間其餘奴兵們或長或短則各不相同，在此期間他們還需在老奴兵的帶領下參加培訓；

    培訓中除了要照常完成駕駛與戰鬥等技能訓練外，還要上一些類似於畫大餅的課程

    如，負9至負1級奴兵的晉升要求、負1至0級的奴籍擺脫要求、0級至1級的正式成員晉升方式，以及往後的晉升方向與功勳要求；

    奴兵們充滿希望與渴求的聽取着這些內容，涅斯塔的掩護意識呈現出相同的態度、而真實意識也的確在認真聽講；

    他的確想嘗試着在規則內脫穎而出，進而迅速成爲軍團的正式成員、獲得進一步的引導法與情報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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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真實樣本與百萬個高仿真樣本的出現，讓本部這邊所正在進行之針對性研究取得了相當大的進展

    施法者們掌握了儀式的幾分本質，了這瞭解到這其實也是種對自然擾動的應用，並認識到儀式本身是個編織思緒、參入勢力聚合體、獲得特定功能性反饋的過程；

    參與者身體的內外動靜變幻於其中十分重要，個體與整體的融會就好似是種誠心誠意的指向性誦禱般神奇；

    過程中思緒的整體性溢散特徵被記憶、部分特定思緒被相對精準的提取、而後合同着被納入至整體形成聯繫。

    同時，他們又認爲奴兵所用的儀式與配套思維引導法，或許只是根據更強引導法而被研發出的特定分支產物，至少其無法賦予勢力思緒聚合體種種功能；

    所以參與研究的施法者們猜測，更往上應當也還有着不同的引導法用以適配軍團內部等級，最終一步步的遞升至主管、大主管、乃至軍團長那一層面。

    而共和國此時所掌握的，就是其中最簡陋且只針對奴兵的那一部分，據此所能得出的成果也是管中窺豹無法萬全。

    但他們還是據此推出了套能適用於奴兵的僞裝方案，其不但讓涅斯塔在監視中胡思亂想些大逆不道的內容，亦能在維持淺層溢散僞裝的同時切換至沒被軍團記錄的真實人格.

    後者看上去好像沒什麼用，但實際上卻還意味着在該僞裝方案的支持下，分子級施法者能繞過監管對已完成儀式的軍團奴兵下手，能將他們轉化並徹底取代其身份。

    也因此，涅斯塔這時已有心將軍團身份好好經營下去，進而嘗試着拿到後續引導法看看成效.

    欠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