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河系中的合法與非法

    出於對變形蟲之能力以及它們現如今狀況的好奇，涅斯塔於先前轉移宿主時便通過對方的翻譯器侵入了會所網絡，並在偷摸摸扒下來的相關信息中對這個會所、對變形蟲都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準確來說，會所的經營者是集團營業部本身，變形蟲在信息中的標註也並非是文明物種，亦非是自其順延而出的奴隸概念。

    涅斯塔十分驚訝的發現，這種在他的探查中明明表現出了明顯智慧感的血肉生命，似乎即便是在基地以外的光明世界中、也處於一種類似於‘工具’地位，而大河系理事會的禁奴法案也絕不會被應用在它們身上。

    這讓他生出了更強烈的好奇感，並在之後的信息探索中再次收穫了部分成果.

    嚴格而言，基地營業部所擁有的變形蟲也還是非法單位，但‘非法’的原因卻非是奴役智慧種族，而是在於對產權所有者權益的侵犯。

    沒錯，這些變形蟲是走黑市途徑而獲得的走私品，其產權屬於大河系內一個名爲庫爾安之星團級文明下屬的私有商業集團，而原始產權方則是庫爾安文明軍部所屬的研究所；

    也即是說，變形蟲最初可能是基於間諜滲透等軍事目的而被開發的生物兵器，但後來或許是因爲發現諸文明的反滲透技術呈現爲‘盾堅於矛’狀態，然後才會被販賣給文明內部的商業集團、軍用轉民用的化爲了牟利手段。

    時至今日，擁有該類變形蟲產權的商業集團在全河系範圍內，都經營着其實與基地營業部所的該屬會所差不多的業務，並且它們是直接處於光明世界的合法經營項目，每年都能夠產生出豐厚的利潤反哺給自身的文明。

    這樣的利潤也引起了各方的關注，因此即便理事會商業監管部門對文明產權保護的執行力相當高，卻也無法真的完全壓制住猖獗的走私團伙；

    雖說在各個隱祕的黑市中也很難買到變形蟲，但卻又能輕易的找到經營着這般業務的會所，並因爲在這裏能夠玩的更花、更獵奇、更血腥，所以這些盜版會所在事實上其實更受前來之‘無面者’們的歡迎。

    黑市裏玩的再獵奇也實屬正常，因爲這裏本就是藏污納垢的慾望之都，所以涅斯塔的關注點更多還在於‘工具’與‘奴隸’的差別上，並根據集團對於人類商品價值的看重與對相關開發計劃的執行準備，大概分析出了這其中的些許差別.

    就他自身的推測來看，‘智慧工具’與‘智慧奴隸’的差別應當同時具備有幾點影響因素，並又由此衍生出了現如今大河系範圍內、對於智慧生命販賣的明暗兩種模式。

    其中暗者是爲非法，貨源通常是獨立演化且具有自我繁殖性的文明智慧物種，無論其出身文明處於原始狀態、還是處於不同階段的星河時代，至少在明面上它們全數都被律法一視同仁的標定爲禁止項目；

    但又因爲這種貿易沒什麼真正的技術壁壘，其產出物又能滿足購買相關服務者對價錢與現實需求的平衡，又能滿足某些上不得檯面的、無法在光明社會中得到宣泄的陰暗心理，所以即便其因非法而只能出現在陰影中，卻也有着切實而豐厚的利潤、以及龐大的供需市場，並因之而養活了整條產業鏈上下的無數個相關團體。

    其中最爲幸運的那些，或許只是出於好運而碰到了顆未登記的原始星球，且其上又剛好有着那種潛力十足的易開發物種；

    像是生育力強大、成長周期短、能在填鴨教育中迅速掌握特定技能的種族，就能夠以極端低廉的價格與智慧生命所特有的某些思維特徵，去勝任許多如用智能機械充當的話很容易被對方陣營等位針對、因而對執行者有着混沌性與意外性要求的任務，比如戰場上的高級炮灰與某些關鍵的操作崗位等等。

    而假若這種原始的未登記種族還有着其餘更多特性，像是環境適性廣泛、羞恥心強烈、高智商、高戰力，乃至於美味及其它一些值得體驗的優秀品質

    那麼恭喜你，只要能守住祕密、找到合適的產品定位、定個有競爭力的價格，然後再尋到合適的銷贓渠道或找到靠譜的經銷商同夥，就相當於有源源不斷的財富在向你招手，發家致富後洗白上岸或許就指日可待。

    而那些屬於合法買賣的，不會被理事會禁奴法案所針對的‘工具’，在涅斯塔看來則就相當於高等文明爲自己開發的斂財產品；

    這類產品往往具有着人造、無自繁衍能力、未有文明屬性等等的特徵，高等文明正是因之而繞過了理事會的種種限制

    亦或者說，這種‘限制’也有可能本就是一種先射箭再畫靶的產物，它們的存在目的是爲了按照高等文明的實際需求，來主動區分出合法與非法的界限，從而讓這塊兒貿易蛋糕的大頭能被理事會頭部勢力所順理成章的划走？

    若非是抱着如此目的的話，涅斯塔實在想不通爲什麼人造的高智慧生物會被劃入至合法貿易的範疇當中，明明他們也有着並不比原生智慧生物更低的喜怒哀樂恥等感受，甚至其中一些爲了特定目的而製造的特定‘工具’、還有着極端強大的各種能力特性，但他們卻能被當做工具光明正大的被擺上貨架、參加各類星河博覽會，並爲其造主文明或勢力賺取到了相應的豐厚利潤

    但涅斯塔並不是個太過於感性的精靈，甚至可以說整個精靈社會對外族的共情能力都不是太強，所以在現有規則對自身目的確實有利的情況下，他並沒有在此時因之而生出太多的愁緒、亦未能產生去主動改變這一切的心思；

    反之，他倒是還得謝謝理事會頭部文明在這方面的貪婪，不然共和國營造出的人類也不會受到此方集團之如此重視。

    究其原因

    原生智慧種的販賣的確很猖獗，但這些被明令禁止的非法貿易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而真正的合法高端市場則被頭部文明所屬的企業所佔據；

    其餘勢力就只能在臭水溝中以頭頂不斷增長的懸賞額度爲代價，冒着被執法者收割、被其餘老鼠黑吃黑的風險偷摸摸的吃點邊角料，在膽戰心驚中東躲XZ着小心去成長；

    且在這些於臭水溝中生存的老鼠羣體內，真正能成長爲霸佔一方水溝之大鼠者更是鳳毛麟角，絕大多數都在光明打擊與黑暗競爭的夾縫裏中途夭折；

    像是共和國正在滲透的這方集團，便是個藉着些未查明底蘊而初步站穩了腳跟的大鼠，那幾個來源未知的未登記蟲洞、同樣來源未知的黑洞僞裝技術、還有跟腳不明的頂層強大的幾位首領、以及秩序森嚴且羅列有序的內部體系，便是它們能夠掌管一方大黑市的訣竅。

    但即便它已是一頭大鼠，即便它已在黑暗中立足了十分久遠的歲月，可對於集團來說人類生意卻也依舊是它們少有的、能被擺在明面上的合法貿易；

    並且還得是套着層層僞裝去經營，得在尋到合適的渠道後主動分出高額利潤，才有可能真的進入至光明市場尋機洗白上岸；

    而假若它們不願如此、不願分出利益，那理事會也能隨手尋幾個藉口將人類貿易非法化，後果自然就是集團痛失絕大多數正規市場，往後只能繼續在黑暗中小打小鬧.

    對此，涅斯塔暫時就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他希望集團心裏對自身地位能有點逼數，到時候別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還連帶着累及共和國這邊的計劃；

    而現在的行動便是爲了避免這種可能，所以涅斯塔這羣潛伏者需要摸清集團的勢力水平、技術水準、領袖能力，並以此爲標準去制定更利於己方主動權的斑鳩計劃；

    當然，這都是些將來性的考慮、暫且也還只處於設想階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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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涅斯塔由此及彼的摸索着種種信息情報之時，他的新舊兩位宿主也已經雲雨初歇着完成了交易，而他也趁機又再次迴歸至了‘舊宿主’體內。

    變形蟲會所畢竟是基地的坐地商，所受到的‘心靈監視’遠比行動受限的外來者更爲嚴密，而見識過基地先前篩網般手段的涅斯塔，則希望能以心靈監控更薄弱的外來者入手從側面來瞭解基地，甚至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跟着它穿過蟲洞到外界看看？

    說不定到了外面以後，能用更廣域的網絡瞭解到更多關於集團的信息，想必作爲能掌握幾個非法蟲洞並潛伏多年的黑市掌控者，陰影中一定流傳着許多真真假假的傳奇故事吧？

    稍時後，完成了交易的六足長腦甲殼人有些戀戀不捨的離開了會所，並且在臨走時還珍而重之的取回了先前遞給前臺的小盒子，涅斯塔也在它打開檢查時第一次看清了其中所被裝載的東西；

    那是團綠油油的玩意兒，看上去還有些像是血肉組織的樣子，想必是變形蟲完成變身的必要信息源？

    這些先容後再敘，因爲六足長腦怪在歸途時並未像先前那般彎彎繞繞，而是直接在千多米高的樓層上來到了外圈平臺，並按動着集成於翻譯器上的某個按鈕開始了等待。

    隨後只片刻過去，一艘有着花花綠綠塗裝的單體飛行器便在無人駕駛的狀況下到來，而長腦甲殼怪則在完成了某種身份識別進程後鑽入了其中；

    於是，在一陣‘叮咚’的聲響與隨之又出現的扣款提示後，它嘶鳴着些像是‘吸血臭蟲’之類的言語終於離開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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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城市對於飛行的層級設定十分明晰，能在哪層飛、能飛多快、哪裏能拐彎變道都有着很明確的規定，而對於違背規則者的懲戒執行力似乎也很高

    它們會優先根據違規程度而收取高額罰款，對於錢財不夠繳納罰款者則在扣押後要求其團隊支付贖金，被團隊放棄的倒黴蛋則會自動視爲奴隸並被隨意處置。

    這些都是被直接擺在明面上的規則，它們或許有着針對強悍勢力的豁免條款、也或許因爲基地強大的潛伏性而無所謂衝突，但至少在這一路上涅斯塔都沒通過甲殼怪的感官發現違規者；

    明明是個罪惡之城卻又在威懾中保持了井然有序，並誕出了種極其特別的、生於恐懼與忌憚的秩序美感。

    急速的飛行中歷經數次無軌變道，六足長腦怪的飛船終於停靠在了城市中圈的一處樓頂平臺，那足足有五千餘米的高度在這裏並不罕見，而且在包裹着整個城市之‘宜居生態護罩’的作用下也無甚狂風在於這裏吹拂

    再又是番託管飛行器並付費等令聞者傷心掏者肉疼的程序過後，它便乘坐上了同樣需要花錢才能享受的樓內高速電梯，並在選定了個樓間座標後、在無有墜落感的急速中直達了目標位置。

    離開電梯，有幾個還未被看清模樣便在一陣閃爍中化身爲‘同胞’的身影，在見到六肢長腦袋後熱情的迎了上來、發出了蘊含着情話與攬客意味的嘶鳴；

    但在見識過那能內外全數真實變身、能在獨有能力下讓客者的感官享受到極致美妙的變形蟲後，只就暫時而言、只就黑銀行裏的錢還沒見底之前；

    這只抱着能活一天便享受一天理念在生活的星際強盜，顯然還看不上這等需要靠電子皮膚與虛擬技術，才能完成服務的低劣從業者。

    所以它高傲的揚起了腦袋，將後腦勺抵在背上表示了拒絕，然後跨着那只有前2後1三指的雙下肢，走向了屬於自己團隊的房間.

    而在那房間裏，在六肢甲殼人尚且還看不見聽不到的地方，它的一名更爲強壯的同族則在稍早前帶着陰沉的嘶鳴掛斷了通訊，顯然是接到了某種並不算好的消息。

    這則通訊來自它們自己的總部，其經由基地轉接、也處於基地的監聽中、並被消除了任何暴露基地座標的可能，同時又與這處黑市裏的其它‘公共服務’項目有着如出一轍的秉性——貴，而且貴的離譜；

    強壯甲殼怪的不開心便正是來自於這一點，因爲這則通訊所產生的費用需要它的小隊自掏腰包，而向來都會被它獨吞70%收益的小隊其餘成員們又哪來的閒錢？

    所以這筆支出還是得由它自己來墊付，雖然說好了是借款、是墊付、但對於隨時都可能喪命的劫掠隊伍來說，這很可能會是筆無法被收回的壞賬。

    於是理所當然的，他心中之怒火便就轉移向了事端的源頭.

    “嘶嘶嘶！”（拿起武器！）

    隨着它的一聲令下，身邊那些雖然承擔了鉅額的債務，但說實話似乎並不怎麼在意的隊員們，便也一人4把的掏出了共計百多支聚能激光槍，並帶着嗜血的笑意全數指向了門口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