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硝煙漸起

    在徹底統一的計劃，因勐獁雙王、獠牙女王、以及邊境處諸多二等勢力的武裝干涉下宣告破產後，勇武者大祭司、來茵王國國王凱賽爾，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王權議會制，他通過對權力的分潤、將來茵種的治權勉強收攏到了王城當中；

    是的，是收攏於王城、而非直接歸於他自身.....

    事實上，凱賽爾固然得到了‘勇武者’的青睞，但由於父神幾乎從不插手內部政治，因而這種‘青睞’所能起到的作用，僅限於‘忌憚’與‘明面上的順從’；

    而他自身、以及兄弟的強大，在核心公民面前亦只能做到‘百人敵’而已，還遠遠達不到‘千人敵’、甚至‘萬人敵’的地步，未能真正超脫‘個體限制’束縛的凱賽爾，並不足以對十四氏族之大主母、主母們形成碾壓......

    因此，如今的凱賽爾與其說是‘國王’、倒更像是‘大主母親王’，其對王國的統治實則是基於王城的強大而被行使；

    但王城的強大，又立足於舊十四氏族那近四分之一的種羣數量佔比、以及近半的核心公民數量佔比；

    且正是王城所具備的這種綜合實力優勢，才是‘國王’得以存在、‘王國’在外部干涉中依舊得以建立的關鍵所在。

    而他對王城的統治，即便有着特殊身份的加成，卻在傳統慣性的影響下、依舊離不開大主母們的政治背書.....

    並且，在無法‘直接反對’的前提下，因大主母們暫且將關注重點、放在了他所攜帶的優秀遺傳因子上；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看來，也可以說凱賽爾的王位是‘睡出來’的......

    這‘睡來的’王位自然也有其限制，所以如今的十四位大主母身兼‘王妃’、‘薩滿’、‘傳統領袖’等數重身份，且還握有着王城內的諸多實權、以及奴部等龐大財富；

    而過去的經歷也讓凱賽爾清楚的明白，現今的‘盟友’實乃真正的‘敵對者’，她們絕非是計劃中的助力、反而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掣肘......

    只不過，自己‘天生英雄’的身份、以及父神的青睞，讓她們無法在明面上直接反對，而暗地裏的動作也因規模的限制，而無法對他形成真正的威脅。

    於是，現在的局面便形成了一種具有偏向性的僵持，主母們在無奈中選擇了‘陰謀’、選擇了‘低頭’；

    而凱賽爾則利用‘正統’、謀求着地位的穩固，且於主母們散播着‘永世爲王族’的消息之時，他亦是以此做爲籌碼，在潛移默化中吸引、並分化着大主母們的心思；

    比如，許諾她們‘王后’的地位、許諾他與她們其中某位間的孩子，將來會成爲王位的繼承者......

    這其實並非他原本的計劃，他曾經是想從根基上發起衝擊、從外圍統合力量，用武力直接掀翻舊時代；

    但在旅行中，凱賽爾卻發現這樣做的隱患.....

    勐獁雙王、獠牙女王此三者，絕不會給他那個時間，而徹底的、生自血與火的‘革命’，便只會讓他們尋到真正的機會；

    一旦血腥者與庇護者掀起‘神戰’、並導致父神的力量被拖住，那處於混亂中的己方，便極有可能在雙強的聯合中萬劫不復。

    因此，他才選擇了自上而下的變革.....

    還好，如今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完成了對種羣力量的凝合，因而雖感到有些可惜，但凱賽爾亦是承認了此種局面在中期內維繫。

    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伺機發動戰爭、獲得勝利，並帶領同胞獲得更多的財富與奴隸、從而擴大自己的威望，然後一步步取締酋長制、氏族制.....

    而對大主母們的許諾，他也並沒打算反悔，甚至樂見、並正在促成她們對‘果實’的爭奪，如果能爭的頭破血流那便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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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有心‘人’之刻意引導下，極東聯盟的成立、最終並沒能像他們所預想的那般，成爲‘短期內的祕密’；

    反而是在相當短的一段時間內，便被傳播的‘人’盡皆知，且因此在僅僅半個月過去後，有一場會議在勐獁國、來茵國、獠牙國三方勢力共同的外緣被展開；

    會議中，這數年前還兵戎相見的三方，先是象徵性的消泯了仇恨、並於後商定了對極東用兵的章程.....

    於是，有大量的糧草兵戈從獠牙國以南、勐獁國以北的緩衝區，被源源不斷的送往了東方。

    而在新王的極力推動下，來茵國亦是參與了此次行動......

    那富裕到流油的倉儲被開啓，歷年來自足有數億人口之屬部、奴部中，按規矩所收斂來的糧食被整車整車的搬出；

    它們將由被嚴格限制了口糧攝取的百萬奴隸，一隊隊的運送往東方、送往毗鄰於勐獁國的領地。

    這些糧食不會被將直接送至交戰區，而是會被分批次的交給雙王國、並進入它們的倉儲；

    而作爲交換，雙王國亦會開啓其位於東方庇護總督區的糧庫，就近向前線輸送食物。

    與此同時，數萬來茵地空騎兵自王都出發東行，隨行的則是數十萬高等奴部戰士，以及更多的、攜帶了幾乎所有財產的遊牧屬部。

    他們將先行前往東方，負責在邊境以外、直至極東地區的沿途中，建立一系列擁有先祖祭壇、營寨、物資週轉庫，以及臨時牧場、甚至耕地的營壘，然後等待後續主力部隊的前來。

    且就在‘先鋒’出發的當月，國內部分屬部、奴部被強令向東遊牧與耕種，要求他們在王城以東、直至邊境的區域建立聚居地，並肩負起、將來主力部隊在國境內的糧秣供給任務。

    在派出了負責監督的戰士們後，凱賽爾再一次開展了國境大徵兵，他號召王城內外諸氏族的戰士們奮勇參戰，且因此有大把大把的雄性開始向王城匯聚；

    同時，王妃們也遣使國境諸方、與其餘諸氏族的大主母商議對策，而商議的結果、便是雌性們也必須想辦法參與到此戰中來，她們不能在變革的開端就落後下去。

    於是，在五個月過去後，王城外的兵營內聚合起了一支大軍，其由五千核心空地騎士、八萬高等空地騎士、二十五萬公民戰士所組成，且其中三分之二爲雄性、三分之一爲雌性......

    此種兵員構成，在事實上是違背了種羣傳統的，因爲雌性不上外戰戰場、實則亦是對生育的一種保護；

    畢竟，一個雄性戰士即便能在短期內完成播種無數次，但若是沒有雌性的話，又讓誰來生產呢？

    因此，更危險的外戰向來是由雄性戰士所負責的，且他們往往也會更好鬥、更具有殺性，實則不太適合大規模的出現於中羣內部、諸多氏族間的戰鬥當中。

    但在此時此刻，無論是希望變革的凱賽爾、亦或者是想要維持地位的主母，都因各自的理由而選擇了認可、從而使徵召結果得到了維繫。

    隨後，國王以練兵爲由、王妃們則以祭祀爲由，全都進入了軍營；

    他們中，前者與戰士們每日每夜的同食同寢、整日整日的比武練戰；

    後者，則率領着姐妹充當起了祭司，並軟硬兼施着開始同步的收攏軍心。

    在如此這般中，時間便慢慢來到半年後，並有消息從東方傳來......

    ‘國境內的補給點已經建設完成，國境外的前三分之二沿途，也基本宣告結束’，且隨函同來的亦有‘數十萬屬部、奴部因此死亡’之消息。

    對於前者，凱賽爾感到歡欣、王妃們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而對於後者，則根本無誰去關心、似乎那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那般，甚至還歡喜於因此而省下的糧秣消耗。

    總而言之，其後便有一場盛大的戰爭祭祀在王城展開.....

    且在祭祀的氛圍抵達極盛之時，先有凱賽爾當場宣佈‘親征’的決議，後亦有不甘落後的大主母們表示，會以戰爭薩滿的身份繼續隨軍，且會徵調合計超過十萬妓奴勞軍、三十萬戰奴左軍。

    於是，浩浩蕩蕩的、幾乎跨越整個大陸的遠征，便踐踏着屬部與奴隸們的屍骨開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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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來茵王國的主力已經出發數月之時，北方的獠牙女王國、也在陣陣的腥風血雨中產生了‘勝利者’；

    現任女王與不知哪個面首所生的第十八公主，最終脫穎而出、成爲了遠征軍大主帥；

    爲此，其它公主們黑着臉、遵循着某種規則，在不甘不願中掏出了大量的財富、奴隸、面首，而即將遠征的戰士們亦向統帥宣誓了效忠....

    十八公主由此一夜暴富，但她所面對的困難還遠不止如此，因爲在後方的姐姐們、甚至那身坐王位的母親、以及今後總會長大的妹妹們，都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在陰暗處針對自己。

    ‘但沒關係，我才是最陰險、最狠辣的那一個！我會帶着勝利迴歸、然後親手殺死母親與姐姐們，並在血腥者的矚目中成爲新的女王！’

    下定了如此的決心後，身高近四米的、顯得格外壯碩的十八公主，便帶着她那近百位相對瘦削的面首們，在血腥女士欣慰的目光下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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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陸中部，同樣預備出征的勐獁國就顯得正常很多，這裏完全沒有可看的好戲上演。

    在庇護者默默的關注下、在雙王勠力同心的命令中，境內諸多庇護總督區是該出錢糧的出錢糧、該負責出兵的負責出兵，並很快在東方聚集起了四百萬庇護民軍隊；

    同時，五千祭壇護衛、五萬王城護衛，也在各自英雄級統領的率領下由國境中心出發、開往了東線；

    且在另一邊，南方庇護總督區也對狼羣執行了一次頗有成效的圍剿，且那支前往大陸之壁的探索隊也初步的進入了羣山當中.......

    而迎接他們的，將會是狼羣、黑色刃齒獸羣、被馴服的羣山魔獸、以及由空天德魯尹們所僞裝的‘電磁系飛行魔獸’；

    所以，這探索隊最終能有幾‘人’活着回去還未可知，而在北方大陸即將掀起的紛擾中，雙王能爲南部探索分出幾分精力、也着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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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球之外，五階巫醫們於天體飛船中，自始至終都密切關注着大陸上所發生着的一切.....

    當來茵王國因戰事而動了起來後，哪怕戰爭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開始、而是僅僅被進行到了準備階段；

    但是，隨着來茵們的心、集體向着戰爭開始轉移，他們之共同的意志、卻是在內面有限的區域中掀起了絕不容被忽視的波瀾......

    在巫醫們的‘視線’下，勇武者的輝耀於內面中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實趨勢，無數的祭壇火苗、在向着代表它的那座‘燈塔’而靠攏。

    其內部，那一團團弦開始匯聚成神祕的圖景，並在內面中隱隱展現出以一隻帶翼巨獅爲中心的領域表徵.....

    它站立在血與火中，腳下彷彿是數不清的斷刃、是雄偉城市的廢墟，也是一具具戰死者的軀體；

    一個個神似來茵種的英豪、在其四周成型又消散，它們似是雙足而行的直立種，但時而又化爲帶翼飛行之獅鷲、或是四足而立之地獅，每一個都在兩種形態間不斷變化着.....

    這一切雖然還很朦朧、也很稚嫩、甚至就如同能一吹而滅的火燭那般虛妄，但隱約間所展露出的波瀾壯闊、以及對周邊物質規則的融入，卻是讓巫醫們於此時此刻大感震撼。

    神，似乎是萬靈意志的聚合、是心靈對物質的滲透、是神祕對自然的侵蝕；

    那如果它成功了，這個世界又會變成何等模樣？

    這似乎無盡的宇宙，最終會因這一隅之地所彙集的意志，而成爲神明的領域嗎？

    而那些‘英雄’，又爲什麼會展現出直立種與獸行種的雙重表徵，這又代表了什麼？

    諸多疑問匯聚，讓巫醫們不斷經受着‘好奇’與‘擔憂’兩種思緒.....

    雖然‘足下’的趨勢似乎在表明，別說是那無垠的宇宙空間，勇武者的領域甚至連母星的物質世界都無法全數囊括。

    但是，這種現象卻着實讓巫醫們大開眼界，甚至在心癢難耐間生出了‘希望他成功’的祝願.....

    當然，所謂‘祝願’也只是想想而已，因爲那是潛在的敵對者，其做大很有可能爲種羣帶來災難。

    同時，巫醫們心間亦是產生了一個疑問......

    三位頂尖近神對彼此的瞭解，絕對遠超過處世百年之精靈國度對它們的觀察結論，可爲什麼庇護者與血腥者還任由戰爭、甚至是大規模的戰爭爆發呢？

    所以，無論是因對未知的好奇、亦或者是對敵方成神的擔憂，都促使巫醫們暫且放下了對‘反重力’的探索，轉而將注意力投注在了勇武者‘身’上.....

    他們監視着領域的變化、琢磨着其在內面的狀態，並探尋着勇武者是否具備有對此間內面的感知、亦或者是在無察覺中行使着這一切。

    同時，勾連着禱詞與現狀間的關聯，巫醫們亦在嘗試着解析、到底該如何由‘心靈與意志’的作用，而將那一個個虛幻的概念，凝合爲足以與自然爭鋒、又與自然相融的新規則。

    戰爭、歷史、英雄、挫折、文明與成長，這個近神它似乎有點想法.....

    此外，必然是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它就這邊繼續進行下去的，那該用什麼手段阻止他？

    發動戰爭似乎是不可行的，因爲僅此時這般的備戰狀態、便已經讓它有了成型的趨勢，再來一場大戰到底是阻止、還是資敵，其結果未可知、也不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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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多巫醫對內面的觀察，在他們的交替‘上浮’中、漸漸融匯入同一具軀體，然後由當時的意志主導者所思考，且思考中所獲得的成果、亦會成爲下一個意志主導者的資糧；

    就在這一次次的信息堆積中，他們對‘下方’、那依舊被遮掩於物質弦之領域的瞭解，也漸漸充沛了起來、所掌握的事由也逐步豐盈；

    就比如此時，22位巫醫在無數次‘下潛’與‘上浮’中的思索，都支撐起了當下之意志主導者涅斯塔的‘理解’....

    “這似乎並非是成神的前奏，而是特屬於近神的一種修行？它們在一次次的踐行中與規則交融；”

    “戰爭、庇護、血腥或許全都如此，都有着各自特有.....‘道途’？畫風或許不符，但似乎在意思上很接近了。”

    此時，有一則消息自地表傳來......

    ‘由來茵王城出發、直到極東之地，那南北跨度近三百公裏間的區域內，來茵戰士們出現了集體性的戰力增幅、以及渴戰狀態，但並未在沿途的任何一座臨時祭壇處，發現有施法痕跡。’

    而在涅斯塔此時所看不到的內面，其餘21位巫醫或許對這個偵查結果更有發言權......

    因爲在此時，一條寬度達數百公裏、長度近乎跨越了整個北大陸的領域，像是軌道一般在轉瞬間形成；

    其一直延伸到了極東時，才被一種、或數種未知的什麼東西所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