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太子既免,誰爲儲君?!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海里尋珠的胖橘字數:4498更新時間:24/07/15 11:50:58
    李世民聞言,也是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是啊……”

    他嘆道,

    “此獠斷不可留。”

    “你的話,倒是提醒朕了,等朕百年之後,究竟該給後繼之君留哪些輔政之臣,這真得慎重,值得反覆思考啊……”

    李世民原本以爲手下的能員幹吏們都是忠良。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保不齊大臣隊伍裏頭,還有跟侯君集一樣的反骨仔!

    萬一委以重任,必然後患無窮!

    “是該好好想想。”

    徐風雷附和道,

    “就比如我收徒弟,也要看面相,看根骨,最基礎的就是看此子是否忠誠。”

    “朝秦暮楚,偷奸耍滑之人,是萬萬入不了我的眼的。”

    李世民眉頭一挑。

    “哦?如何看人是否忠誠可靠?”

    “說來聽聽,朕要學這個。”

    徐風雷應道:

    “看後腦勺的髮際線,越沿着脖頸往下,越長越忠誠。”

    “反之,則心思多變,不肯安居一處。要是再和反骨配合起來看,那必定是要跳槽的。”

    “當然啦,這個只能是一個初步的判斷,真正要試人心性,要複雜的多,也不能光因爲人後腦勺的髮際線短就直言對方是不忠之人,那太武斷了。”

    李世民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朕好像有點短……”

    他自語道。

    徐風雷嘴角微微上揚。

    你怎麼可能會有忠誠之心哦,你殺兄逼父可都幹得出來……

    “你笑什麼?”

    李世民敏銳的捕捉到了徐風雷的表情變化,不悅道。

    “有嗎?我沒有笑啊,陛下看錯了。”

    徐風雷趕忙把嘴角下撇,道,

    “陛下的髮際線之所以短,是因爲您是帝王嘛,帝王乃是天下之主,哪裏還需要什麼忠誠?只有您讓別人忠誠的,沒人有配得到您的效忠啊。”

    “所以,這很正常。”

    李世民輕哼一聲。

    “這解釋倒順耳。”

    他轉而看向徐風雷的後脖頸,上手一摸。

    “嘿,你小子倒是挺長啊。”

    “這麼說來,你是個忠誠之士了?”

    徐風雷一昂首。

    “那是自然,我可不是那種野心勃勃的白眼狼。”

    他傲然道,

    “無論是對朋友,還是對長輩,對師父,我徐風雷都是發自內心的尊重,絕不會背地裏做對他們不利的事情!”

    “不秉持這樣的正道,便不是君子,而是徹頭徹尾的小人了!”

    啪啪!

    “好,好!這一頓自誇,朕認可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

    “看來,第一個可以託付身後之事的輔政重臣找到了!”

    “這麼多年來,朕也的確最信任你,而你徐風雷,也的確從來都沒有讓朕失望過!”

    “咱們是君臣,也是朋友!這份感情,比金要堅!”

    徐風雷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陛下別說這麼肉麻的話,我聽得渾身不自在。”

    他忙道,

    “陛下現在才四十歲,想什麼身後之事呢?那都是幾十年之後的事兒了。”

    “況且,我也不是輔政的料啊,我是幹啥啥不行,就一張嘴會叭叭叭,所以還是饒了我吧。”

    輔政大臣?

    歷史上的託孤重臣,輔政大臣,可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要麼是累死,要麼是對新皇所忌憚所不喜。

    他才不要當!等你老李頭崩了我就回磨玉山,才不給你老李家繼續打工!

    “唉……幾十年,朕怕是活不了那麼久。”

    李世民搖頭苦笑道,

    “朕不是二十四歲縱橫天下那會兒了,自從過了四十之後,朕明顯的感覺到精力不濟,身子不如從前了。”

    “照這樣下去,再能活個十幾二十年就算不錯了,自然是要爲身後之事做打算。”

    徐風雷爲之默然。

    歷史上的李世民,的確只剩下十年壽命了。

    再看他此時的鬢髮已微微有些發白,便知他的精力的確是不濟了。

    “當明君難吶。”

    他輕聲感嘆道,

    “煩惱妄想,憂苦身心,便遭濁辱,流浪生死。”

    “清修可以長壽,因身心清靜,陛下這樣的皇帝,每天要處理的政務不知凡幾,縱然睡覺都要想國家的未來,豈可長壽耶?”

    “若爲昏君,則終於爲酒色財氣所傷,更是不堪。”

    “皇帝與長壽二字,總是背道而馳啊。”

    明君死的早,是操勞國事。

    昏君死的早,是縱情聲色。

    這就是爲啥皇帝的平均壽命只有三十六歲,比普通人還要短了。

    “雖然朕明白這個道理,也能勉強接受這殘酷的事實,不過……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

    李世民呲牙咧嘴道,

    “說着朕心裏總歸是不舒坦。”

    徐風雷迅速閉上了嘴巴,不再逼逼賴賴。

    “還是說說現實的問題吧,這次的風波,你覺得該如何平息?”

    李二又問道。

    兩人此刻步調都慢了下來,一邊聊天,一邊給謀反大事定調。

    “侯君集謀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今夜十幾萬大軍見證,無法封口,也沒必要封口。”

    徐風雷略一沉吟,道,

    “就該讓天下人知道他的篡逆之事!”

    “而後,公開宣判他的死罪,到時候,該讓全長安人的人,以及朝中諸大臣,都去觀斬!以儆效尤!”

    李世民一拂袖。

    “侯君集的事情還用討論麼?朕說的是太子!”

    他不悅道,

    “別顧左右而言他!太子應當如何處置?”

    “你給拿個主意。”

    徐風雷指了指自己。

    “陛下,你別給我挖坑啊。”

    “我拿主意?這麼大的事情,牽涉到篡逆大罪,讓我來拿主意?”

    他知道自己地位不低,話語不輕,但這種時候,他徐風雷哪來的資格拿主意?

    搞笑呢!

    “是。”

    李世民卻是很坦然的道,

    “朕拿不定主意,所以問問你的意思。”

    “這件事情,承乾牽涉其中,且還是核心人物,無論他是出於什麼想法和目的,夥同造反篡逆都是事實。”

    “究竟是隱還是顯,朕想不好,你幫忙想想了。”

    徐風雷一挑眉。

    “若要隱下,便是要保全承乾,讓他繼續當儲君。”

    他道,

    “若是公開此事,便是要問罪於他,革除儲君之位是最輕的!”

    “只是,要是這樣的話,又恐傷到皇室的名聲,畢竟世人不會去深究太子爲什麼參與謀反,他們只知道皇帝的兒子要滅皇帝,就跟當初,呃……”

    說到後頭,徐風雷差點又說禿嚕嘴了,趕忙打住。

    李世民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冷哼道:

    “那你的意思是,爲了保全皇家的名聲,就把此事隱瞞起來,也就是不處置太子的過錯了?”

    “就當是侯君集單方面的造反,是嗎?”

    徐風雷的話雖然有點戳他,但這的確是李世民最注重的一點。

    一場玄武門之變,已經是皇室的‘醜聞’了。

    要是當朝太子還要造反,來篡奪老爹的皇位,那真是要被詬病千萬年了!

    畢竟,他李世民是那個開壞頭的人吶!

    “那倒也不是。”

    徐風雷又道,

    “太子當然要處罰!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應該採取溫和的,體面的,看上去很正常的方式處置,而不是大開大合,惹得朝臣震驚,天下議論。”

    李世民臉色這才好轉了幾分。

    “如何溫和,如何體面?”

    他問道。

    “將兩件事情撇開。”

    徐風雷道,

    “處置侯君集是眼下要做的事情,可懲戒太子卻不用着急。”

    “等侯君集伏法之後,再過一陣子,找個時間找個理由,免除太子的儲君之位。”

    “這樣,就不會有人把兩件事情聯想到一起了。”

    李世民微微皺眉。

    “你真希望朕廢黜承乾?”

    他疑惑道,

    “他可是你苦心栽培十多年的儲君,就這麼被廢了,你甘心?”

    這小子,真這麼大義凜然?

    以自己對他的瞭解,應該不會吧?

    “陛下說錯了,不是廢黜,而是免除。”

    徐風雷糾正道,

    “廢黜是很重的刑罰,而免除只是正常的任免而已。”

    “當朝太子不再勝任儲君之位,便免除他的太子名頭,讓他去好好去當一個富貴王爺,讓更適合當太子的人上去。”

    “這如理如法嘛。”

    他稍稍一頓,又道:

    “至於甘不甘心的問題,我說實話,原本我是要力挺承乾的。”

    “但我現在改變想法了,因爲他根本就不喜歡現在的生活和地位,太子兩個字對他來說是一座牢籠。”

    “既然看到了這一點,那我這個當師父的,自然也不會再勉強他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讓他卸下擔子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承乾他要走的,可能真的就不是皇帝之路,何苦逼他呢?”

    李世民爲之默然。

    兩人緩緩前行着,不知不覺,皇宮已然在面前。

    “……也許吧。”

    李二低聲道,

    “那你覺得,其他皇子之中,又有誰可以勝任儲君之位?”

    “李泰?李恪?亦或是李治?”

    “還是其他什麼皇子?”

    “你說承乾不適合走這條帝路,那麼誰合適呢?”

    徐風雷嘿然一笑。

    那還用說嘛?必須是我腹黑無敵的李治稚奴兒了!

    就他那焉兒壞的性子,帝王心術那是天生就會,純純就是爲了稱孤道寡而來的嘛!

    只不過,此刻他不會有絲毫的表態。

    “你笑什麼?”

    李世民不悅道,

    “嚴肅點?朕現在跟你討論的是國本問題!是大唐的根本!”

    徐風雷聽到這話,笑的更燦爛了。

    “陛下,您這不是難爲我嗎?我知道個錘子啊?”

    他道,

    “陛下的順序可能搞錯了。”

    “不是我選誰,陛下就立誰,而是陛下立誰,我才會全力支持誰。”

    “我只會支持,不會選擇。”

    “所以,我不知道啊!”

    李世民臉色一黑。

    “聽明,朕把你當真朋友,你怎麼跟李靖似的,搪塞朕啊?”

    “你放心!朕絕對不會因爲此時來猜忌你或者這麼樣,朕是真心想要知道你的看法。”

    徐風雷只是嘿嘿笑,不說話。

    李世民還不死心,問道:

    “青雀?”

    “他是觀音婢所出,你一定更向着他吧?他這孩子雖然文弱了點,但智慧是很高的。”

    “只要加以調教,還是可以勝任儲君的,你說是吧?”

    徐風雷點頭:“可以,陛下所言極是,臣深表贊同。”

    李世民:“……”

    “敷衍啊你!”

    他又道,

    “那你屬意的是李恪?”

    “李恪這孩子的確是最像朕的,能力很強,要是當上皇帝,成就必然不會在朕之下!”

    “雖然他是楊妃生的,但真要立他,朕還是可以克服阻力的,想必觀音婢也可以諒解,大不了,朕效仿漢武帝嘛。”

    徐風雷一呲牙。

    “陛下挺狠啊,要立李恪,還要殺他媽。”

    “好吧,那我說一句,我只支持皇后所生的娃兒,其他不考慮,這算是加了一個限制條件吧。”

    “恪兒就好好的讓他在吐谷渾稱王稱霸吧,您就不要再折騰他了。”

    李世民輕哼一聲。

    “這回不敢敷衍了吧?那好,排除了一個,就剩下稚奴了。”

    他略一昂首,道,

    “稚奴這孩子,比青雀還要文弱,他的身上,最大的特點是仁孝。”

    “朕是很喜愛他的,說實話,朕對子女的愛的確不公平,而如今,朕最愛的是稚奴。”

    “但仁孝文弱的孩子,很難挑起大梁啊……人人都以爲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可實際上在君王的眼裏,滿朝文武又豈不是洪水猛獸?一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主!一旦君主闇弱,便一定會有奸臣弄權!”

    “所以,稚奴這孩子……朕喜愛歸喜愛,可真要立他,朕的顧慮卻更多啊。”

    “除非,有厲害且無比忠誠的重臣輔佐,否則朕不能安心。”

    徐風雷摸了摸下巴。

    “支持陛下的一切決定。”

    他還是老一句。

    李世民聽到這一句,差點鼻子都沒氣歪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給點主意好嗎?”

    他呵斥道,“現在,給朕答覆!”

    “是青雀還是稚奴?你的意見,對朕很重要。”

    這小子,擱這兒擺爛呢!

    “都好,都好。”

    徐風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道,

    “陛下的兒子都是好孩子,只要被選中,就有當皇帝的能耐。”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