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誰說剖肚就一定死人？

    “兩位客官，要……要豆腐嗎？”

    豆腐攤的老闆，三十上下，頭髮微白，佝僂着腰，臉上堆滿笑容的招呼道。

    說着同時，自然的挪動身子，擋在婦人面前。

    “咳~”

    章寧輕咳，沒有迴應，而是用肩膀撞了下顧爭。

    “……章兄，你立刻回去衙門，把燕頭和小雪叫來。”顧爭後退一步，在章寧耳畔輕聲道，“就說有急事，十萬火急！”

    嗯？

    章寧眉宇一揚，“好。我這就去。”

    他沒問什麼急事，幾天接觸下來，知道顧爭從不開玩笑，尤其是這種緊急事件。

    當即快步離去，趕赴縣衙。

    顧爭回過身，朝着豆腐攤老闆一抱拳，微笑道，“抱歉，打擾老闆了。”

    “不敢，不敢，小的就是賣豆腐的，算不得什麼老闆。”汪貴忐忑回道，“客官您是……”

    “我是郎中，剛纔看你娘子，好像孕肚有點大，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顧爭一臉真誠的道，“想問下老闆，你娘子懷孕幾月了？”

    郎中？

    汪貴一怔，看顧爭的氣質，確實有別與普通人。

    回憶了一下，對方剛纔看的的確是自家婆娘的肚子，而不是其它，當即鬆了口氣。

    隨後，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的回答道，“原來是郎中，說起來，我家婆娘懷孕才五個月，肚子確實比其他人的大，去看了大夫，說沒事，很健康，懷的大概率是個兒子，還是大胖小子。”

    “就是我家婆娘她有些疑神疑鬼，老是說肚子裏的娃越來越重，晚上睡覺還能聽到怪異的聲響，這不扯嗎？”

    “郎中你來的正好，看看我家這小子他在婆娘肚子裏，安不安穩。”

    汪貴說着，邀請顧爭近距離給自己婆娘看肚子。

    顧爭擡手婉拒了，繼續向汪貴打探，他娘子懷孕後的情況，尤其是近半個月的。

    結果被告知，婦人的肚子，的確是這半個多月，一天天大起來的！

    顧爭聽到這裏，心頭徹底沉了下去。

    皺眉中，章寧去而復返，一起來的還有燕紅雪和安小雪。

    “顧兄，怎麼……”

    “事情棘手了。”

    顧爭將燕紅雪拉到一旁，低聲講述自己的發現。

    燕紅雪聽完，脊背一陣發涼，驚愕又疑惑，“顧兄，你確定？”

    “九成確定，最後一成，需要你來驗證。”顧爭深吸一口氣，“你和對方進屋，脫衣服仔細檢查，如果是蜥蛇妖卵，孕婦的腹部肌色、身上的氣息、胎兒的心跳，絕對有異常顯示。”

    “好。”

    燕紅雪深呼吸，平復心神。

    然後，招呼安小雪一起，進了豆腐攤位後面的店鋪，和婦人低語了幾句，三人進到屋裏，並關上門。

    “這……”汪貴看的茫然，“這怎麼了？”

    “沒事，我這同伴也是郎中，而且醫術比我還好。”顧爭安慰道，“進屋是仔細檢查一下，以防遺漏。”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汪貴將信將疑，忐忑不安。

    直覺告訴他，事情有些不簡單。

    章寧繃着臉，想詢問顧爭，又怕刺激到汪貴，只好忍着。

    剛纔顧爭和燕紅雪的低聲談話，他聽到了。

    蜥蛇妖卵？

    豆腐攤的胖婦人，肚子裏懷的是蜥蛇妖卵？

    嘶！

    章寧不敢往下想。

    因爲這事，越想越恐怖。

    一刻鍾後。

    燕紅雪、安小雪，從屋裏出來，兩人臉色凝重無比。

    走出來什麼都沒說，只是朝顧爭點了點頭。

    顧爭雙拳頓時握緊。

    確定了！

    婦人肚子裏的孩子，真是蜥蛇妖卵！

    這蜥蛇妖卵吞噬了原先的胎兒，以孕肚爲溫牀，孵化自身。

    汪貴剛纔也說了，這半個月來，他婆娘飯量一天比一天大。

    能不大嗎，一頭妖魔幼崽正在誕生！

    趙府裏的那五頭蜥蛇妖，僅是表面妖患。

    白水縣真正的災難，是還在孵化中的蜥蛇妖卵！

    天知道蜥蛇妖將妖卵，種入多少人的肚子！

    這些妖卵目前威脅的只有被種入的人。

    可要是等它們破肚而出，那遭殃的就是全縣的人！

    顧爭、燕紅雪一行人，畢竟不會久留白水縣。

    按照正常情況，明天一早，他們就準備離開了。

    他們前腳走，後腳蜥蛇妖卵孵化完成，破肚而出……

    幸好！

    幸好豆腐攤的婦人，今天出來幫忙。

    顧爭又途經路過，聽到了異常心跳。

    否則……

    確定蜥蛇妖卵存在，下一步是清除。

    然而，擺在眼前第一個麻煩，就是白水縣城裏有多少人被種了妖卵？

    這個問題，劉豹子若是還活着，或許有答案。

    但劉豹子那幾個人都死了。

    現在想確認數量，只能靠顧爭這幫人一個個找出來。

    首選目標自然是孕婦。

    其次是肥胖的人。

    這些人肚子大，營養也足。

    妖卵孵化，缺的就是能量。

    於是，白水縣衙上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尋找孕婦、肥胖的人，以及近半個月，飯量突然大增的人。

    ……

    “找到這些人以後怎麼辦？”

    白水縣衙，安排好事情後，安小雪捂着肚子，臉色蒼白的詢問道，“妖卵在肚子裏，我們要消滅它們，至少得把蜥蛇妖卵從肚子裏取出來吧？可這剖開肚子，被種入妖卵的人，豈不都得死？”

    “這……”章寧聞言一滯，呢喃道，“是啊，消滅妖卵容易，人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一起死。”

    陳至臻冷着臉，低喝道，“也不用取出來了，和人一起燒掉就行，省事省……”

    “陳至臻！你說什麼呢？”

    安小雪頓時提高聲音，尖銳的罵道，“把人燒掉？你這是謀殺！殺的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幾十上百人！”

    “剖開肚子，就不是殺人了？”

    陳至臻臉色同樣有些蒼白，受的內傷讓他呼吸不順，喘氣道，“這些人不死，難道讓全城的老百姓，去死嗎？”

    “我……”安小雪啞口，想辯解，又不知道怎麼說。

    燕紅雪沉默，臉色難看。

    不剖要死，剖也要死。

    蜥蛇妖這一計策，太狠了。

    無論他們怎麼選，都要死一批……

    “誰說剖肚就一定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