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清瀾皓月字數:3236更新時間:24/07/15 11:36:04
    沈寄把自己記得的春聯背出來:“一帆風順年年好,萬事如意步步高;橫批:吉星高照。一年四季行好運,八方財寶進家門;橫批:家和萬事興。人和家順百事興,富貴平安福滿堂;橫批:財源廣進。萬事如意滿門順,四季平安全家福:橫批:家和萬事興……”

    沈寄一氣兒背了十多條,都是通俗易懂型的,以往她在別人的門上看來的。

    魏楹皺了皺眉頭,“怎麼這麼直白?”

    “就賣給村裏人還有附近村子的,又不是賣給什麼富貴人家。當然越直白越好啊,而且文雅的我也不會。”現代社會可沒誰鼓搗太文雅的春聯。

    魏楹給沈寄講給不少律法、風土人情還有書本上淺顯的東西,早就知道她記性賊好。

    所以方纔聽她一氣兒背了那麼多,也沒有太吃驚。

    當然,他記下來也完全不成問題。

    “分一半的錢給我,還需要我做別的什麼?”

    沈寄微微一笑,“嗯,紅紙和筆墨我都找到地方買了。我也算過了,這樣下來一副對聯的成本差不多是一文。城裏那些鋪子賣十文,咱們就賣八文、五文。至少村裏兩百來戶人家是家家都需要的,趕集的時候還有廟會的時候也可以擺出來賣。估計賣五百戶不成問題。除去開銷,一人可以分一兩銀子多。少爺只要說服魏大娘不要攔阻就好了。”

    還要說服她答應五五分成,以及沈寄日後攢夠五兩銀子贖身的事。

    這件事的利潤還算是可觀,魏楹也不是想不到。

    但是他是讀書人,首先魏大娘不會同意他爲了掙錢耽誤了溫書備考。

    其次,他也無法像沈寄一樣在大街上去售賣。

    畢竟他是想考功名的人,而且還是想站得很高的人。

    在士人口中的評價至關重要,不能是貪財好貨,有辱斯文的。

    去酒樓代人寫兩篇酸詩,或是代人寫書信都無妨。

    還可和風雅之類的話題沾邊,還有些遮羞布。

    如果當街叫賣對聯就不成了。

    “你的字如今到底練得如何了?寫得太醜可是賣不掉的。”

    說到這個,沈寄不無得意的說:“我臨摹了四個月,有三分像少爺的字了。再有你給我寫好底稿我照着臨摹,就能有個五分,賣對聯是足夠的了。而且還有一個月我還可以練。”

    有五分像魏楹的字,那就挺漂亮了。

    “好吧,你也不用三日後來拿,過幾日我便要回家過冬至。”

    沈寄點頭,“那少爺進去吃飯吧,我走了。”

    魏楹看着她揹着小揹簍漸漸走遠的背影,心道知人善任果然是很重要的。

    寄姐從一開始消極怠工到後來擔心被轉手賣掉開始老實幹活、沒了危機又需人督促提醒,她的性子是非得有人挑起她幹活的積極性不可的。

    而且她說到對,她如今還小,除了魏家也別處可去。

    所以,贖身、合夥的事未嘗不可以談。

    等寄姐大了,自己應該也出頭了。

    再不需要讓母親和一個小女孩兒想方設法的掙錢供養。

    而且合夥掙錢,寄姐的點子應該也不少。

    她從前不是沒有多掙錢的點子,只是因爲她只能十中抽一所以積極性有限。

    日後多找些門道掙錢,說不定比他們逼着她做活,只給她十分之一的錢更能多掙到錢。

    他家的這個丫頭果然和旁人家的不一樣。

    沈寄走在路上,嘴角忍不住咧開。

    其實魏楹能答應她五兩銀子贖身已經是很意外的收穫了。

    她原本以爲他會再多要一些的。

    到了市集,她身上有八文錢,而且今天的事這麼順利也由不得心情很好。

    便叫了一碗豆腐腦和一碗餛飩來吃。

    又買了些零嘴,剛好把八文錢花掉,開開心心的走回與魏大娘約定碰頭的地方。

    魏大娘已經買好了針線布匹和棉花,分了一部分輕省的到沈寄的揹簍裏。

    然後等着王二叔到了請他搭手把爐子什麼的擡到車上。

    沈寄每每做了什麼好吃的,隔三差五的就給王二叔家送一份去。

    他一直很樂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的幫襯一下她們。

    二狗子等人時常送魚過來,沈寄有什麼事找到他幫忙的話,他也會帶着人來幫忙。

    魏家的日子如今好過了。

    當然,比那些地主甚至村裏自己有點家底的還是差了太多,但在他們原本呆的那個階層還是算脫穎而出了。

    有像裏正女人那樣背地裏心頭不舒坦的,但也有人比從前對他們熱情多了的。

    還有人說沈寄就是太小了,不然家裏做宴席的時候請她去幫廚多好。

    這樣的幫廚在村裏很常見,公認手藝好有特色菜的都會被請去,或主廚或幫廚。

    除了可以有一份工錢,往往還能帶回一塊豬頭肉之類的。

    魏楹自從到鎮上書院讀書,而且據說備受先生賞識,在村人心頭的地位又高了一些。

    讀書人,在村人眼底那可是能夠鯉魚躍龍門的。

    就是魏大娘說的,只要魏楹爭氣,她們和一些背地裏眼紅的人就能相安無事。

    而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暫時也還不把做小本生意的魏家放在眼底,不會來找茬。

    所以這幾個月過得還算太平。

    只是福氣結真的是早就沒賣了,賣了幾次賺了一兩銀子多。

    然後沈寄記得的幾十種花樣就沒了。那些買去的人倒是開發出了不少新奇的。

    沈寄一向是小富即安的人,目前的生活唯一的不滿也就是自己奴婢的身份了。

    眼見擺脫有望,她心情是很雀躍的。

    魏大娘不由問道:“寄姐什麼事這麼歡喜啊?”

    沈寄笑笑,“要過年了嘛。過年少爺不上學吧?”

    “嗯,書院要放假,先生也要回家過年的。就連皇帝老爺過年也是要放假的啊。”

    魏大娘這幾個月也很掛念兒子,可是爲了不耽誤他讀書求學問只得忍着。

    過年要放半個多月的假,可以天天看到兒子,心頭自然也是高興的。

    冬至的前一天,魏楹回來了。

    民間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是非常重視的。

    當天晚上和魏大娘在房裏談了很久。

    沈寄估摸着是自己贖身的事。

    這事兒對自己太重要了,沈寄終於沒剋制住,輕手輕腳的過去偷聽。

    聲音太小,聽不到。

    來都來了,不能勞而無功。

    沈寄從懷裏掏出自己做的簡易竊聽裝備,一節竹節一頭放在泥牆上,耳朵貼近另一頭。

    現代的電視節目可謂無所不包什麼都教,在這種境況下還是可以有所幫助的。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說要真心的對待她才能把人留住,我還不夠真心麼。”魏大娘憤憤的聲音。

    果然芝麻包子把自己看透了。

    說起來他的法子也不錯,她如果不是來自人人擁有自主權的現代,說不定就被這樣的感情投資手段拿下了。

    而且她也沒看錯,這個家其實是魏楹在當家的。

    “娘,你不覺得寄姐很怪麼?我們這樣對她,她還是一心一意的要贖身。”

    “是啊,你讓我好好待她,而且她來了之後你的病好了,我們家的生活也好起來了。我都當她是福星一樣的,就是親女兒也不過如此了。給她做新衣服,讓她吃飽穿暖,專門爲她修了一間屋子。她從前身體各方面失於調養,我也想了不少的辦法幫她彌補。可還是這樣!”

    過來一會兒魏楹的聲音又響起來,“娘,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寄姐她壓根不是窮人家的孩子。只是發生了一些事,讓她變窮,甚至不得已賣身葬父。”

    “你說她是家道中落的?”

    “嗯,她識字。寫字恐怕是年紀小還沒有來得及練,家裏就出事了。而且她會做很多吃食,這非得有人教不可。如果她是大家出身,想學就可以辦到。那樣的人家也會着意培養女兒,除了琴棋書畫,還有女工廚藝針織等。這樣即便以後不親自動手,但絕不會被下人隨意糊弄。也許她是對廚藝有興趣,所以提前學了。還有她凡事喜歡自己做主,很有主見,這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可能有的。尤其是不願爲人奴才這點,特別明顯。當初賣身葬父是逼不得已,但是一旦有機會就會抓住,試圖贖身。”

    聽到這裏,沈寄覺得該聽的已經聽到了。

    芝麻包子一直在懷疑自己,不過這個懷疑他給出了自己的理解。這個理解對自己是有好處的。

    看他的意思,應該是會極力說服魏大娘的。

    沈寄回到水井邊繼續打水,加快速度以求掩飾自己走開了一小會兒。

    魏大娘聽完魏楹說的話,沉思了一陣,“如果是這樣,她的身世跟你倒是有些像。那我也不強求她爲奴了。只是這樣一來,恐怕很難湊得夠你赴考需要的花費。都是我沒用,不能讓你安心讀書就好。”

    “娘,沒有你,我早就死了。而且這些年也是我身體不好才花光了帶出來的銀子。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只要寄姐願意,多想些法子,也許收益比現在還好。而且,只要我這次考得好,如今的窘迫就有辦法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