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小嘗試

    如果說權利讓各個城市紛爭不休互相扯皮，那麼絕對的力量則讓他們停下了紛爭。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當【代行者】已經回到城市的消息傳出，原本因爲【杯】而鬧得有些人心惶惶的民衆以及超凡者們都彷彿吃到一顆定心丸一般，放鬆了下來。

    “只要有代行者在，一切就都沒問題的。”

    這是相當大一部分普通超凡者的想法，對於他們而言，“神”是虛無的概念，【代行者】才是可以觸及到的，真正在庇佑着他們的“神”。

    有了【代行者】，很快，各個城市便統一了意見，率先清繳自己城市中的【杯】，而後對蓮城發動總攻，不需要交涉，直接進行剿滅。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不斷有信徒從各自的城市潛逃來到蓮城，蓮城的結界只對【杯】不設防，信徒能很輕易的進入結界之中，而其他城市觀察到這一點後也嘗試過在潛逃的信徒身上“攜帶”某種東西讓他們帶進蓮城，可主持蓮城大局的那些信徒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想到這一點。

    大部分時候，他們都能及時發現部分信徒身上攜帶的小玩意，但也會有疏漏的時候，假如“大主教”在自然不會有這些疏漏，但很可惜，許秩在偷懶。

    她壓根不太關心這個世界的局勢，她只想他們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於是外界在清繳自己城市的同時，還獲得了一些關於蓮城的消息，比如，他們通過某些小手段確定，蓮城裏沒有【杯】的大主教。

    “真是奇怪，大費周章污染一整座城市，結果就放一些.小蝦米？”

    一次針對蓮城的會議，有人忍不住疑惑道。

    會議是全息影像的形式，而在高處，幾個神祕的身影既不露出面容，也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那是【代行者】的意志。

    “弄出這麼大動靜，目光全被吸引過去了，這是不是什麼障眼法？”

    他們之前並未這樣想過，畢竟如果這是障眼法，那代價太大了，無論怎麼想都不划算，可，這座城市經過他們的手段探查得知，並未有【大主教】的存在，哪怕有迴路結界，在【代行者】面前，也不是牢不可破，一旦攻破，蓮城便只是待宰的羔羊了。

    在上一代中，【代行者】共有七人，而【杯】的大主教也有七位，但糟糕的是，【杯】還有一位【教皇】，當初了爲了剿滅【杯】，超凡者陣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是令人不寒而慄的慘烈。

    許多人猜測，代行者們在那場戰鬥中遺留下無法恢復的傷勢，這其實很明顯，尤其是作爲主力輸出之一的【冬】，如今更是直接隕落。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默認了，殺死【冬】的，就是【杯】隱藏着的教皇！

    而下一任【冬】的代行者還未出現，如今，代行者只剩下六位，而他們還不知道【大主教】這一代有幾位呢！

    不過根據消息，現如今已經露過面的，就已經有四人了。

    “障眼法？我不這麼認爲，我反倒是認爲，城裏沒有大主教才是障眼法！”

    幾人根據這一消息辯了起來，唯有高高端坐着的代行者們一言不發，默然看着衆人爭論。

    到最後，也沒爭論出一個能令所有人信服的結論，於是只能請教旁觀這一場會議的代行者。

    六道身影很是虛幻，似乎有什麼在遮掩，讓人看不清他們的容貌與身形，但明明只是透過網絡的全息影像，卻也散發着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垂首的威嚴。

    會議室內沉默了幾秒，隨後，一道聲音自上方響起，明明只是普通的音色，卻彷彿帶着某種韻律，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落入了所有聆聽者的耳朵裏，讓人情不自禁忽略了她原本相當普通的音色，只覺得宛如聆聽仙樂。

    【我會去看看。】

    她只是說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虛影下方那些參與會議的人面上卻流露出喜色。

    “您願意去是最好的。”

    有人恭維道。

    卻也不算是完全的恭維。

    他們不能直接要求代行者去做什麼，但在預計中，這位去自然是最好的。

    因爲她是【心】。

    有了代行者的拍板，會議很快落下帷幕。

    其他人都散去，唯有高坐着的六道身影還停留在會議室內。

    有道身影輕輕動了動指尖，似乎在捏了什麼訣，隨後才開口道：“這可不是個好差事。”

    她的話音剛落，【心】便連忙道：“別，您可別繼續說了。”

    被打斷的這位也不生氣，看動作似乎是用手指繞了一圈自己的髮絲，慢條斯理道：“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好的不靈壞的靈的烏鴉嘴。”

    看不清【心】的表情，但她能從她的語氣聽到她似乎與對話者還算親近：“我倒是寧願如此了。”

    “別擔心，我最近在學習一種新的測算命理的方法，根據我剛纔的測算，你這一趟應該死不了。”

    聽了這句話，【心】的重點反而是：“這世間還有你不曾知曉的測算方式，要你去學？”

    這可真是稀奇了。

    聞言，那位似乎輕笑一聲：“那倒是沒有，說是學習，其實是我最近新研究出來的，不過效果不怎麼好，十次裏九次都會得到錯誤的結果，我還在想怎麼改良，讓它能十次測出十次的錯誤結果呢。”

    【心】不說話了。

    “嗤。”

    有人嗤笑了一聲：“聽起來你這一遭很危險啊，要不要我陪你去？”

    說是“陪”，但語氣聽起來可不像是關心，倒像是奚落。

    “你想陪我去？你更想跟在後面撿漏吧。”

    【心】冷淡的回到。

    言下之意，誰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代行者】之間並不團結，甚至，有時候關係相當糟糕，也不乏覬覦同類生命的傢伙存在。

    他們在【代行者】這個位置太久了，似乎超凡這條道路走到了頂點，無論如何，也打不破頭頂的桎梏，更何況，在那場針對【杯】的大戰中，他們幾乎全員負傷，至今未能痊癒，於是有人便起了野心，這份野心讓同類感覺到了危險，自然不想與之爲伍。

    “唔，時間到了，我該去睡覺了，各位晚安~”

    “對了，我前幾日做了個夢，夢裏大家的狀態都很糟糕，所以，不要太小看我們的對手了，請謹慎一些行事吧。”

    “雖然謹慎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畢竟，她鮮少做這樣的“夢”，每次，夢中的內容都會成真。

    她說完，身影便消失在會議室中，顯然已經退出了。

    “那麼，我也先走了。”

    還沒等其他人說什麼，【心】便也直接離開了。

    剩下幾人互相之間也沒什麼特殊交情，都沉默着退出了會議室，直到最後只剩下兩個人。

    “準備好吧，機會來了。”

    此前從未開過口的人看着會議室內除自己之外僅剩的身影開口道。

    “我自是早就準備好了。”

    回話的人正是此前譏諷【心】的那人。

    兩人說完這短短兩句話，便也從會議室消失。

    這間會議室再度恢復寧靜，彷彿此前從未有過祕密交談。

    失落地，午夜。

    臨近天明，許秩依舊沒能成功刻畫出腦海中的【規則】片段。

    她也不氣餒，畢竟她早有準備這件事不會太容易，如果真讓她隨便就搞定了，那才會讓她懷疑人生。

    很快，天微微亮起，而午夜的氣息也在太陽出現第一縷陽光之時如潮水般散去。

    樹木在陽光的照射下，再度恢復了正常的模樣，而許秩掛在自己墳頭的長明燈也跟隨午夜消失在空氣中。

    但.此地確實多出了一棵樹，哪怕在白日也是如此。

    “午夜影響到了現實嗎？”

    還是說這裏本就與午夜有所關聯呢？

    許秩只思索了片刻，便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今天，她也不準備立刻開始狩獵，而是打算做一個小嘗試。

    從前的她，以爲自己能成功刻畫【蛾】與【燈】的迴路，只是因爲她對這兩個屬性的超凡親和力非常高，當然，肯定也有這個原因。

    但現在她知曉了，最根本的原因並不是因爲親和力。

    而現在，她相信自己所有屬性的親和力都不會低。

    那麼，爲何不試試刻畫其他屬性迴路呢？

    如果是之前，許秩是絕對不會起這個念頭的，作死歸作死，但她不是真的在找死。

    如今知曉了她天賦迴路的特殊之處與包容性，自然可以嘗試一下。

    “那麼，先從心開始吧。”

    她打算，先創建眷族所沒有的屬性，自然是【心】與【啓】。

    而比起【啓】，她更想要【心】，哪怕她的自愈能力已經足夠強了，但終究不是不死之身，並且有了【心】，她還能更大膽的作死，自然是先試試【心】。

    做好決定，許秩讓眷族守在她的周圍，隨後並不着急開始嘗試，而是先試着回想自己在最初創建【燈】迴路時的感受，與之後再度創建【蛾】迴路時的操作。

    到達具名，或許是因爲有【燈】屬性的加持，許秩幾乎能分毫不差的回憶起當時自己的任何操作以及哪怕極其細微的感受，這無疑讓她方便了許多。

    確認完自己做過的成功的例子後，許秩這才開始嘗試構築【心】屬性迴路。

    比起初次構建【燈】時的茫然和孤注一擲，構建【蛾】時的小心翼翼和不斷嘗試，這次顯然從容多了。

    經驗與對自身更多的瞭解，讓許秩得以從容的開始這次的實驗。

    她熟練的利用【權柄】操控着體內一直讓她隱隱不適的，甚至有些排斥的【心】屬性超凡能量來到兩塊精美迴路的側方空位處。

    超凡者的迴路並非是一塊平面而是立體的，而每個人體內放置迴路的位置也不盡相同，而是在於當超凡者覺醒的時候，她下意識放置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存在於肉身之內，卻又並不與血肉勾連，不擠佔其他“臟器”的位置，甚至能預與之共存，亦或者穿透其中。

    而在超凡者一步步晉升之後，天賦迴路所在的位置便逐漸變得更爲隱蔽，甚至輕易不能察覺到。

    想要破壞通曉者的超凡迴路並不難，甚至迴路所在的位置還未完全隱祕下午，破開身體就能發現蹤跡，但想要破壞具名者的超凡迴路便要費些功夫，至少在肉身上，已然看不見迴路的蹤跡，需要利用超凡物品亦或者能力來尋找。

    因此，此刻許秩用【權柄】引導【心】屬性能量在體內刻畫超凡迴路之時，超凡能力常常會穿過她體內的部分器官，卻又能做到互相之間並不影響。

    這已經是許秩第三次刻畫這道迴路的核心了，對於她而言，已經成功做過一遍的事情便稱得上熟練，更別提成功過兩次了。

    哪怕這次有着【蛾】與【燈】的雙重排斥，失落地的誘惑也在腦海中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許秩卻依舊能無比冷靜的仔細刻畫着迴路裏的任何一個小細節。

    這無疑是個漫長的過程，因爲這道迴路太過精細，而她體內【心】屬性能量不多，失敗一次便只能再去獵殺【心】填補能量，所以她只能細心再細心，爭取不出任何差錯順利完成。

    這刻畫前期，許秩幾乎沒遇到什麼困難，當然，無論是屬性衝突還是其他干擾，在她看來都不算困難。

    直到接近迴路刻畫完成的時刻，她意識中拿着筆的“手”忽然開始變得沉重。

    彷彿有什麼在壓着她，不讓她落下最後一筆。

    隱約間，晴空萬里的失落地內似乎傳出雷鳴。

    許秩對此充耳不聞，只專注的與意識中那股強烈的壓制力對抗着，儘量讓自己“落筆”不會顫抖，她不知道是什麼在阻攔她刻畫迴路，她只覺得，這份阻攔，也不是那麼不可違抗。

    忽視天空中似在發出警告的雷鳴，許秩不惜將自己剛纔恢復的【燈】屬性超凡能量全部作用在【權柄】之上，不給自己留任何後路，隨後直直的，朝着早就描繪到只差最後一點的核心迴路，落下了最關鍵的一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