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滿溢之杯

    許秩嘗試着使用【窺密之瞳】透過小異種的枝幹看向“祂”，她沒有辦法控制【窺密之瞳】的超凡能量輸出變低從而讓自己看到的更少一些，這就像是她只能控制自己睜開眼皮，但無法控制眼睛自動近視。

    或許是她的等級還不夠的緣故，可也來不及再升級了。

    冒然看向祂是危險的舉動，但許秩得知道此刻祂是什麼狀態，聯邦的攻擊是否對祂造成了傷害，雲城其他人如何了？

    許秩的“目光”是先看向仲靈凡等人的方向的，她怕自己一會看了祂一眼就看不了別的地方了。

    出乎她的預料的是，仲靈凡等人此刻並未太狼狽，小異種的枝幹爲她們抵擋了大部分衝擊與輻射，包括高溫和強風，而那道【燈】屬性陣法構建的防護罩又再次抵擋了滲透進來的部分，甚至在如今雲城空氣裏充斥着【燈】屬性超凡能量的情況下，這道防護罩顯得更可靠了一些。

    而那些穿透小異種和防護罩雙重保護再度滲透進去的溫度和輻射已然對裏面的人們造不出太大的傷害了，更何況，裏面大部分都是超凡者，少量普通人出現不適的症狀後還有【心】屬性超凡者會進行救治。

    見狀許秩這才將目光移動到祂的身上。

    在看過去的那瞬間，許秩先是看清了祂的外表。

    原本稱得上“密集恐懼症患者末日”的外表此刻在【燈】屬性核彈洗禮下，大部分頭顱都已經“融化”流出膿水，這讓祂看上像是一隻人形放大版鼻涕蟲，全身都流淌着粘稠又噁心的液體，身影似乎有些搖搖欲墜，但始終沒有倒下。

    隨之而來的，便是大量的“信息”，在接收到“信息”的第一時間，許秩便直接閉上了眼睛。

    可即使如此，她也“被動”的看到了不少。

    令許秩意外的是，她並未出現預想之中，因爲多看了祂一眼而出現的大腦過載亦或者直接雙目失明那樣的慘狀。

    她雖也有被“信息”的流入衝擊到，也有因爲看到“高階”存在而導致的反噬，但

    怎麼說呢，這種衝擊與反噬，比她預想的低很多！

    甚至

    甚至不如她最後一次離開午夜時看到的那些飄蕩在午夜天空與地面的瑰麗且複雜的紋路更具有壓迫感！

    那些紋路許秩只覺得再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徹底被其中蘊含的威壓粉碎，但在看向祂時，卻沒有這種威嚴不可侵犯的感覺.

    是因爲祂受傷了嗎？

    許秩閉着眼睛緩了緩，隨後開始慢慢整理腦海中得到的“信息”。

    她有刻意讓自己“不去想”，否則她如今的大腦就該在接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便嘗試理解，但之前她怕接收到的信息太過龐大把自己卡過載了，便刻意放空了大腦。

    如今看來，倒是有些多慮了。

    信息的處理並未花費太多時間，幾乎是在不刻意去放空大腦的下一個瞬間，許秩便意識到：祂確實受傷了。

    並且傷的不輕，但，這份傷口更多是午夜帶來的，而非聯邦。

    好消息是，聯邦的掙扎並非毫無作用，祂本就在與午夜進行一場拉鋸戰，聯邦的一枚核彈彷彿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對祂全盛的祂來說壓根不算威脅的攻擊竟在此刻直接讓祂落入下風，如今午夜的反噬洶涌而來，即使是祂想要抵擋也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但壞消息是.祂還有後路。

    一聲無法形容的，彷彿是人的尖嘯，又彷彿是某種器物發出的尖銳聲響自祂龐大的身軀裏傳出，許秩的耳膜已經在自愈能力下修復好了，她自然也聽到了這道聲音。

    只是，這裏面並沒有許秩想象的憤怒與暴躁，更多的是.急切。

    祂在着急。

    許秩注意到，自己腳下原本已經化作午夜泥土的路面忽然開始變得模糊，被核彈摧殘後的殘破城市露出了它的一角，似乎現世就要迴歸。

    這也更說明，在如今的拉鋸戰裏，祂確實落入了下風。

    莫名的，許秩感覺到了一陣惡寒，彷彿有誰在用世間最怨毒的念頭詛咒她。

    “.幹什麼？關我什麼事？”

    自己準備不充足，可不要賴在別人頭上！

    她好好的待在小異種旁邊，哪都沒有去，更別提搗亂了，乖巧的很！

    下一刻，一陣颶風的聲音再次浮現，隨之而來的，是驟然降低的溫度與逐漸消散的【燈】屬性超凡能量。

    看過祂一眼的許秩知曉，是祂幹的。

    如今空氣裏充斥着的【燈】屬性超凡能量打破了祂之前強行製造的“平衡”，讓午夜與雲城的融合漸漸停滯並且倒退，祂不得不想辦法將這些【燈】屬性超凡能量全部抽走，連帶着，雲城裏大部分的輻射與灼熱的風也被抽走了。

    但這樣做的後果便是進一步加重祂的傷勢，不過，祂並非毫無準備。

    那聲尖嘯後，許秩明顯感覺到，空氣中屬於聯邦那個龐大陣法的“吸引力”更加強烈了。

    雲城外，聯邦一些本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的超凡者忽然開始出現與普通人相同的症狀，七竅溢出鮮血，皮膚出現血色斑痕，皮膚開始脫落，血液倒流並且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全身上下的皮膚全部從身體一片片被剝離，彷彿灰燼被從地面吹起，他們的皮膚也輕巧的從身上飄散到空氣裏，隨後飛入天空中。

    先是皮膚，而後是血肉，經脈，身上的一絲一毫都沒有少，一道道人體組織化作的“線”從地面連接到太陽，爲黑色的太陽提供充足的養分。

    最後只剩下白骨時，他們終於倒在了地上，但即使是白骨也沒有被放過，而是化作一陣陣灰燼被風吹起，又再次捲入空中，迴歸同一個宿命。

    血肉，靈魂，乃至骨灰碎片都被徹底捲入其中，再沒能留下一絲痕跡。

    在祂的催化下，陣法急速運轉着，聯邦大地上再無完整的血肉生命，不過短短幾分鐘的功夫，黑色太陽化作的【杯】竟已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