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鉅艦

    壽春。

    碼頭上，停靠着百艘來自江東的戰船，多艨艟鬥艦，還有少數幾艘三層樓高的樓船。

    江水濤濤，戰船位列，長帆招展，威勢盛大。

    自劉興掌控淮南以來，除了營造淮水上下游的軍事要塞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重啓壽春的數座造船廠，建造戰船。

    一兩月間，劉興便已經清除袁術之亂後的積弊，恢復了秩序。

    淮水上下，舟船往來不斷，可見百姓拖家帶口，帶着物資牲畜乘船南下。

    江岸上，魯肅跟隨在劉興身邊，緩步而走。

    “主公，遷徙這些豪強的過程比我們原計劃的還要順利。”

    劉興有些詫異，轉過了頭，看向魯肅。

    “爲何？”

    “不知爲何，近日在汝南有一股謠言，說曹操要像當年在徐州一般，屠了汝南反叛的郡縣，不少人聽說後，便主動跟隨我軍南下，已有數千戶過了淮水，被安置在廬江、九江兩郡。”

    遷徙汝南豪強三萬戶於淮水之南。

    自從劉興掌控汝南後，便做了如此打算。

    不過沒有想到，竟然如此順利，看來曹老闆的名聲是真的不咋的。

    “多派水軍，嚴禁劫掠，儘快護送袁氏舊部全部南下。”

    汝南佔地廣大，全盛之時一郡人口便超過了百萬。

    不過自從黃巾之亂後，汝南便陷入了動盪之中，到了如今，人口嚴重縮水，只剩下了幾十萬。

    將靠近曹操統治核心潁川郡、譙郡等地邊緣的人口遷徙向南，充實淮南，便是劉興的策略。

    隔着一條淮水，江東的水師能夠發揮最大的效用。

    過了淮水，越是向北，隨着中原地帶的地勢開闊，水師的效用便會減弱，騎兵便佔據了優勢。

    劉興麾下只有一支解煩兵，再加上程普、韓當兩部和張郃的一千騎，加起來不過六、七千騎，大部分不是新兵就是降卒，自然無法與曹軍的騎兵抗衡。

    眼看自家統治下的人口歸了別人，許昌那邊很不滿，可也沒有辦法。

    畢竟，此時曹操的大軍主力都在官渡，曹仁的精騎又被劉闢的黃巾餘部牽扯，根本沒有辦法顧及到劉興這邊。

    “主公放心，程普、韓當兩位將軍都是穩重之人。”

    劉興點了點頭，帶着魯肅繼續前行。

    今日他們的目標是袁術時建造的一座祕密的造船廠。

    一名老年工匠帶着十幾名中年的工匠，在前面引路。他們都是袁術的工匠，如今，歸順了劉興。

    袁術是個神奇的人，別人不敢說的話他敢說，別人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

    要知道，便是他的前輩董卓，董太師，

    淫亂後宮，屠殺百姓，罷黜百官，一把火燒了洛陽城，

    這樣一個窮兇極惡的人，死後據說被長安百姓點了天燈，都不敢自立稱帝，最多只是換了一個皇帝。

    可袁術敢！

    他當着天下人的面，敢公然說出漢室已亡，仲家當立！

    上一個這麼勇的人還是天公將軍張角！

    也不知道袁術是真的遭了天譴，還是運氣差，他稱帝的那幾年，淮南這塊地方真的是遭了天災人禍。

    袁術迅速敗亡，不過，要說他是個只知道窮奢極欲的蠢貨，那便是有些冤枉了。

    隨着深入這座早已經廢棄的造船廠，一艘巨形的樓船鉅艦出現在了劉興等人的面前。

    便是見多識廣的魯肅，此刻也忍不住微微驚歎。

    這艘樓船的壯觀！

    孫氏一統江東沒有多久，所用的戰艦都是繳獲各地郡縣兵的戰船，再加上財力受限，也沒有打造出多強的戰艦。

    東吳的樓船，最大的只有三層樓高，最多可載一千人。

    而且，數量稀少，只有幾艘，全部在壽春外的碼頭上立着。

    可眼前的樓船，足有五層樓高，船形巨大，猶如一頭水上巨獸。

    “吳侯，這艘樓船乃是我主袁術花費巨資打造的主艦，可載五千人。其餘還有主力樓船十餘艘，亦是五層樓高，船型略小，只可載三千人。當然，若是真的要在水上作戰的話，主艦裝上一千精於水戰的士兵，其餘樓船載八百兵士便足夠了。”

    當運兵船和水上作戰的戰艦，載荷是不同的。

    帶着劉興等人進入這座造船廠的是當年袁術最爲器重的一位工匠，如今已經是兩鬢斑白。

    顯然，他也是熟悉水戰的。

    “這些樓船本已經完工八成以上，吳侯只需要派遣工匠繼續建造，不出三月，便可得一支強力的艦隊。”

    劉興聽着，心潮澎湃，忍不住問道。

    “你們當時是如何瞞過曹操的耳目，將這些樓船隱藏起來的？”

    那老年工匠忍不住輕笑，拱手道。

    “不瞞吳侯，根本不需我等刻意隱藏，知道此事的人本就少，曹軍進入壽春後，只在乎軍馬、糧草等物，對於戰艦之事並不關心，甚至不曾對我等嚴加審訊。”

    劉興聽了，心中瞭然。

    曹操二度佔領徐州後，很快將所有精力都應付在了與北面的袁紹的戰爭中，即使要用水師，也只是運順糧草兵員的運輸船。

    對於淮南，曹操根本就沒怎麼經營，甚至是放養的態度，自然不會關心這些與水戰有關的鉅艦。

    這些袁術麾下的工匠受到袁氏的恩養，都是有品級的，屬於技術性官吏，本就和曹操不對付，當然不會主動交待了。

    老年工匠看着眼前這艘自己親自打造的鉅艦，又想起了這些時日的顛沛流離，忍不住嘆道。

    “昔年我主袁術花費巨資，本想要靠着這些樓船鉅艦，封鎖江淮，應對北方之敵，穩固基業。可惜戰艦未成，大廈已然傾倒，黎民更是遭難。”

    話語之中，多有悲愴之意。

    “今日我等將這支艦隊託付吳侯，還望吳侯能用此戰船，護佑淮南百姓，勿效袁術舊行。”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劉興將他攙扶起來。

    “我必不負長者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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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袁紹大營。

    本在睡眠之中的袁紹被人驚醒，得到了一個消息。

    這個消息，是他派遣南下的一萬大軍的將領帶回來的。

    劉備跟隨袁紹的大軍南下，卻在半途設局，灌醉了袁紹的一衆將領，奪了他們的軍權。

    然後，劉備沒有去汝南和劉闢會和，帶着那一萬人和張郃等人的妻小，向着壽春而去。

    “大耳賊，欺人太甚，當我是曹阿瞞麼！”

    袁紹大怒。

    劉備奪人大軍的手段，當初在曹操那邊已經用過一次了，沒有想到，如今又用在了他的身上。

    帶着怒意，袁紹吩咐道。

    “速令麾下各文武前來，商議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