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彼其娘之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我一直在走字數:2489更新時間:24/07/15 10:58:35
    聽到衛鴻的厲聲呵罵,昂讓麪皮發赤,心中怒火洶涌。

    什麼東西,黃口小兒不過仗着背後的蛻凡道人,便如此張狂嗎?

    此處修道人皆由他率領,衛鴻此言,不正是在打他的臉嗎!

    他心緒激盪之時,渾然沒有想到,自己也是背靠師長才有此地位。

    看着眼前神色冷冽的少年道人,昂讓縮在袖中的五指顫動着,幾要將那道破邪真符打出,殺一殺這道人氣焰。

    可是,老師的吩咐猶在耳邊。

    於是昂讓強笑着對衛鴻施了一禮,矮下頭顱,極不情願地言道,

    “上使安好,我等奉開脈仙師趙極道人之命,請您一晤。這班卒伍之人不識禮數,若有衝撞了上使的地方,還望海涵。”

    他低頭歸低頭,言語中着重點出此行是開脈級數修道人的邀約,還是想着扳回一城。

    熟料衛鴻卻沒給他絲毫臉面,答覆生硬至極。

    “我才出崇和,行蹤便被你等把握得清清楚楚,真是好啊!

    “帶足兵甲來邀人赴會,這樣的禮節我倒從沒聽說過,這赴的是什麼宴,趙極安得又是什麼心?”

    局勢僵硬到這個程度,衛鴻也沒必要客氣。

    他的行蹤被人刺探,轉眼間就被人阻路,實在是蹊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面的態度極爲異常,幾乎不見丁點善意,恐怕對他有不好的謀劃。

    至於什麼赴約,呵,誰信誰傻,場面話而已。

    倒不如把他們統統打翻,再行敘話。

    一位滌身二重,兩位滌身一重的修道人,若是舍了人魂幡,他說不定真敵不過,還要虛與委蛇一番。

    可現實哪裏有如果?

    他的人魂幡乃是安素祭煉拔擢過後的法器,足有一十五重地煞禁制,持之可敵開脈,按死這幾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再不濟,還有血魄玉傀在手,穩穩拿捏!

    拿定主意後,衛鴻不再與這些人廢話。

    他自袖中取出幡旗,用力揮舞。

    幡旗迎風漲至一人多高,如綢緞般光滑的幡面上嘶吼尖叫聲不絕,黑灰之氣轉眼間鋪開數十丈,好一幅陰氣沖天的景象!

    溢散的陰翳氣息有若活物,朝着周遭生靈纏繞過去,好似鋪天蓋地的蛇潮。

    修道人還好說,內氣一震便將這些雜氣蕩開。

    可那些靠得近的兵卒就不同了,他們如同一茬茬被收割的稻子,轉瞬倒下百餘人。

    受氣機波及的凡民人疊人癱倒在一處,盡數昏厥。

    修道人亦是有些茫然錯愕,不知形勢如何急轉直下到了這般地步。

    此旗一展,魔道法器的威風盡顯!

    對面的幾位道人立時傻眼。

    “這,這...你管這叫符器?”

    頭髮糟亂的瘦小道人柴榆不禁失聲,咬得牙齦癢癢,氣憤難抑。

    他大清早被昂讓從香軟被窩中拉出來,含恨告別美姬,本就是一肚子氣。

    而且,說好的只是來此壓壓陣,左右不過面對一個滌身一重的少年修士,無甚大事。

    結果是這樣的滌身一重嗎?

    你他娘的師徒三人吃得滿腦肥腸的時候,我半點好處不得分潤。

    現在送死的時候到了,就一定要拉上我不可?

    “昂讓,我艹你媽!”

    他破防了,歇斯底里吼出這幾個字,額角青筋暴起。

    這一出衛鴻真是沒料到,看戲不嫌事大,他差點笑出了聲,好懸給收住了。

    可此地也唯有他一人心態如此輕鬆,餘者吃得這等大瓜也依舊面色肅然,只有少數人餘光向此人瞟了一眼。

    柴榆吼完這句話,膽氣一下子泄乾淨了。

    心累了,想投降......

    而那位青衣白麪的鍾道人則出挑些,他畢竟是抵達滌身二重的道人,此時還能手握劍柄面色不改,在衛鴻看來是唯一一個稍有看頭的角色。

    只是,旁人也不知他同樣壓力極大,掌心滲出的汗液已然打溼纏繞劍柄的白布條。

    他細細打量衛鴻的一舉一動,掌中長劍出鞘半截,綻放寒光,像是要窺見敵手之破綻而一舉建功。

    昂讓作爲三人之首,倒與心底發虛的其餘人等不同。

    他手中捏着三道真符,這是遺址得來的寶貝,多少能讓他有幾分底氣,故而還能站得住。

    破邪、燭照二符,盡皆是針對陰鬼道法的符籙。

    而那道騰雲真符更可讓他飛騰遁逃,保命之能一流。

    此等物事,開脈道人自身是難以繪製的,趙極手中也不過搜刮來十數張。

    一下子便捨去三張予昂讓,可見對其厚愛。

    眼前三位道人的表現衛鴻盡收眼底,一瞧便知眼前三人並非同心,至少有一人,他開口便能勸其倒戈相向。

    抵抗意志最爲堅決者,便是那長髯道人,此人道行不高卻可代表另外兩位同道發話,怕是與那趙極干係甚是密切,才可有此地位。

    不過他此時拳頭最大,倒是無暇再分化衆人。

    衛鴻搬運內氣渡入人魂幡,隨後將手一招,一股陰風吹蕩而來,打得幡面飄揚,獵獵作響。

    霎時間,九道黝黑法光從少年道人背後升騰而起,攜排山倒海之勢射向這三人。

    九道法光之中,五道射向爲首的長髯道人,餘者三道分與那滌身二重的青衣道人,剩下一道落在可憐兮兮的滌身一重道人身上。

    光芒先耀過,而後是震耳欲聾的爆鳴聲,無形的空氣都被抽打出層層漣漪,可見這杆法器殺伐之盛。

    法光掠過之處,煙塵滾滾,地陷三尺。

    另外兩位道人毫無疑問被輕易打翻,一切都抵抗都有若螳臂當車,是那樣脆弱可笑。

    而爲首的昂讓則叫衛鴻有些意外,此人似是早有準備,兩道符籙電射般打出。

    一道符籙當空崩解,梵音飄飄如高僧禪唱,片片天花飄落如雨,攜着燦金色光華削去法光之上的濃重陰氣。

    另一道符籙疾似流星,劃出一道炎痕直奔衛鴻而來,夭矯如龍的赤光灼熱耀目,滾滾熱力止不住地輻散出來,竟是將那五道被削的法光徹底煉散。

    不只如此,赤輝的大小亦是在一路擴張着,起始時渺小如豆,及至衛鴻面前之時,已然大如房屋!

    耀眼奪目的白熾光輝滌盪一切雜氣穢氣,將那片土地灼燒出雜色琉璃。

    至於那衛鴻道人的蹤影,卻是半點也看不見,想來是被煉作飛灰了吧!

    瞧見師尊所留的破邪、燭照兩道真符竟有如斯力量,昂讓扯起嘴角笑得有些扭曲。

    他的心中半是暢快,半是遺憾。

    殺了這衛鴻道人,固然長處一口氣,極是舒爽。

    可這口氣出了之後,他們師徒三人也只得即刻亡命奔逃,再不能發掘此地機緣了。

    惜哉!

    一個天資橫溢的年輕道人就這樣輕易死在自己手上,這滋味,嘿,還真不錯。

    有蛻凡師尊如何,身懷法器又如何?

    還不是輕易折在我的手上!

    昂讓一時間心氣暴漲,竟是自矜自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