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民來襲

    一道稚嫩且悲傷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姜雲錦聽到哭聲，擡眸望去，瞧見圍在竹筐前的姜家小子們，皆紅着眼眸，其中哭的最爲厲害的便是姜家小四姜祈白。

    小家夥紅潤的臉上掛着淚珠，正抽抽嗒嗒的指着竹筐子，話還未說出一句，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滑落，哭的更厲害了些。

    她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起了小眉頭，似是沒理解對方爲何會哭起來。

    當她走上前，她目光落在小四姜祈白腳下時，小臉驀然一白。

    竹筐下零零散着一地雞毛，其中幾根白色絨毛上還沾染了幾滴鮮血。

    而竹筐內，卻不見昨日她親手放進去的一羣雞崽子。

    看到這一幕，她便明白爲何姜小四哭的這般傷心了。

    絨毛上沾染的幾滴鮮血早已凝固，想必小雞崽子丟失已久。

    恐怕…

    她心中已然有數。

    姜小四哭的厲害，最終還是被大哥哥姜祈安安撫好了。

    姜祈安幾人將竹筐收拾起來，順帶將染了血的雞毛埋到了一旁樹蔭下。

    很快姜家小子的注意力便被樹邊的野菜吸引，爭先恐後的挖起了野菜。

    姜雲錦也被幾人拉着一同挖野菜，只不過她卻心不在焉，暗中觀察着徐氏。

    望着大咧咧坐在樹蔭下的徐氏，想起她早起燒糊了米粥，也沒舔着臉去姜家要吃的，難道真出奇的安分了下來。

    莫非不是她？

    姜雲錦有些狐疑，卻又覺得姜家之中能做出這般事情的，唯有徐氏一人。

    她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頸，似是還能感受到指腹之下傳來的火辣感。

    走了會神，再次擡頭望向徐氏位置，發現樹蔭下竟然空空如也。

    她似是震驚，一下子便站起身，目光來回搜索，卻不見徐氏身影。

    姜雲錦站起動靜過大，驚動了蹲在一旁的姜祈安。他稚嫩的小臉上帶着一絲疑惑，也跟着站起身，順着小妹的目光四處打量，似是不知小妹在找些什麼。

    他擡手撓了撓頭，疑惑道：“小妹這是怎麼了？莫非想要找孃親了？”小妹妹這般小，定然是離不開孃親。

    “大哥哥，我想要上茅廁。”姜雲錦紅着臉，小手捂住小肚子，雙腳忍不住原地蹦噠，當真一副着急的模樣。

    姜祈安見狀，連忙指了一處灌木叢，好讓小妹去上個茅廁。

    而姜雲錦，則是藉口遁走了，悄悄往三房的位置走去。

    昨個夜裏，徐氏藉口已分家，當即讓姜老三將車拉到一旁，企圖跟姜家劃清界限。

    短短幾步路，她躲躲藏藏，生怕被旁人看到她的舉動。來到三房休憩的地方，預料之中沒有看到徐氏，只看到姜老三裹着一張棉被，雙目緊閉，挨着平板車休憩。

    此處沒有徐氏的蹤跡，她小心的四處尋找起來。

    果然在三房休憩之地的不遠處，她瞧着徐氏正鬼鬼祟祟的煮着東西，嫋嫋白煙升起，夾雜着木柴的嗆鼻味以及一股誘人的雞湯味。

    雞湯味？

    姜雲錦怕自己聞錯了，還使勁了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的確飄蕩着濃郁的雞湯味。

    她瞬間冷下一張小臉，望向徐氏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怒意。

    昨日尋找吃食，不過一隻野雞，兔子四五只，連帶着幾隻小雞崽子。

    而那只野雞，昨晚就已經吃了，如今哪裏還有什麼野雞？

    只怕徐氏吃的是那幾隻尚且稚嫩的小雞崽子。

    一想到這裏，姜雲錦便忍不住心中怒火，藉着空間隱身，悄悄摸到了柴火旁，趁着徐氏撿柴的功夫，從空間內掏出了幾把粗鹽粒子，悉數放進了小鍋內。

    剛做好，徐氏便抱着一堆柴火偷偷摸摸地走了回來，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姜雲錦瞧見，冷哼一聲，這不就是做賊心虛？

    她瞧着徐氏沒有察覺出異樣，便悄悄離開了此處。

    殊不知，雞湯的香味正越飄越遠。

    姜雲錦一回到姜家休息的地方，便看見大哥哥姜祈安急忙忙而來，瞧見她安然無恙後，才暗中鬆了口氣，便又帶着她去挖野菜了。

    野菜長得甚是萎靡不振，辛辛苦苦半天，也才摘了薄薄一層。

    直到姜二嫂喊人，幾人才戀戀不捨的回到休息地方。

    姜雲錦回來，便被姜大嫂攬在懷中，小心擦拭掉她額頭冒出的些許汗珠，她眼中滿是憐惜的望向她。

    “瞧你玩的滿頭大汗，休息一下，娘等會給你做好吃的。”

    姜大嫂說着，便哄睡懷中的小姑娘，隨着睡意漸濃，小姑娘紅着臉慢慢睡了過去。

    等姜雲錦睡醒時，天色漸黑，姜家早已支起火堆，架起鐵鍋，正做着吃食。

    醒來的姜雲錦，站起身活動着小身子，感受到秋風撲面，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邁着小短腿想要去尋姜大嫂，環顧四周後，瞧見姜大嫂正同姜二嫂忙碌着，她也不好到擾，便想着去喝一口水。

    剛要邁出步子，卻猛然頓住。

    她再次環顧四周，這才發現竟然不見徐氏的蹤影，不僅如此，就連姜老三的蹤影也不見了。

    就在她心有疑惑時，耳邊便傳來一道急切的吶喊聲。

    “娘！不好了，徐氏不見了！”

    話語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跑出，此人跌跌撞撞，映着火光仔細一瞧，發現來人竟然是姜老三。

    姜家人聽見姜老三的聲音，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忙不迭的圍了過來。

    姜老太太被姜老二攙扶着，冷若冰霜的臉上帶着一絲不耐煩，滿是失望的眸子望向姜老三，冷聲道：“你媳婦不見了，你去尋便是，何故大驚小怪？”

    分家一事傷了老太太的心，看着爛泥扶不上牆的姜老三，心中更是失望連連。

    姜老三聞言，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擡眼看向老孃，卻又畏懼對方眼中的冷光，便快速垂下頭，可憐兮兮道：“娘，徐氏不見一日了，我到處尋遍了，都不曾見到身影，這才沒辦法過來尋你們了。”

    姜老太太還欲開口，卻被姜老大搶先開口說道：“娘，不如就讓我帶着老四老五尋找一番吧。”

    姜老太太無法，只好點頭同意了老大的話。

    姜老大不做耽擱，當即便帶着老四老五兩人，同老三分頭仔細尋找起來。

    幾人前腳剛走，姜二嫂本想同大嫂好好說說徐氏的事，卻不料聽見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此聲一出，姜家人瞬間戒備了起來，就連姜老二也順手抄起一根木棍。

    “她們還有肉！有好多肉！”

    忽然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伴隨着聲音落下，忽從灌木叢中竄出一羣衣衫襤褸的流民，且個個眼冒綠光的盯着姜家每一個人，猶看獵物般看着姜家人。

    隨着流民的冒出，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