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抱一下唄,哥哥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一世從歡字數:2272更新時間:24/07/06 00:15:22
    “太子妃,這玉奴都哭三四天了,不攔攔?”若榴和霜女正在收拾行李,院外也是人來人往的忙碌。

    北寒遞降書,北離州派來新的官員和刺史,又有節度使一家在此,大軍是該班師回朝了。

    府裏的人忙着收拾東西,許秧秧坐在那吃點心。

    “讓她哭吧,能哭出來是好事,人憋着是會憋壞的,鬱鬱寡歡的人還少嗎?”

    “也是。”若榴又問,“玉奴跟我們走還是?”

    玉奴總是擔心她們不帶着她,許秧秧也不想讓玉奴傷心,娘說過,世間女子艱難,女子應當幫着女子。

    “帶,當然帶!”許秧秧吃完點心,擦掉手上的點心碎屑,叮囑若榴和霜女,“你們在她面前別說這些話,只記住我是要帶她走的,如果她哪兒都不想去,要麼跟我住太子府,要麼住王府,反正都一樣。”

    若榴和霜女表示明白。

    “哥哥呢?”許秧秧探了探頭,只看見隨安在院子外邊讓擡東西的人小心點,隨安臉上那叫一個高興。

    隨安剛和找尋多年的兄長相認沒多久就隨軍到北境,打了快兩年的仗,也就是兩年沒見到家人,這會要回雲京了,能不高興嗎?

    許秧秧把人叫進來。

    隨安笑呵呵地問:“太子妃找我?”

    “哥哥去哪了?怎麼不見你跟着?”

    “殿下給趙,柏先生送衣裳去了,沒讓屬下跟着。”

    許秧秧攏了攏衣裳,起身道:“天是越來越冷,這個時候大雲也飄雪了,是要穿暖和點才行,我去看看。”

    她也沒讓人跟着,手裏拿着湯婆子。

    ……

    柏青被關押在大牢裏。

    大牢是冬冷夏熱,這也算是刑罰中的一種。

    冰窖一樣的牢房在司徒君來後才暖和,有了炭火,還有熱的茶飯。

    司徒君把包袱推過去,什麼話也沒說。

    柏青頭髮披散着,衣裳很薄,嘴脣都凍紫了,身子卻不抖一點。

    十分能忍。

    不能忍也不至於在司徒君身邊蟄伏十多年才開始報仇。

    他伸手拿過包袱,手上長着紅腫的瘡。

    司徒君只掃了一眼,道:“明日回雲京。”

    “好。”柏青的聲音也有些乾啞,他拆開包袱,裏面是厚厚的冬衣,還有一件玄色大氅。

    “多謝太子殿下。”他起身,慢慢悠悠地穿上,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像極了從前在太子府的日子。

    太子殿下素來不愛說話,用膳就是安安靜靜地用膳,偶爾會給他夾一筷子菜。

    他起先有點驚訝,太子殿下瞧出他的疑惑,便會解釋:“孤見秧秧和姨母會給家人互相夾菜,秧秧和姨母說不一家人從不會嫌這個。”

    他心裏滿是震撼。

    太子殿下把他當做家人。

    太子殿下並沒有長成真正暴戾陰鬱的樣子。

    芸兒,太子殿下長得很好。

    柏青望見自己碗裏的菜,夾到嘴裏吃起來。

    很好吃。

    他微微笑着。

    “殿下來見我,是還有什麼困惑嗎?我如今還可以爲太子殿下解答一二。”

    司徒君擡眸,他在老師的眼裏看不到一絲悔意,也看不到一絲的害怕,從始至終都是這麼平靜。

    似乎不平靜的只有他們。

    容大將軍整日唉聲嘆氣,爲老師感到惋惜。

    離親王每次聽到容大將軍的惋惜,眼裏多少也有痛心。

    更別提他和秧秧。

    “用箭把信送到鬆臺巷王府的是老師吧?”司徒君給他倒酒,“孤問了賀蘭辭,不是他,那就只能是老師了,老師既然去爲北寒做事,又爲什麼傳信?”

    “誰知道呢。”柏青抿一口酒,稱讚這是好酒,又說了一句多謝太子殿下.

    他放下酒杯:“賀蘭棋不聽話,北寒註定要敗,不如給太子送個人情,好求太子殿下一件事。”

    司徒君淡漠,沒說話。

    “太子殿下放心,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我只是想要一盒治我手上之瘡的膏藥。”

    只是一盒膏藥,司徒君也就允了。

    “太子還有話要問?”

    司徒君想了想,問:“當年西郊別苑刺殺孤的人,真的是趙相嗎?”

    “不是。”柏青沒有任何猶豫,“是我,我要太子知道趙相歹心,要太子入宮爲母報仇。”

    司徒君心裏一陣冰涼,眼神卻很複雜。

    老師算計他是真,傳道授業與他也是真,待他好也是真。

    這些年朝夕相處的感情更做不得假。

    即使老師不設計讓他進宮爲母報仇,在見到趙相以後他也是要進宮查明真相的。

    只是老師推了他一把。

    最後結果也是好的,他已爲母報仇。

    沉默間,柏青又喝了一口酒,身子是暖了,說出來的話直令人生寒。

    “殿下,我不過是利用你罷了,我恨司徒家的每個人,包括……”他的嘴脣微微顫動一下,“殿下你。”

    司徒君握着酒杯的指節泛白。

    “要不是念在殿下是芸兒的兒子,殿下和芸兒也有幾分相似,殿下又怎會安然至今。”柏青的眼裏毫無感情,像兩根冰涼的針刺在司徒君心頭。

    “不過念在我這些年爲殿下效勞不少,這身衣裳和這頓飯,我還是受得起的。殿下請回吧,我並不想見到殿下。”

    許秧秧趕來時正好聽到這兩番話,她看見司徒句就這麼僵坐在原地,瞧見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趙伯伯!”許秧秧推開牢門進去,把自己握在手裏的湯婆子塞到司徒君懷裏,自己也挨着坐過去,兇對面的人,“我們以後不來看你就是了,你又何必故意說這種傷人的話,你和哥哥道歉!”

    “不必。”司徒君感受着身旁傳來的溫暖,剛剛空了一瞬的心又重新填滿。

    他起身,拉着秧秧出牢房。

    在兩人走後,柏青飲下半壺酒,他不怎麼好飲酒,酒量不怎麼好,就這麼昏昏沉沉睡過去。

    有了熱的飯菜和好酒,以及殿下送來的衣裳,他一點沒冷到。

    ……

    “哥哥……”

    “我沒事。”司徒君搶先回答。

    許秧秧無奈一笑:“哥哥,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啊,我本來沒打算問這個,但你口是心非說了沒事,那就是有事。”

    “你把手擡起來。”

    “做什麼?”司徒君疑惑,還是乖乖照做。

    下一瞬,一個軟乎乎的人撲到他懷裏,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胸前,小手抱着他的腰。

    “抱一下唄,哥哥。”

    司徒君的眼眶又是一熱,垂下手將人抱緊,嘴裏發出一個輕輕的悶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