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破廟與秀才（求月票！）

    張雲起把李雨菲送回了宿舍。

    她裏津的家就在師大化工樓附近的教工之家，但李雨菲從來沒住宿過，女孩圖新鮮，也住宿舍。

    宿舍就是二里頭的花合樓，湘南師大藝術生的聚集地。張雲起沒有猜錯，李雨菲和紀靈在同一棟樓，但不是同一樓道入口，一個東口一個西口。可能是按照專業劃分的。

    進樓道的時候，李雨菲站定了腳步，她側頭看了看張雲起，又看向自己的腳尖：“我們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張雲起點了一根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明天早安的時候，明天午安的時候，明天晚安的時候。”

    李雨菲仰頭，那張臉在燈火映照下是絕美的，眼睛裏有夜空的細雨朦朧：“拜拜。”

    張雲起點頭：“晚安。”

    這時有一輛駛來的奧迪100停在路邊。

    兩個女孩從車上走了下來，長得都非常漂亮，穿着打扮時尚，過來的時候，她們看見李雨菲，隨後又望了一眼旁邊的張雲起，表情似乎略有差異，走了過來嬉笑道：“雨菲，你也才回宿舍啊，這位是……”

    李雨菲說：“朋友。”

    她似乎並不想跟兩個女孩介紹張雲起，擺擺手說：“雲起晚安”，隨後對兩個女孩說：“回宿舍了。”

    兩個女孩走進樓道的時候，還忍不住好奇的看後面的張雲起。

    張雲起目送李雨菲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後，撐着李雨菲的傘離開。

    站在路邊，張雲起掏出手機給紀靈發了條短信：“今晚遇到了李雨菲，兩個人聊了聊，剛送她回花合樓經過你這邊，要不要出來吃宵夜？”

    紀靈回了一個字：“不。”

    張雲起笑了笑，調頭回家。

    回到家，他洗澡上牀。

    腦子裏想了一下李雨菲的事。

    今晚李雨菲找他，就是說廣告片的事。

    李雨菲知道他不知道這個事情，因爲王貴兵沒有說，但是李雨菲不想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就直接接愛華的廣告片。

    這個女孩心裏是剛強的。

    這樁事張雲起也談不上有什麼意見，主要是李雨菲完美契合劇本角色。

    王貴兵這個牲口倒是讓他有點惱火，挑選愛華廣告片女主的事情，他原本確實答應了王貴兵，讓王貴兵負責。但沒提前告知他，讓他有點被動。

    不過張雲起轉念一想，這事兒也確實怪不到王貴兵頭上，這些年來王貴兵跟着他雖說沒什麼大的能力，擦屁股的事兒還是幹得井井有條的，比較懂他的心思，王貴兵大概是考慮到了這事兒一旦告訴了他，作爲老闆，他就要表態，以他和李雨菲的關係，表態答應不好，不答應也不好，那還不如瞞着他。從這個角度來說，王貴兵是得力的。

    至於王貴兵選李雨菲的原因，這是明擺着的，李雨菲是他看着長大的，李雨菲作爲藝術生，現在愛華電子要找個女孩搭成龍、李連杰這樣的國際巨星拍廣告片，到時候一經央視播出，很有概率和愛華電子一起紅遍全國，王貴兵肯定知道這個女孩需要這樣一個稀缺的機會，於是順水推舟。當然了，這傢伙未必就沒有亂點鴛鴦譜的意思，畢竟相較於初見，他跟李雨菲關係要近的多。

    說來說去，對於張雲起來說這是一個小事情，但這樣的小事情只要涉及到人就會摻雜各種各樣的想法，下面的人都是活生生有七情六慾的人，做事的時候有自己的心理傾向，這難以避免。

    第二天，張雲起六點準時起牀。

    軍訓已經來到了第十二天，眼見着就要結束，還別說，張雲起感覺這段時間沒怎麼管顧工作方面的事，軍訓當成是鍛鍊身體，偶爾看看書陶冶下情操，生活規律，精神狀態好上不少，腦子靈醒，就是沒有那麼大的負重感。有時候人太忙了，就容易陷入一種虛無狀態，甚至不明白人努力的意義在哪裏。

    張雲起洗漱完後，來到213宿舍。

    哥幾個都已經起了牀。除了宋君羨，213宿舍的牲口們全圍了上來，對一夜未歸的張雲起嚴刑拷問。

    開口的是馬如龍：“昨晚幹啥去了？”

    張雲起莫名其妙：“睡覺啊。”

    馬如龍痛心疾首：“和昨晚那個女孩？”

    張雲起無語：“你想錘子呢，我一個人睡家裏。”

    “那個女孩是你女朋友？”

    “不是。”

    “湘大的？”

    “師大的。”

    “難怪這麼漂亮，師大的花呀，嘖嘖，名不虛傳名不虛傳！話說既然不是你女朋友，要不要那個啥，給兄弟們介紹認識一下？”

    “你想泡人家？”

    “說的這麼低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的電話。”

    張雲起報了李雨菲的聯繫方式，但是宿舍的牲口沒一個敢打。求偶之心時時都會有，求愛之膽可沒那麼容易冒出來。男人這種理性動物嘛，心裏想着范冰冰，實際只會向下在自己能夠把握住的範圍內挑選最好的女人。

    時候不早，大家夥兒一起去軍訓。

    沒什麼別緻的花樣，踢完正步走方隊，走完方隊玩匍匐前行，也就是搞實彈射擊的時候像真男人一樣爽了那麼幾秒鐘。

    軍訓最後的那段日子，在秋葉染黃的時節裏一天天過去，斷斷續續大概就像在拉一泡便祕的屎，少一截大家就暢快一點兒，等到全拉完，OK！功德圓滿，大家夥兒手不洗就衝出廁所，拉着女生們在燒烤攤上搞了個小型聚會大肆happy一番，興高采烈跟過大年似的。

    90年代那會兒，大學生們去館子裏吃兩個小炒，在街邊攤點幾串燒烤，就跟飢腸轆轆的嬰兒含到母親的黑葡萄一樣滿足。

    不過213宿舍有小金人金聖澤。

    這個傢伙長得像鴨子，幹的事兒卻很像富婆，挺慷慨的，經常給長得像富婆卻天天想當鴨子的馬如龍蹭吃蹭喝。

    宋君羨倒是挺窮的。

    他錢包被偷了，混的飯都吃不起，從張雲起那兒借了點錢，平時可以啃饅頭，軍訓一結束，他就騎着從賀臨那兒借的自行車，滿世界找家教去了。

    家教是這年頭大學生補貼家用的核心途徑。宋君羨爲了掙錢啥活兒都敢接，作爲湘大的高材生，什麼數學、語文、英語自然不在話下，但他還接國畫，甚至是教小學生拉二胡。宋君羨拉二胡的水平張雲起見識過，應該能把瞎子阿炳拉成聾子。

    誤人子弟名不虛傳。

    不得不說的是，宋君羨的收入卻是實打實的有了質的提升，兩節課時掙個20塊錢，一週下來能夠有個百八十塊，這筆錢不僅讓宋君羨把張雲起的債給清了，他的生活也從揭不起鍋蓋一下子躍升至貧農水平，嗯，達到中農的水準指日可待。

    有一天，宋君羨問張雲起：“你的手機多少錢買的？”

    張雲起道：“5988。”

    宋君羨點了根雄獅，窩在牀角邊，眼睛盯着窗外的一方天空發呆。張雲起不知道這個湘大新一屆校草腦子裏在想些什麼。他經常有偶像劇裏的長腿歐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悲傷逆流成河的狗血表情。

    213宿舍裏一共哥五個，最安靜的是個頭矮小幹活勤快的便宜班長周鼎川，經常性默默無聞，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讓張雲起感覺快要成仙的是賀臨。

    賀臨是古文愛好者，不爲外物所動，成天沒事兒就窩在冒漿的被子裏，抱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古書和卦書啃。

    有一天，在一個天氣燥熱、雞兒躁動的午後，哥幾個正準備上牀睡午覺，馬如龍搶了賀臨封面泛黃的古書，然後繪聲繪色給大家念了一段：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秀才進京趕考，路上遇到大雨，遂進一破廟避雨，見一女子在神像下小解。性起，將其強暴。”

    女子大怒，告上縣衙，對縣官哭訴說：“大雨傾盆，書生進門，掀我羅裙，打我一針，不痛不爽，害我一生。”

    秀才辯稱道：“大雨如瓢，書生進廟，見一女子，對神撒尿，將其堵上，反被誣告。”

    縣官喝斥道：“一個青春，一個年少，魚水之歡，各有需要，相互滿足，有何可告？”

    女子大叫道：“怨啊！我還想要，他已拔掉，無情無義，太不人道。”

    秀才怒吼道：“冤啊！成心堵尿，突聞雷叫，不敢久留，這才拔掉。”

    縣官一拍驚木堂：“本官判決，原告想要，被告拔掉，發回破廟，重新堵尿，退堂！”

    ……

    唸完之後，213宿舍靜悄悄的。

    馬如龍點了一根軟白沙，許久才平復心情。

    後來，他也愛上了古文。

    ******

    PS：軍訓結束了，大學的校園故事第一階段告一段落，也不知道寫不寫的好，反正就是把【大學篇】所有的學校重要角色全部拉出來了，也花了大量的筆墨對人物的性格特徵進行描述，按照自己的想法讓每個人物有自己最初的錨點。主角的筆墨不多。我想，所謂的配角也應該有自己精彩的人生。接下來要寫商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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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有急事，今天從長沙回農村老家然後又從老家趕回長沙，一個來回各種轉車，跑了八九百里路，回到家真的累的不行，但是還是想着要更新，頂着睏意寫了這章。

    作者這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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