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離分家

    鳳心瑤見狀伸腿，直接送沈老頭一個狗啃泥。

    沈鬱不受影響，對村民亮出錢袋子：

    “各位爺奶鄉親，這就是他們賣後孃得的銀子，他們見賣人能換這麼多銀子，還想將我兩個妹妹也賣了，求各位幫我們請裏正爺爺做主。”

    沈鬱說完作勢就要跪，被村民們連忙扶了起來。

    “這沈家黑心作孽呀，沈老大那兩個女娃娃才幾歲就要賣？”

    “可不就是，平日裏裝的人五人六的，沒想到心腸這麼狠毒。”

    “今年田裏大旱，家家戶戶日子是不好過，可也沒看見誰家賣兒賣女去。”

    聽着村民七嘴八舌的討伐，和沈家老兩口消散的氣焰，鳳心瑤心情大好，也順勢柔弱：

    “心瑤大難不死逃了回來，可這沈家卻實在待不下去了，就請裏正來叛一紙和離書，讓我跟沈家斷了干係才好保命。”

    “和離？你想的美！”

    沈老頭怒喝：“你想和離也要等我大兒子回來簽字畫押，否則你就甭想從我們沈家分出去。”

    鳳心瑤不信，正好此時裏正趕到。

    印象裏，湯裏正是村裏數一數二的公道人，鳳心瑤知道攥着今日的把柄，她離開沈家的希望很大。

    “湯裏正，你可別輕信那賤人一家之言，誤會了我們沈家呀。”

    湯裏正臉黑如墨，“不聽鳳丫頭一家之言，我聽你小孫子再說說？”

    沈老頭湊到裏正身前，想來個惡人先告狀，殊不知裏正來的路上，村民已將發生的事告訴他了。

    沈老頭被懟的沒話，湯裏正看向鳳心瑤。

    “鳳丫頭，不管你何去何從，的確都要沈家老大簽字畫押，這樣，免得沈家再對你生歹心，你先搬回孃家住一陣子，等……”

    “孃家也不必回了，既和離不了那就暫且分家，我先住後山小屋，等沈老大回來和離後，我便離開大旺村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原主孃家要是可堪託付的，又怎麼會將七歲的原主賣給別人做童養媳？

    與其低眉順眼去別人屋檐底下受氣，她寧願自己住，圖個逍遙自在。

    裏正聽她這話，也明白她是想定了。

    他們村裏人都知道，鳳大丫在沈家十幾年的確兢兢業業，沈家還將人賣去窯子着實過分。

    一經思量，裏正也不需旁人干涉直接拍板：“如此，就依你。”

    鳳心瑤高興，回柴房收拾包袱，卻看見了縮在牀角，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小姐妹。

    見她進來，兩個小孩子大眼睛轉了轉，互相抱緊對方，就像是兩隻懵懂又無助的小奶貓。

    鳳心瑤心一下子化了，那種脫離沈家的興奮逐漸消失，腦海中響起沈鬱那句：“他們見賣後孃賺錢，就想賣了兩個妹妹。”

    鳳心瑤擰眉，下意識向兩個小丫頭伸手，本想試探一下，卻沒想到小丫頭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後……涼。”

    鳳心瑤：“……”

    這誰受得了？

    記憶裏，幾個孩子在沈家過得並不好，沈家人心情不順的時候還對他們拳腳相向。

    鳳心瑤心裏生出一個想法，可很快又壓抑下去。

    她自己初來乍到都不知道怎麼活，實在沒餘力去幫襯別人。

    她心下一狠，放下兩孩子帶着自己的包袱出門。

    她人剛要跨出院子，就聽沈鬱忽然開口：“後孃……”

    小小的孩子音量不高，卻透着諸多隱忍，“後孃能否帶走我兩個妹妹，待爹爹回來必定重謝。”

    沈鬱說着將手中的錢袋子塞到鳳心瑤手裏。

    賭一把，賭平日不像沈家旁人一樣欺凌他們的後孃，能容下他兩個弱小可愛的妹妹。

    沈鬱說完擡眸，黑眸裏充滿忐忑和期許。

    鳳心瑤抿脣，沈老太毫不客氣的朝沈鬱啐了一口：“你個兔崽子，你們再廢物也是沈家的種，休想跟那小賤人走。”

    已經白白丟了一個換銀子的，豈能再丟第二個？

    鳳心瑤幾乎是瞬間明白了沈老太的心思。

    自己離開沈家後，他們定然不會放過爲自己作證的沈鬱，損失的銀子也會賣兩個女娃子賺回來。

    見鳳心瑤遲疑，身旁的村民也議論起來。

    有人覺得她自己分去後山都難活，帶上幾個孩子還不餓死。

    有人感慨，沈家的孩子不想留在沈家，卻想跟着後孃，都罵沈家活該。

    “鳳丫頭，走吧。”

    裏正也開口，那意思也明顯不看好她帶走幾個孩子。

    鳳心瑤心緒翻轉，記得沈家人說沈老大走時說三個月回來，如今已過一個半月，她就幫他再管幾天。

    待沈老大回來，看在她護了孩子一場的份上，也能體面的同意和離，哪怕他爲了給幾個孩子親孃一個名分，也不會拘着自己的。

    想來，鳳心瑤低頭看向沈鬱：“你呢？不願意一起走？”

    “鳳心瑤！”沈老太厲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尖叫母雞。

    鳳心瑤卻不理她，對裏正道：“我同沈老大還沒和離，就還是幾個孩子的後孃，既然分家，幾個孩子跟我走也應當，我就暫且替沈老大看管孩子幾日，免得沈老大人沒回來，孩子倒是被賣乾淨了。”

    沈老頭和沈老太聽了這話都不同意，甚至還想搶沈鬱交到她手上的銀錢，不過礙於裏正在場，沈家也捨不得那“窮戶”名聲斷了補給，這才靜靜看着她帶着幾個孩子離開。

    可沈老頭目送他們的眼裏寫滿了狠毒和貪婪，儼然沒想將此事就此揭過。

    ……

    到了山腳下，看着那搖搖欲墜的兩間破草房，裏正擔憂叮囑：

    “這個小院子是十幾年前一對獵戶夫妻住的，一直沒人打理是破了些，你們母子幾人住下需得注意安全，缺什麼少什麼就跟我說，我看看村裏能否幫襯一二。”

    鳳心瑤搖搖頭：“我們幾個能有一處安身之所都要感謝裏正叔，房子好壞在人住，我們自己打掃打掃就是了。”

    “也好。”見鳳心瑤這般敞快，裏正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些。

    “你們看着收拾，我回家取些你們用得着的，順便叫幾個漢子來給你們修繕一下屋頂和院子裏的枯草。”

    不等鳳心瑤客氣拒絕，湯裏正已經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