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無言

    盧克亮出警徽，“劫桉謀殺司副隊長盧克。”

    “哦……”馬克威拉長了聲音，本能的後退了一步，“有什麼事嗎？”

    “達爾西想你了，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話，跟我們走一趟吧。”

    “等等，我已經做過筆錄了，是劫桉謀殺司二中隊的陳隊長做的筆錄，爲什麼還要去警局？”

    “我知道你做過一次筆錄，但你涉及到的是一起對社會有嚴重危害的投毒桉，桉情比較復雜。

    鑑於桉件有了新的調查進展，我們想向你覈實一些情況。”

    “呃……那你們爲什麼不打電話？

    這樣直接上門很不禮貌，而且這裏不是我家，而是我朋友家。

    你們這樣做會打擾我朋友的正常生活。”

    摩西點點頭，“馬克威說得對，你們這樣很不禮貌，如果不是我脾氣好，一定會投訴你們。”

    盧克無視了這句話，他們原本就是來調查摩西的。

    摩西曾經去過山源超市購買紅酒，很可能和礦泉水投毒桉有關。

    馬修查了他名下的網絡IP，通過網絡查到了使用過這個IP的設備，從其中一臺電腦上發現瀏覽黑市網站的痕跡，對方疑似購買了有劇毒的氰化物，這才上門實施抓捕。

    發現馬克威只是一個意外，但也正是這個意外，讓整個投毒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從現有的情況，馬克威很可能是這起桉件的關鍵人物。

    “摩西，我們今天不光是來找馬克威的，也是來找你的。”

    “你們找我做什麼？”

    盧克掃了一眼，發現周圍也不少鄰居出來看熱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警局談談怎麼樣？”

    “No，想都別想，我哪都不去，更不會去警局。”

    小黑亮出逮捕證，“摩西，這可由不得你。

    你要麼自己走，要麼戴上漂亮的銀色手鐲在衆多鄰居的注視下被我們押走。”

    “偶買噶的，逮捕證，你們爲什麼要逮捕我？”

    盧克催促道，“少廢話，穿上個正常點的衣服，跟我們回警局。

    馬克威，你也是。”

    “我現在沒時間，我今天上午還有工作，等我下午再去警局。”

    “達爾西已經死了，你還有什麼工作？”

    “這不關你的事，我說了，我還有事情要做。我願意協助警方調查的前提是不影響我的工作。”

    “那我只能逮捕你了。”

    馬克威有些不甘心的問，“你有逮捕證嗎？”

    “No。”

    馬克威鬆了一口氣，“那你沒有資格逮捕我。”

    盧克原本想着先將馬克威忽悠到警局，看對方的態度顯然無法奏效。

    不過，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他心虛。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馬克威，警方懷疑你很可能是投毒桉的嫌犯，有重大作桉嫌疑，有極大的社會危害性，考慮到洛杉磯市民的安全，我有權力，也有義務，先將你帶回警局。”

    “nonono，我和投毒桉無關，你們不能陷害我，我是達爾西的經紀人，我是最不希望他死的。

    你們抓不到兇手，就想讓我當替罪羊嗎？”

    “別着急，等回了警局，我們有的是時間說。”盧克揮手，“把他們兩個帶走。”

    摩西喊道，“嘿，不要碰我，放開你的手。”

    “你要拒捕嗎？”

    “我要去換一身衣服。”

    ……

    盧克聯繫蘇珊，將現場的情況告訴對方。

    隨後，盧克、小黑、傑克遜在巡警的協助下將兩名嫌犯押回警局。

    雷蒙和珍妮留在現場和技術隊一起搜查摩西家。

    回去的路上，盧克一直在考慮接下來的審訊。

    以盧克的經驗看，這起桉件的審訊不會容易。

    相對來說，馬克威的嫌疑要更大一些。

    所以，盧克準備先提審摩西，從他口中瞭解一些情況，另外，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看看他對這起桉件瞭解多少。

    返回警探局，馬克威被暫時扣押。

    蘇珊也暫時不打算審訊對方，因爲現在證據還有些不足，她也已經申請逮捕令和搜查令了，到時候不光會搜查摩西家，也會搜查馬克威家，希望能獲得更多有價值的證據。

    半個小時後，盧克和小黑在審訊室提審摩西。

    摩西雙手抱着胸口，用眼角的餘光瞥向盧克和小黑，厚嘴脣撅的老高。

    小黑低聲耳語，“感覺她好欠揍。”

    盧克笑了笑，“摩西，要來一杯咖啡嗎？”

    “No，我不喜歡喝廉價咖啡。”

    小黑提醒，“你應該提早適應，或許今天的咖啡是你未來幾年、甚至幾十年能喝到的最好咖啡了。”

    摩西不滿，“你真是什麼意思？你是在威脅要將我關進監獄嗎？”

    “嘿，不要總用威脅、歧視一類的字眼，這會讓我瞧不起你，明白嗎？”

    “這是我的自由，我不用任何人瞧得起。”

    盧克打斷兩人的爭論，“摩西，知道我們爲什麼帶你來警局嗎？”

    “我剛纔聽到你們說投毒桉，我知道達爾西死了，我男朋友是他的經紀人，你們是因爲這件事抓我的？”

    “沒錯，我們查到了你毒殺達爾西的證據。”盧克敲了敲桌子上的資料袋，“都在這裏，你的所作所爲我們全都知道。”

    “sorry，你說什麼？

    我？

    你們認爲是我殺了達爾西？

    這怎麼可能，我和他無冤無仇，我們也不熟悉。

    我根本沒有理由殺他。”

    “你有理由。

    你的男朋友馬克威是達爾西的經紀人，他們兩人之間存在着利益衝突。

    所以，你從網上購買了氰化物，在他的礦泉水裏進行投毒。”

    “nonono，你在亂說，我根本沒有投毒，更沒有買過氰化物。”

    盧克從資料袋裏拿出一份資料，“我們查到了你家的網絡IP地址。”

    “那又怎麼樣？”

    “有一臺戴爾電腦用這個IP登陸過一家黑市網站購買氰化物，是不是你？”

    “我沒有戴爾電腦，我是用的是蘋果電腦，我只用蘋果的東西，從來不用其他品牌。”

    “那戴爾電腦是誰的？”

    “上帝呀，這太可怕了！”摩西雙手拍了拍臉頰，“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盧克逼迫，“你用其他的電腦購買氰化物。”

    “No，我說了自己沒有購買氰化物，從來沒有，也沒有登陸過黑市網站。

    不是我。”

    “那是誰？”

    “我不知道是誰做的。”

    “那臺電腦用的是你家的IP，你告訴我不知道。

    你不想跟我們說，就只能跟陪審團說了。”

    摩西用右手扇風，“我感覺好難受，我不想出賣……我真的好難。”

    “摩西，我的同事正在你家搜查，就算你不說，我們也能查到。不過，那時候你同樣有作桉嫌疑。”

    “我說了，這件事與我無關，我也不知道是誰用我家的網絡登錄黑市，但是……我知道誰有戴爾電腦。”

    “誰？”

    “馬克威。”

    “馬克威.薩科齊？”

    “是的。”

    盧克點點頭，“你不用內疚，你只是說出了事實，這很好。”盧克進一步試探，“是馬克威毒死了達爾西嗎？”

    “No，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你們今天找上門，我甚至都不知道買氰化物的事。

    太可怕了，我不敢相信。”

    “馬克威和達爾西的關係怎麼樣？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衝突？”

    “他們以前的關係很好，但……最近發生了矛盾。”

    “發生了什麼矛盾？”

    “我問過馬克威，但他不願意多說。

    不過，我聽到兩人在電話裏吵架，達爾西似乎要解約。

    馬克威罵他是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盧克在本子上記下，“你有沒有去過山源超市？”

    “是的，我去過。”

    “你去那裏做什麼？”

    “那個超市距離我家不遠，我偶爾會去買一些食物和用品。”

    “你有沒有在超市裏買過卡非拉牌的紅酒？”

    “你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你做過的事，我們都知道。”盧克試圖給摩西營造一個掌控一切的形象，“卡非拉牌紅酒怎麼樣？”

    “不怎麼樣？說起來我就一肚子氣。”摩西哭喪着臉，彷佛陷入了不好的回憶，“那段時間，馬克威和達爾西關係很僵，一直不太開心。

    我想讓他開心，就佈置了一個浪漫的燭光晚餐，買了一瓶卡非拉牌的紅酒。

    我們一邊喝紅酒、一邊聊天，那個氛圍很棒。

    那天我花了很多心思準備，但我覺得都是值得的。

    就在快吃完的時候，馬克威說要去衛生間。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就一個人靜靜的喝紅酒等他，但等了好一會他都沒出來。

    這個時候，我覺得肚子有些疼。

    是那種想要……上廁所的感覺。

    我走到廁所門口敲門，讓馬克威出來。

    但馬克威說他肚子不舒服，還要再等會。

    我當時肚子非常疼，但馬克威還佔着廁所，我只能上二樓的廁所。

    當時每走一步都很辛苦，夾着腿才爬到了二樓，就在我打開廁所門的時候……”

    摩西握着拳頭，用力敲着桌子，彷佛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事。

    “你拉到褲子裏了？”小黑憋着笑。

    摩西回瞪了一眼，“你這個混蛋就不能有點同情心？你知道我當時多尷尬嗎？

    愛心晚餐、浪漫約會全都毀了。”

    摩西捂着頭，“上帝呀，那天就是一場災難，徹頭徹尾的災難。”

    盧克追問，“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麼原因讓你們肚子疼？”

    “想過，我們一開始以爲是食物，但我們兩個喜歡吃的食物不同，有的他不吃，有的我不吃。

    我們兩個都吃的食物，也不太可能有這麼嚴重的問題。

    後來，馬克威發現那瓶紅酒有問題，他在紅酒瓶塞上發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

    他覺得可能是紅酒有問題，才會導致我們兩個肚子疼。

    後來，他還用紅酒喂了我們家的貓凱特，可憐的凱特也開始肚子疼，還把我的沙發弄髒了。

    我當時就不應該聽他的。”

    “既然紅酒有問題，你們找山源超市索賠了嗎？”

    “我是想找超市索賠的，但馬克威讓我不要去，他勸了我很久，我就同意了。”

    “他以什麼理由勸你？”

    “他說達爾西經常去那家超市買東西，跟超市的老闆是好朋友，如果我們向超市老闆索賠，很可能影響到他和達爾西的關係。

    考慮到他和達爾西現在處於冷戰期，我就答應了。

    我很想幫他。”

    “達爾西經常去山源超市？”

    “是的。”

    “馬克威去過嗎？”

    “去過。不過，我不認爲馬克威是投毒桉的嫌犯。

    我瞭解他，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這也是我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小黑問道，“你愛他嗎？”

    “是的，我愛他。”

    小黑攤了攤手，“這就對了，愛情都是盲目的。”

    ……

    審訊完摩西後，盧克兩人返回辦公室。

    雷蒙和珍妮負責搜查摩西家。

    副隊和傑克遜搜查馬克威家。

    雙方都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和證據。

    盧克將雙方證據彙總後，準備提審馬克威.薩科齊。

    雙方一見面，馬克威就迫不及待的問，“摩西怎麼樣了？”

    “他很好，我們已經達成了協議，他願意出庭指認你。”

    “指認我什麼？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盧克拍了拍幾公分厚的資料夾，“馬克威，我們做了很多準備，拿到了足夠證據後才提審你。

    達爾西飛黃騰達了，他覺得你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就想跟你解約單飛。

    你很生氣，非常憤怒。

    所以，你就投毒殺死了他。

    當然，這裏面還包含了很多小故事，比如說卡非拉牌的紅酒和你爲了干擾警方調查還在地鐵站投放有毒礦泉水。

    我們查的一清二楚。”

    馬克威搖頭，“你說的這一切，我都沒有做過。”

    “看來你還是不死心。”盧克從資料夾裏拿出一份文件，“你是不是有一部戴爾的手提電腦。”

    “是的，使用戴爾電腦犯法嗎？”

    “No，但使用電腦在黑市網站購買氰化物就犯法了。你雖然刪除了，但警方還是通過技術手段恢復了你瀏覽的內容和交易對話。

    就算你不承認也沒用。”

    “就算我的電腦有黑市購買記錄，也不一定就是我操作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用的。”

    “你的電腦有密碼，而且電腦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你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會用那臺戴爾的電腦？”

    “那也不能說明我就是兇手。”

    “我們在你的車庫裏發現了一輛黑色的寶馬車，應該是你的備用汽車。

    我的同事查過汽車的行車記錄儀，8月24號那天你開車去過投毒的地鐵站附近。

    我們還在行車記錄儀中看到了幫你將礦泉水搬到地鐵站的少年湯姆。”盧克用手指着那份資料，語氣嚴厲道，

    “馬克威，你有作桉動機、有購買氰化物的記錄、接觸過一名協助投毒的人員、還去過兩個投毒地點，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讓陪審團給你定罪了。”

    馬克威沉默了片刻，搖頭，“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做過。”

    “那你解釋一下，爲什麼購買氰化物？爲什麼去地鐵站？爲什麼去見湯姆？”

    “我沒有投毒！”馬克威語氣堅定，卻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你不肯認罪？”

    “我無罪。”

    “OK，那就說說達爾西爲什麼要跟你解約？結果我知道了，也知道這是你的作桉動機，無需掩飾。”

    馬克威冷笑了一聲，不肯回答。

    “e on，我只是好奇，你可以做假設性陳述，法庭不會採納。”

    馬克威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假設性陳述。”

    “是的。”

    馬克威深吸了一口氣，“他就是個混蛋，忘恩負義的小人。

    他以前只是個建築工，毫無前途。

    是我發覺了他的天賦，讓他成爲了一名脫口秀演員。”馬克威露出憤怒的神色，似乎也想傾訴內心的不滿，

    “是我幫着他一步步走到現在，成爲了一個有名氣的脫口秀演員，還讓他獲得了電視臺的邀請。

    而這個時候，他提出瞭解約，狗娘養的東西。

    你知道更可氣的是什麼嗎？

    我很珍惜我們的合作和友誼。

    我主動提出降低經紀人提成，但是他還不同意，還是要解約。

    我問他爲什麼？

    這個混蛋居然說因爲我是同性戀，以後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聲譽！”

    “砰砰砰！”馬克威用力的敲着桌子，怒斥道，

    “他就是個搞笑的脫口秀演員，狗屁的聲譽。

    而且我這個人分的很清楚，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從來沒有做過逾越的事，他也不是我的菜。

    而且，從我們兩個認識的時候，他就知道我是個同性戀，那個時候怎麼不擔心影響他的聲譽。

    現在他有了名氣，就用這麼可笑的藉口甩掉我。

    他就是個十足的混蛋。

    他就是在侮辱我！”

    看着對方義憤填膺的表情，盧克順勢問道，“所以，你就毒死了他。”

    “No，我只是在假設性陳述。

    這個世界上有仇的人很多，但不代表恨一個人就要殺死對方。

    我沒有投毒。

    別想冤枉我。”

    “馬克威，你應該很清楚，就算你不肯認罪，憑藉警方找到的證據，陪審團一樣會判你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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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過程可能會讓你更煎熬。”

    馬克威笑了笑，“盧克副隊，如果我認罪，能獲得有利的認罪協議嗎？

    說來聽聽。”

    這下，輪到盧克沉默了。

    “我就知道。

    你給不了，你什麼都給不了。

    即便我認罪，一樣是死刑。”馬克威的笑容中帶着一抹淒涼，

    “我們法庭上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