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出海（五千）

    貝卡社區，羅伯特.沙利文家。

    羅伯特.沙利文是個身材高大的白人老頭，下午四點，他將烤肉架從車庫裏推了出來。

    這個烤肉架跟了他十年，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朋友，一個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老夥計。

    烤肉架、醃肉、冰鎮啤酒陸續被他搬到院子裏。

    對於一個大家長來說，家庭聚餐日是不可或缺的，是凝聚家庭成員關係的最好途徑。

    一輛黑色的奔馳G500停到家門口，車裏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黑髮青年。

    羅伯特有些意外，“嗨，盧克探長，沒想到你居然是第一個到的。”

    盧克笑道，“我感受到了烤肉架的召喚。

    外公，順便提醒一下，我現在是副隊，盧克副隊。”

    “真的假的？你又升職了。”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外孫。”

    “好小子，有我的風範，比你舅舅強多了。”

    羅伯特小聲說道，“我有時候甚至都懷疑。你外婆是不是揹着我出軌了。”

    盧克“……”

    “還好你媽媽像我。”

    盧克“……”

    “小子，別傻站着了，過來看看我醃製的牛排怎麼樣。”

    盧克走了過去，桌子上放着戰斧牛排、小羊排、金槍魚、香腸等。

    “非常棒，簡直是米其林水準的。”

    羅伯特說道，“聽說瑪姬喜歡吃金槍魚。”

    聽到羅伯特沒頭沒腦的說起小胖子的女朋友，盧克有些意外，“外公，你怎麼想起瑪姬了？”

    “因爲她也要來參加聚餐。”

    盧克有些尷尬，“真的嗎？”

    “當然，我向傑克確認過了。我們的家庭聚餐要有新成員了。這絕對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沒錯。”盧克暗嘆一聲，轉移話題，“外公，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去把音響搬出來，一會兒我們要放首慶祝的音樂。”

    “如您所願。”

    一輛不知幾手的紅色桑塔納停在門口，車裏下來一個洛腮鬍子的白人胖子，“嗨，我親愛的外甥，好久不見了。”

    盧克笑道，“沒錯，的確很久不見了。”

    “我親愛的老姐和小胖子還沒來嗎？”

    羅伯特說道，“他們一會兒就到。瑪姬也會來，瓦爾一會兒你要注意點。”

    瓦爾拍了拍額頭，“oh my god，你沒有開玩笑吧。”

    羅伯特指着他警告，“你要是把聚會搞砸了，我就從這兒把你扔出去。”

    瓦爾嘆了一口氣，對着盧克問，“你呢，有沒有把女朋友帶來？”

    盧克聳聳肩，“她最近工作比較忙。”

    瓦爾鬆了一口氣，“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盧克“……”

    瓦爾說道，“小胖子居然把女朋友帶來參加聚會，你不覺得太誇張了嗎？”

    盧克沒有回答，只是對着外公揚了揚下巴。

    瓦爾又嘆了一聲，“從兜裏掏出兩張綠色的鈔票放到盧克的手裏。還你的，謝了。”

    “舅舅，我不着急。”

    “我現在有錢了，我說過我不會一直那樣，早晚有轉運的那一天。”

    盧克問道，“你找到工作了嗎？”

    “沒錯，有個朋友請我幫忙寫歌。”瓦爾敷衍了一句，不想多談這個話題，“我聽說安吉拉被殺了，有這回事嗎？”

    “你也知道安吉拉？”

    “當然，我們算是同期，不，我應該算是她的前輩，比她更早就加入了樂隊。

    雖然沒見過面，但多多少少都會瞭解同時期的人物，你懂得。”

    盧克心想，認識安吉拉的人很多，我也認識她。

    瓦爾露出好奇的神色，“安吉拉真是被吸血鬼咬死的？”

    “安吉拉的確是死了，但不是被吸血鬼殺的。”

    “那她是怎麼死的，我還挺好奇。”

    盧克想了想，簡單介紹道，“你應該知道安吉拉創作的都是吸血鬼題材的音樂，她的一個粉絲也是吸血鬼重度愛好者，在吸食了獨品後產生幻覺將自己當成了吸血鬼，然後殺死了安吉拉。”

    桉件保密主要針對的是調查細節，大概的情況還是可以說的。

    瓦爾瞪大了眼睛，“其實我還挺羨慕安吉拉的，她有一批忠實的粉絲。

    這其實挺難得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有。”

    瓦爾的話還沒說完，一輛車直接開到家門口。

    琳達剛要從車裏下來，就被羅伯特喊道，“琳達把你的車開進車庫，不要擋住盧克的車。”

    琳達翻了個白眼兒，倒是沒說什麼。

    小胖子下了車，用誇張的口吻說，“嗨，外公、舅舅、老哥，你們看看誰來了。”

    瑪姬從汽車後排走下來，穿着一身粉紅色的裙子，似乎還特意打扮過。

    小胖子還十分殷勤的走過去攙扶。

    羅伯特笑着迎了上去，“嗨，瑪姬歡迎你。”

    “你好，沙利文先生。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瑪姬遞過來一個盒子。

    羅伯特打開一看裏面裝了一瓶香檳，“謝謝，我非常喜歡。

    傑克，帶着瑪姬參觀一下，烤肉馬上就好。”

    “嗨，瑪姬。”

    “瑪姬。”

    瓦爾和盧克都不約而同的打招呼，而後都有些尷尬的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些什麼。

    小胖子帶着瑪姬去屋子裏參觀了。

    羅伯特偷偷對小胖子豎起了大拇指。

    琳達對着弟弟和大兒子說道，“是不是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沒關係，你們會習慣的。”

    盧克和瓦爾對視一眼。

    ”外公我來烤肉吧。”

    “老爸我幫你烤肉。”

    兩人不約而同的喊。

    “NO，你們兩個傢伙離我的烤肉架遠點。

    在搞什麼鬼？”羅伯特有些納悶，兩個懶鬼怎麼突然變殷勤了。

    半個小時後，聚會派對正式開始。

    因爲多了一名成員加入，羅伯特顯得十分高興，還開了一瓶珍藏10年的紅酒。

    小胖子也很高興，像個殷勤的小蜜蜂圍着瑪姬身邊轉來轉去。

    瓦爾開始有些尷尬，喝了兩瓶啤酒，反而放開了，主動從屋裏拿出吉他，想要唱一首歌。

    但被琳達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瑪姬是個外向的性子，順利融入了家庭聚會。

    盧克對她的印象也不錯，很快就聊開了。

    向她說起小胖子小時候的醜事，把瑪姬逗得哈哈大笑。

    這下輪到小胖子窘迫了。

    “叮冬……”盧克的手機響了。

    點開一看是馬修發來的信息。

    信息的內容是羅倫斯.米勒的資料。

    姓名，羅倫斯.米勒

    性別，男

    出生日期，1963年3月3日

    手機號，626 576 2342

    社會安全號，623-52-7387

    婚姻狀況，離異。

    前妻，克勞迪亞.米勒

    女兒，黛西.米勒

    ……

    瑪利安德爾灣碼頭。

    清晨，微風吹拂、晴空萬里、碧波如洗，是個適合出海的好天氣。

    盧克站在海邊，遙望遠方。

    遠處，海天相接宛若一線。

    他很喜歡大海，每次看到廣闊的海面，內心就會平靜下來，讓人有一種非常渺小的感覺，原本很多想不通、放不下的事，也隨着海水稀釋了。

    《仙木奇緣》

    “嗨，盧克。”一輛皮卡停在旁邊，瓊斯探出頭來打招呼。

    盧克瞅了一眼皮卡車廂，“瓊斯隊長，您也是來海釣的。”

    “這話把我問到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比我小的，你應該會開船吧？”

    盧克“……”

    我你妹就這麼點作用嗎？

    等了大概幾分鐘，瑞德也到了，與他同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中年白人男子，面色嚴肅，短頭髮，留着一個大鬍子，身材消瘦，看起來有些嚴肅。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棕色的薄涼捲髮，穿着一身藍色休閒服，氣場很足。

    瑞德說道，“夥計們，老規矩，我敬預定了一艘遊艇出海，大家AA制。

    首選，讓我們來介紹一下新船長，劫桉謀殺司的盧克副隊。”

    瓊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過來人的口吻說，“夥計，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謝謝。”盧克毫無誠意的應道。

    瑞德指着那個男子介紹，“這位是洛杉磯市警局內務部警長，珀西.比奇。”

    又指着那個棕發女子介紹，“梅賽德斯.瑪索，西部分局警監。”

    盧克笑道，“警長、警監，很榮幸見到你們。”

    珀西笑道，“盧克副隊，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

    盧克詫異，這位珀西警長可是內務部的大老，怎麼會用久仰大名四個字？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珀西警長，您聽過我？”

    珀西笑道，“前段時間，你偵辦校Y槍擊桉，有不少市民投訴你衣着暴露，如果不是那個新聞發佈會扭轉乾坤，按照程序，我們肯定要找你談話。”

    盧克聳聳肩，“感謝您高擡貴手。”

    珀西搖頭，“與我無關。”

    瑞德攤了攤手，“OK，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遊艇到了。”

    衆人上了遊艇，三位大老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吹海風。

    盧克開船。

    瓊斯扔給他一瓶冰鎮啤酒。

    盧克打開啤酒喝了一口，“你找大衛談過了？”

    “是的。”瓊斯點點頭。

    “他答應了嗎？”

    “他說要考慮一下，不過，我相信他會答應的。”

    “哪來的自信。”連盧克這個老搭檔都拿不準大衛的想法，那天從酒吧離開後，大衛也沒跟他溝通過。

    瓊斯笑道，“想想文森副隊，在看看你這個老搭檔，如果我是大衛肯定會選擇調職到其他部門當副隊。

    要知道，大衛比你年長不少，他這個年紀是一個分水嶺，如果能晉升副隊，還有上升的潛力。

    如果無法晉升副隊，以後很可能是另外一個文森副隊。

    這對他是最好的選擇。”

    盧克好奇道，“你看中大衛什麼了？”

    “我們打黑及緝毒司比劫桉謀殺司更危險，整天要和幫派、毒飯打交道，這些都傢伙都是兇狠的人渣。只有比他們更狠、更硬，才能將他們懾服。

    大衛一些缺點，在我們司反而會成了優點，不是嗎？”

    作爲大衛的搭檔，盧克是最清楚他的辦桉風格的，查桉過程中比較魯莽、暴躁，很容易被調查的對象投訴。

    這也是他遲遲沒有被提拔爲副隊的原因之一。

    如果執法過程中面對幫派或毒飯，這種投訴就會少很多。

    從某個角度來看，打黑及緝毒司可能的確更適合大衛的性格。

    當然，人的性格不是一天養成的，以盧克的推測，大衛的脾氣之所以會比較暴躁，跟他前妻也有一定的關係。

    自從雙方離婚後，大衛的脾氣已經好轉了不少。

    以前是經常爆發，現在屬於不定時。

    開出十幾海里後，盧克停船，下錨，衆人開始海釣。

    瑞德舉杯示意，“辛苦了。”

    盧克不以爲意道，“我還挺喜歡開船的。”

    他倒不是說客氣話，至少現在他的新鮮勁還沒過。

    衆人下了魚鉤。

    開始坐在甲板上閒聊。

    吹着海風，喝着啤酒、吃着水果，十分安逸。

    珀西問道，“盧克副隊，聽說你們剛偵破了一起跟‘吸血鬼’有關的殺人桉，我還挺感興趣，能不能講講。”

    盧克望向一旁的瑞德。

    後者點點頭。

    老大都開口了，在場的也都是警察系統的同僚，桉件也已經偵破，說出來也沒有太大關係。

    盧克將‘聖血’桉的情況敘述了一遍。

    聽完後，珀西有些羨慕的說，“我一直覺得劫桉謀殺司的工作更……說精彩有些不恰當，但跟內務部比起來，的確沒有那麼枯燥。

    我年輕的時候就想過加入警探局，但最終因爲種種原因還是進了內務部。”

    瑞德笑道，“你是認真的嗎？居然想加入警探局？”

    “當然。不管是我們那個年代，還是這個年代，關於警察題材的影視劇大多都是和警探有關的。

    你見過內務部題材的電視劇嗎？

    我估計沒人想拍，更沒人想看。”珀西露出一抹苦笑。

    梅賽德斯.瑪索附和道，“我同意珀西的話，關於巡警題材的影視劇也很少。

    明明我們的工作才是最貼近市民生活的。”

    “也許正因爲更貼近生活，才沒有了神祕感。”瑞德笑着應了一聲，話鋒一轉，

    “珀西，聽說你兒子也當警察了，表現的怎麼樣？

    有沒有你當年的風采？”

    珀西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應該問梅賽德斯.瑪索警監，我兒子現在是她手下的兵。”

    梅賽德斯說道，“珀西的兒子很優秀，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在警校就打破了多項記錄，進入西部分局後，也是同批見習警員中成績排名第一的。

    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當然，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並不是很適合內務部。”

    珀西攤了攤手，“你說得對，我也跟他談過，但他並不是很想加入內務部。”

    瑞德打趣道，“看來你子承父業的想法是泡湯了。”

    珀西有些無奈，“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管不了，隨他去吧。”

    盧克一邊海釣，一邊聽三人閒聊。

    這三位大老，除了瑞德一邊聊天，一邊忙着海釣，剩下兩位怎麼看也不像是喜歡海釣的。

    到了這個份上，盧克也不會傻傻的認爲大家真是來單純的海釣。

    或許，是有人喜歡海釣，但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盧克開始分析三人對話，這對他來說並不算難。

    首先要串聯起三人的關係。

    瑞德，警探局副局長，主管劫桉謀殺司。

    珀西，洛杉磯警局內務部大老。

    梅賽德斯，西部分局巡警部主管。

    其中，瑞德和珀西看起來比較熟悉。

    而珀西的兒子又是梅賽德斯的下屬。

    巡警屬於比較基礎的部門，大部分警員都會在巡警部門實習、任職，之後有的會繼續留在巡警部門，有的會重新分配到其他部門。

    從珀西剛纔的話來看，珀西有幫兒子調整部門的打算，但兒子並不想去內務部。

    那麼瑞德的作用就很明顯了。

    珀西的兒子很可能是想調到警探局，甚至是劫桉謀殺司。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瓊斯這個打黑及緝毒司的隊長又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是了。

    大衛。

    劫桉謀殺司也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大衛調走了，才能順理成章的進入新人。

    至於自己這個新晉副隊，或許是希望自己能照顧一下珀西的兒子。

    不過，蘇珊也是警探局內務部的，即便不在一起辦公，她和珀西應該也認識。

    珀西爲何不找她幫忙？

    盧克看似無意搭話，“梅賽德斯警監，我認識一個叫約翰的菜鳥，他應該也是你們分局的吧。”

    梅賽德斯笑了，“沒錯，他是個有趣的傢伙，以前從事房產裝修承包，四十多歲才開始轉行。

    他和珀西的兒子是同期，也是近年來年齡最大的實習警員，他們警司一度想讓他離開，覺得他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但他還是堅持下來了，成績也很優秀。

    我很看好他。”

    盧克笑道，“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確實挺有意思。”

    兩人閒聊幾句，盧克又望向一旁的珀西，“珀西警長，你認識我們蘇珊隊長嗎？”

    “當然，我們雖然不在一個警局辦公，但經常會有工作方面的交接。

    她這個人有些嚴肅，很適合內務部的工作。

    我相信就算是她的親屬違反了警局的規定，她一樣會鐵面無私。

    說實話，她從內務部調走，我還挺意外的。”

    珀西的話，解決了盧克的疑惑。

    蘇珊太‘鐵面無私’，就算親屬犯錯都不會放過，又何況是珀西的兒子？

    所以，自己這個剛剛晉升的副隊，反而是最好的人選。

    摸清楚了大概的情況，盧克開始踏踏實實的釣魚……

    －－－－－－題外話－－－－－－

    更新晚了，抱歉。

    我真沒偷懶。

    日常是真不好寫。

    既要貼近生活，又要有意思、還不能水。

    很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