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傷痕累累（兩章合一）

    看着衣櫃疑似腳印的痕跡，盧克下意識的使用‘鑑定卡’。

    腦中想起一個提示音，【足跡太淺，鞋印量不足五分之一，無法鑑定出有效數據。”】

    盧克退而求其次，讓勘察隊將這處疑似鞋印的痕跡蒐集起來。

    雖然可能用不上，但好歹是一項證據，可以證明衣櫃可能藏人。

    現場物證和屍體被帶回警局。

    副隊又帶着隊員在周圍走訪調查，但高檔社區房子間距較大，隔音也比較好，鄰居們都沒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下午，蘇珊重新安排任務，“雷蒙和珍妮負責收集周圍監控。

    馬修調查死者的通訊工具，看看是否有可疑聯系人。

    盧克和小黑聯繫消失的戀人原著作者。”

    衆人分頭行動。

    ……

    消失的戀人的原著作者羅米特.布爾距離這個小區不遠。

    開車只需要幾分鐘的路程。

    盧克兩人下了車，在四周觀察了一番，隨後走到門口摁下門鈴。

    “叮咚……”

    片刻後，門口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這裏是羅米特.布爾家，請問找哪位？”

    “我就是找羅米特.布爾。”

    “如果想要簽名，需要等到籤售會才可以。”

    盧克亮出警徽，“lapd。”

    “咯吱……”門開了，門口站着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黑人男子，“請進，羅米特.布爾先生這兩天一直在等你們。”

    小黑在盧克耳邊嘀咕，“這種話聽起來好熟悉，一般在電影裏這種角色都是最終大boss。”

    盧克笑道，“恭喜你，還沒見到人就破案了。”

    “yeah，請叫我神探馬庫斯。”

    盧克對着黑人男子問，“您怎麼稱呼？”

    “我是羅米特先生的助理萊特.卡費。”

    在黑人助理的帶領下，盧克兩人進了客廳，“請稍等，我去交羅米特先生。”

    黑人助理請兩人坐下，去了裏面的屋子。

    羅米特.布爾家的房子更大，小黑用力坐了坐真皮沙發，“有錢真好。”

    很快，一個白人老頭走了出來，看起來大約七十歲左右，銀灰色的頭髮、戴着一個黑框眼鏡，“嗨，好久沒見到洛杉磯警局的朋友了，我以前認識的那些老家夥應該已經退休了。”

    盧克起身，客氣道，“你好，羅米特.布爾先生，我是警探局盧克探長。”

    “你好，探長先生，請坐。”羅米特.布爾對着一旁的黑人助手吩咐，“萊特，來一壺意大利手磨咖啡。”隨後又對着盧克和小黑說道，“相信我，味道超棒的，你們一定要嚐嚐。”

    盧克問道，“羅米特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拜訪？”

    “猜的，劇組的主要人物都被叫到警局問話，你們來找我很正常。我並不排斥這一點，我喜歡和警局的人打交道。

    在我的寫作生涯中，lapd給我提供了不少靈感。

    當然，我也沒少給你們捐款。”

    小黑下意識的問，“你認識文森副隊嗎？”

    羅米特想了想，“沒什麼印象。”

    盧克拉回正題，“你認識阿布.格拉嗎？”

    “是的，盧卡斯的替身，我見過，但幾乎沒有溝通。

    我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也不經常去片場。偶爾會跟貝爾聊聊，聽說這個傢伙也被抓了。

    他太執着了，總是想拍一部超越‘特戰雄風’的作品。”

    “你和盧卡斯熟悉嗎？”

    “談不上太熟悉，聊過幾次。聽說他也被抓了，罪名還不輕，可憐的傢伙，演藝生涯估計也結束了。

    我不是很喜歡他們夫妻，有些勢利。”

    “你知道盧卡斯僞造自己假死的事？”

    “年輕人，不要套我的話，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後來盧卡斯被抓才聽到消息。

    我對這件事還挺感興趣。這是個很不錯的素材，往往有些現實比更加荒誕，是需要邏輯的。

    如果伱的邏輯說不通，讀者就會反饋。

    但是人生是不需要邏輯的。”

    “羅米特先生，您當時怎麼想起創作這本的？”

    “這本寫了很多年了，當時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記者。

    我採訪過很多人，這部就是改編自一個受訪者的真實經歷。”

    盧克露出好奇的神色，“受訪者是你筆下哪個角色的原型？”

    “男主角。”

    “他沒死？”

    “現在死沒死我不清楚，當時還活得好好的。”

    “能說下一他的經歷嗎？”

    羅米特.布爾想了想，“他的經歷跟我描述的比較相似，不同點在於，他私吞了老大的貨款，知道老大可能會幹掉自己，提前動手把老大活埋了。”

    “哇喔……”盧克有些意外，“這個結局我還真有點意外。”

    “但他過於心急了，根基不穩，太激進，沒多久就被緝毒局抓到把柄，人也被關進了監獄，我是在監獄裏採訪他的。

    但是考慮到藝術創作，我把他寫死了，讓這個故事更加的唯美，我有很多女性粉絲，他們超愛我的。”

    “能說出他的名字嗎？”

    “很遺憾，我向他保證過，沒有他的允許不會告訴任何人。”

    盧克追問，“那女主角呢？”

    “我也沒見過女主角，都是通過男主原型口述，據說他進入監獄沒多久，女主角就死了。

    具體怎麼死的，我沒敢多問。

    你知道的，他是個危險人物，我不想激怒他。”

    “爲什麼電影劇本會改變女主角的結局？”

    “製作人羅西和導演貝爾的主意，主要是貝爾這個傢伙，他覺得我的結局太殘忍了。他太不瞭解觀衆了，觀衆們喜歡反轉，難怪他的電影一直撲街。

    這傢伙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盧克說道，“羅米特先生，我讀過你的作品，寫的很不錯。

    但是關於女主角上吊的劇情有一處疑問。

    女主角上吊時的情景描繪的很詳細，包括她的衣着、妝容、動作、心態，但偏偏沒有寫他腳下踩着凳子一類的物品。

    所以，女主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羅米特語氣篤定，“自殺。”

    “我記得你當時寫的是，光潔的地板上映着可憐女人的倒影，那她上吊時踩着的物品去哪了？”

    羅米特笑了，“你是警察，你應該擅長分析，你覺得呢？”

    盧克分析，“如果不踩東西上吊，也不是不行。女主只要蹦起來抓住繩子，將脖子拉過繩索即可。

    但我又覺得這樣不符合書中的女主的形象，有些矛盾。”

    羅米特點點頭，“關於你說的這一點，其實很多人都問過我，很多粉絲甚至寫信詢問，他們想知道女主是不是他殺？猜什麼的都有。甚至有人懷疑女主的死是她自己的一場夢。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忘了寫凳子。”

    “忘了？”

    “是的，那段時間出版社催的比較急，我一直在趕稿子，邏輯上出了一些小瑕疵，其實問題不大，就是這麼簡單，至於粉絲的各種猜測，只是過度解讀。

    很多粉絲的想象力比我還豐富，很多時候書寫到一半，他們就已經猜到了真正兇手，這個時候就有些尷尬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寫過很多推理，如果讓你去推理、設計，你覺得誰是殺死替身阿布.格拉真正的兇手？”

    羅米特笑了，“我知道你懷疑我。沒錯，如果讓我寫這段劇情，可能也會把自己寫成最終的BOSS。

    如果盧卡斯真的死了，那麼消失的戀人電影劇組的人大多都能受益。

    但盧卡斯假死，不光讓他自己敗壞了名聲，也間接對電影造成了損失。

    唯一可能獲利的就是我這個原著作者。

    你猜的沒錯，我這幾天加印的電話打個不停。

    這件事給我的作品帶來了更大的熱度和知名度。

    從利益方面考慮，我確實有資格被設定爲兇手。”

    這時候，黑人助理端上來咖啡。

    羅米特端起咖啡，舉杯示意，喝了一口繼續說，“但理論和實際終究是有差別的，比如說我不缺錢，雖然好幾本書都加印了，但對我的生活沒有影響。

    我都已經這把年紀了，活不了太久，我的錢足夠瀟灑的度過餘生。

    順便說一句，我用寫書的錢買了一些谷歌的股票，原始股。”

    盧克突然不想聊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謝謝你的款待。”

    羅米特說道，“萊特，替我送送這兩位警探。”

    盧克站起身，“我忘了帶消失的戀人那本書，下次見面能給我籤個名嗎？”

    “當然。”

    ……

    上了車，小黑望着站在院門口的萊特，一邊發動汽車額，一邊說，“我不喜歡羅米特.布爾，這個老頭絕對有嫌疑。

    在我認識的人裏面沒有哪個人會嫌自己錢多。

    先是男主角替身被活埋，現在女主角也被僞裝成上吊，跟他原著裏的情景一模一樣，鬼才相信跟他沒有關係。

    就算不是他幹，也可能是他身邊的人做的，比如說某個狂熱的粉絲。”

    說到這，小黑彷彿想起了什麼，“對了，你還記得他提起的男主原型嗎？那個販毒的傢伙會不會出獄了，會不會是他不希望自己和戀人的事被改編成電影所以才將男女主角都殺了。”

    盧克肯定道，“你分析的不錯，的確有這種可能，但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證據。”

    ……

    翌日上午。

    勘察隊有了新的鑑定結果。

    勘察隊的瑪麗也參加了結案謀殺司一中隊的早會。

    瑪麗手裏拿着一份鑑定報告，說道，“各位，經過一天一夜的連續工作，幾分樣本已經有了結果。

    首先是足跡方面，盧克在死者家中的衣櫃中發現了部分很淺的鞋印，很不明顯、大約只有完整鞋印的六分之一，無法形成有效的鑑定依據。

    其次，法醫在死者體內發現了男子的遺傳物質，我們已經完成了DNA樣本比對，找到了遺傳物質的主人。”

    小黑插嘴，“我知道，是牙醫彼得，我們給他做筆錄時，他主動提起過那晚和死者打撲克的經歷。

    他們是男女朋友，這很正常。”

    瑪麗瞥了小黑一眼，淡淡的說，“實際上DNA遺傳物質並非來自於彼得.戴斯特。”

    小黑皺着眉，“你確定嗎？”

    “當然，鑑定儀器是不會出錯的。”

    “哇喔。”小黑眼睛瞪得老大，眨了眨，“這麼說彼得被綠了。那DNA來自於誰？”

    瑪麗道，“羅西.比爾。”

    “好熟悉的名字，消失的戀人電影製作人。”小黑愣了一下，“突然感覺不是那麼驚訝了。

    但是彼得.戴斯特爲什麼撒謊？爲了向我炫耀他和明星打過撲克？”

    “可能，我知道原因。”瑪麗換了一頁資料，繼續說道，“法醫在死者指甲縫裏發現了皮屑組織，經過DNA樣本比對和彼得.戴斯特完全吻合。

    他確實去過死者家，也確實和死者做過運動，但是，運動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同，不是很友好。”

    小黑明白了過來，“兇手是死者男友彼得.戴斯特！

    他發現了死者和製作人羅西打撲克，憤怒之下掐死了女朋友？”

    盧克表示贊同，“從鑑定結果看，確實有這種可能，動機也成立。

    我覺得，應該和彼得再來一次深入洽談。”

    ……

    半個小時後，盧克和小黑來到彼得工作的地方。

    馬利克牙科診所。

    對於兩人的到來，彼得顯得有些意外，“sorry，我要幫一個預約客戶洗牙，能等我一會嗎？”

    小黑反問，“大概多久？”

    “很快，十幾分鍾吧。”

    小黑點點頭，“我還從來沒洗過牙，能在一旁看看嗎？”

    “這恐怕不行，我們診所有規定，客戶也不會同意。”彼得說完，關上了房門，旁邊請勿打擾的牌子亮了。

    “你在這等着，我到外面抽根煙。”盧克走到外面，靠在福特車上，看着像是無聊的抽菸，其實是盯着彼得工作的病房。

    他們沒有逮捕令，只能等。

    好在有驚無險，彼得沒有試圖逃跑。

    十幾分鍾後，彼得脫掉工作服，露出一抹期待，“馬庫斯探長，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抓到殺害考特妮的兇手了？”

    小黑糾正，“No，我還是警探，這位才是盧克探長。”

    彼得伸出右手，“盧克探長你好，上次我們好像在考特妮家裏見過。”

    “是的。”盧克和他禮節性的握握手，“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當然，我說過願意協助警方。”

    “你昨晚幾點去考特妮家，幾點離開的？”

    “我跟馬庫斯警探說過。”

    “我知道，想再確認一遍。”

    “九點到的，十二點離開的。”

    “這段時間內還有其他人在場嗎？”

    “只有我們兩個。”

    “考特妮還有沒有見過其他人？”

    “她白天應該出過去，怎麼了？”

    盧克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訴他，你被綠了，只能旁敲側擊，“你昨晚和考特妮打過撲克？”

    “是的，我說過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故意隱瞞，而且我們是男女朋友，這很正常的，我絕對沒有任何強迫的行爲。”

    盧克說道，“但我們並沒有在考特妮體內發現你的遺傳物質。”

    “我戴着避運套，這不是很正常嘛，難道你們不用？”彼得反問。

    盧克和小黑對視一眼，這話聽起來好像沒毛病。

    也說得通。

    但爲什麼製作人羅西沒有用？

    盧克繼續問道，“法醫從考特妮指甲縫裏發現了你的皮屑組織，怎麼解釋？”

    “這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會懷疑我殺死了考特妮吧？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愛考特妮，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彼得.戴斯特感覺很委屈。

    盧克繼續說道，“你去過案發現場，也見過考特妮的屍體，她是遭到了頸部窒息而死，有可能是上吊，也有可能是被掐死的。

    人一旦被掐住脖子，會本能的抓撓對方的胳膊，指甲縫也會留下兇手的DNA。”

    “你們果然在懷疑我。

    你們不去抓殺死考特妮的兇手，把精力都用在懷疑報案人身上了，我是她的男友，不是她的仇人。”彼得.戴斯特嘆息了一聲，擼起了胳膊袖子，

    “你們自己看有沒有傷口，我問心無愧。”

    小黑檢查對方的胳膊，確實沒有發現有抓傷的痕跡，“那爲什麼你的皮屑會在考特妮的指甲縫裏？你們發生爭執，她抓傷你了。”

    “我可以不解釋，但是我願意解釋。不是因爲我想幫你們，而是因爲我愛考特妮。我希望你們安心查案，將精力放到你們應該調查的地方。”彼得說着開始脫衣服。

    “嘿嘿，哥們，你要做什麼？我可不好這一口。”

    “閉嘴。”盧克隱約猜到了什麼。

    彼得脫掉上衣，將後背展示給他們，“考特妮進入狀態會比較瘋，她抓的是我的後背，這個姿勢我不可能掐她脖子，也根本用不上力氣。

    你們都懂得。”

    “當然。”

    “我理解的比你深。”盧克和小黑幾乎同時開口。

    小黑生怕對方不信補充道，“我的後背比你這嚴重多了，幾乎從來沒有好過。簡直是傷痕累累、戰功卓著。”

    彼得.戴斯特攤攤手，“你們現在還懷疑我嗎？”

    “我們相信你，因爲我也有類似經驗。”盧克先是給予肯定，隨後話鋒一轉，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方面的經驗，還是希望你能去一趟技術司做傷痕比對鑑定。讓那些沒有經驗或者經驗不足的人也相信你。”

    “這樣對案件的調查有幫助嗎？”

    “當然。”

    “沒問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