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貴婦 第52節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笑佳人字數:3681更新時間:24/07/05 04:01:53
殷蕙並不這麼以爲,兩人一個在車裏一個在車外,又不說話,魏曕能有這份閒心?他連親個臉都覺得多餘。
等馬車停到殷宅門前,時候也還早,賓客們都還沒登門。
德叔穿着一身嶄新的細布袍子,背着手出來檢查小廝們有沒有打掃乾淨,正好撞見金盞扶着殷蕙下車。
“夫人來了!”德叔驚喜地道,昨日大小姐添妝宴夫人都沒來,老爺還很失望,覺得二小姐怕是不好出王府。
殷蕙笑道:“姐姐出嫁,我怎能不來觀禮。”
車伕幫着將車上的禮物搬下來,長風接到了懷裏。
德叔引着殷蕙往裏走。
殷宅裏張燈結綵,處處喜氣洋洋,匆匆忙忙路過的小廝丫鬟們也都換上了新做的衣裳。
二太太趙氏在新娘子殷蓉那邊照看,殷墉、殷景善、殷聞、殷閬坐在廳堂,才吃過早飯沒多久,正商量着今日待客的事。
“阿蕙!”看到小孫女,殷墉高興地站了起來。
殷景善摸摸鬍子,看殷蕙的眼神還算滿意,無論如何,侄女現在是王府裏的貴人,回來給女兒送嫁,於殷家都是份體面,女婿見了,也會覺得姐妹倆感情好,對女兒會更加敬重呵護。
“昨日怎麼沒來?”殷墉將小孫女迎進來,關心地問道。
殷蕙:“有點小事耽擱了,不過今晚可以在家裏住一晚,祖父,家裏忙得如何了,可有需要我幫忙的?”
殷墉笑道:“都安排好了,你姐姐正在梳妝,你去瞧瞧吧。”
既然今晚小孫女可以留宿,祖孫倆就不缺時間聊天。
殷蕙點頭,再朝殷景善、殷聞打招呼,笑意融融,好像兩房之間沒出過過繼的不快。
最後,殷蕙才看向殷閬。
殷閬今年十五了,這年紀正是竄個子的時候,正月裏見面時殷閬還跟殷蕙差不多個頭,此刻站到一起,殷閬竟然比殷蕙高出了一截,殷蕙得微微仰頭看他了。
殷蕙不禁感慨:“阿閬長得可真快。”
高了,也結實了,不再瘦得像根不起眼的竹竿。
殷閬也因爲身高差距的變化導致的俯視姐姐而不太習慣,迴避了下,然後再看着姐姐,笑道:“最近有在練武。”
與殷蕙一樣,殷聞身邊也有好幾位先生,但凡殷聞對什麼感興趣,老爺子馬上就會聘來名師教導,教得殷聞文武雙全,是平城有名的玉面公子。
殷閬來到殷家後,趙氏只安排他讀書,絕口不提讓他練武的事,用這種方式告訴殷閬,他是個庶子,不要妄想與嫡出兄長擁有同等待遇。
不過,殷閬過繼到大房後,老爺子便也給殷閬添了一位武師傅、一位教他經商之道的先生。
“嗯,今天忙,明早姐姐再看看你功夫練得如何。”說着,殷蕙又去捏少年郎的胳膊,實在是年初捏到的瘦骨嶙峋太叫人揪心。
然而她的手才要施力,少年郎突然繃緊了手臂,用這種方式向姐姐展示他的強壯與力量。
殷蕙驚訝地擡頭。
殷閬看着她笑,短短幾個月,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不再有任何自卑拘謹,變得大大方方,彷彿他從一開始就是大房的孩子。
殷蕙徹底放心了,相由心生,殷閬小小年紀就能自己走出身世的陰霾,只要好好栽培,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他那小胳膊雖然結實了一些,與魏曕比還嫩得很,居然還敢給她顯擺。
這種稚氣讓殷蕙覺得很可愛。
與祖孫三代告辭,殷蕙去看殷蓉了。
“呦,阿蕙來了啊,我還以爲你嫁了高枝,就忘了家裏的姐妹了。”
見到殷蕙,趙氏陰陽怪氣地道,心裏仍是怨恨殷蕙不肯幫女兒撮合一位名門子弟,導致女兒只能嫁一個七品知縣。知縣這個官,三年一調任,明年還不知道會調到哪裏,就算女婿高升,離得遠也難幫上殷家,根本比不上平城本地的一些名門子弟,譬如將族郭家,譬如燕王府三大護衛所裏的年輕將領。
總體來說,趙氏選擇蔣維幀做女婿只是無奈之舉,並沒有多滿意。
“娘,王府規矩多,妹妹出行不易,您別那麼說。”坐在梳妝檯前的殷蓉回頭,輕聲責備道,那神色與語氣,並非假意客套。
趙氏哼了聲,閉上嘴巴。
殷蓉朝殷蕙笑笑,目光真誠:“阿蕙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殷蕙卻並不信殷蓉真就把她當好姐妹了,一個人哪有那麼容易改的。
“姐姐不怪我來遲就好,快先梳頭吧,等會兒親戚們都該過來了。”殷蕙笑着道,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第48章
殷蕙還想着晚宴結束後陪祖父說說話,老爺子居然喝醉了,被殷聞扶到牀上就打起呼嚕來。
“大哥怎麼沒勸着些?”看着老爺子紅通通的臉,殷蕙忍不住抱怨道,年紀大的人,喝太多容易出事。
殷聞白皙的臉上也浮着一層紅暈,苦笑着解釋道:“賓客太多,祖父又好面子,這還是我幫着喝了幾大碗,不然醉得更厲害。”
堂兄妹離得近,殷蕙能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氣。
跟過來的殷閬還朝姐姐遞了個眼色,證明殷聞說的都是真的。
殷蕙就沒再說什麼。也許今晚殷聞已經夠孝順了,只是她記着前世的怨恨,這輩子哪怕殷聞沒有再做錯什麼,她都看他不順眼。包括對蔣維幀也是如此,她吃過被殷蓉夫君扯後腿的虧,所以即便殷蓉的夫君換人了,她還是對兩口子充滿了警惕。
祖父有德叔照顧,殷蕙就告退了。
殷閬陪着她往大房那邊走。
“你有沒有喝酒?”殷蕙一邊問一邊對着少年郎那邊嗅了嗅。
殷閬:“推不過,喝了差不多兩碗。”
殷蕙驚道:“兩碗?你居然沒醉?”
殷閬笑道:“可能我天生酒量好吧,這樣也好,將來與人應酬就不怕輕易醉了。”
殷蕙:“話雖如此,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還是盡量少喝。”
殷閬點頭。
空中明月微缺,照得院子裏亮亮堂堂的,身後跟着的金盞、長風都是可靠之人,殷蕙便直言問道:“祖父南下期間,二叔他們可有找你的麻煩?”
殷閬搖搖頭。
過繼之後,殷景善看見他便繃起臉,亦或是當沒看見,趙氏指桑罵槐地罵過他幾句,他都習慣了。至於殷聞,他現在負責平城一帶的生意,是個早出晚歸的大忙人,兩人基本碰不上面。
殷蕙放心道:“沒有最好,看祖父給你請了兩位先生,應該也看重你了,這兩年你只需跟着先生們學本事,外面的事暫且不用費心。”
說話間,蕙香居到了,殷閬帶着長風離去,今晚長風會住在殷閬的院子裏。
金盞伺候殷蕙洗漱。
重新回到自己住了十幾年的閨房,不用看魏曕的臉色,暫且也不必惦記孩子,殷蕙只覺得渾身輕鬆,彷彿春天換季時脫下厚重冬裝的輕快。
金盞端着水進來,就見自家夫人赤着一雙白生生的腳趴在牀上,小腿支起,歡快地晃來晃去。
“看您這高興的樣子,不想五郎嗎?”金盞放下銅盆,打趣道。
殷蕙在摸被子上的刺繡玩,心不在焉地道:“明天就回去了,有什麼好想的,有乳母、銀盞看着呢。”
金盞:“好了,您快坐過來吧,等會兒水涼了。”
殷蕙這才一骨碌爬了起來。
金盞一邊幫主子搓腳一邊感慨道:“剛跟着您搬到王府的時候,哪敢想還能回來住幾次,夫人,我真覺得三爺對您越來越好了。”
殷蕙笑笑:“確實還可以。”
魏曕雖然冷,目前看來還是可以跟他商量事情的,並不是那種恪守規矩絲毫不許她僭越的人,儘管他冷冰冰的看起來就是那種人。上輩子她完全被他震懾住了,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對了夫人,下午您歇晌的時候,我跟府裏各處的嬤嬤丫鬟們待了會兒,打聽到一點消息,關於大姑爺的。”
“是嗎?說來聽聽。”
“大姑爺今年二十七了,雖然一直沒有成親,但身邊一直有通房丫鬟伺候,後來兩家定了親事,大姑爺便痛痛快快地把通房丫鬟打發走了,一心等着大小姐嫁過去。”
第49章
給徐王妃、溫夫人請過安後,殷蕙就回了澄心堂。
衡哥兒正在走廊裏玩,穿着一件紅肚兜、薄紗褲,手裏牽着繩子一頭,另一頭綁在一輛木製小戰車上。
這輛小戰車是四爺魏昡送衡哥兒的週歲禮,戰車前面雕有兩匹栩栩如生的戰馬,馬蹄中間有精細的滑輪,車身上也有兩個大輪,用手輕輕推一下都能推很遠。好像魏昡小時候就玩過這樣的戰車,郭將軍送的,不愧是將門世家,給孩子玩的東西都與戰場有關。
衡哥兒搖搖晃晃地跑着,還回頭看看戰車有沒有跟着跑,一擡頭,看到突然出現在走廊拐角的孃親,衡哥兒高興地笑了起來,丟下繩子跑得更可快了,結果不小心撲倒在地上。
殷蕙趕緊跑過來,一邊檢查小家夥有沒有擦破手心或膝蓋,一邊問疼不疼。
衡哥兒抱住孃親的脖子,口齒清晰:“不疼。”
走廊這邊既曬不到太陽,又有微風吹拂,殷蕙便坐在美人靠上陪兒子玩了起來,直到衡哥兒爬下去又開始拉着小車轉來轉去。
銀盞端了茶水過來。
殷蕙問她:“這兩日,府裏沒出什麼事吧?”
銀盞搖搖頭:“都還好,就是昨天五郎哭了兩場,上午找不到您哭了一次,晚上睡覺前又哭了一次。”
殷蕙嘆氣,兒子想自己,她該高興,可偶爾她也想回孃家住住啊,然而衡哥兒身份不一樣,除非有魏曕陪着,徐王妃絕不允許她帶衡哥兒在外面過夜。
“昨晚,三爺什麼態度?”殷蕙繼續問。
提到這個,銀盞便一臉後怕,大夏天的都覺得冷起來:“吃晚飯時三爺瞧着還好,飯後還抱五郎去院子裏哄了,後來臉色就越來越差,五郎哭時,三爺更是去前院歇了。”
當時她只是去送個驅蚊的香囊,三爺冰冷的眼神卻好像她犯了該死的大罪,嚇得她晚上一直做噩夢。
殷蕙挑眉:“他就沒哄哄?”
銀盞:“哄了,可是五郎不要三爺,三爺越抱五郎哭得就越兇,臉都哭紫了。”
殷蕙不由地去看衡哥兒,小家夥蹲在地上擺弄木車,白白淨淨的臉蛋,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又乖巧又漂亮。
都怪魏曕太冷,他若愛笑一些,怎麼可能哄不好兒子。
上午就這麼過去了,下午歇個晌,再教兒子認認字,不知不覺就到了黃昏。
魏曕回來了,先在前面沐浴。
殷蕙坐在榻上,看看坐在玩具堆裏自得其樂的兒子,再瞟瞟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