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不殺伯仁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迪巴拉爵士字數:3684更新時間:24/07/16 07:09:40
    “石頭,看好門戶。”

    回到家中,蔣慶之急匆匆進了書房。

    “少爺放心。”

    孫重樓目光炯炯的看着周圍。

    他自信連一隻母蒼蠅都沒法飛進書房。至於爲何是母的……少爺長的這般俊美,公蒼蠅沒臉進去。

    腦海中,大鼎減速了。

    上面的數字變成了:276.54年。

    “上次是276.34年吧?”蔣慶之撓撓頭,乾脆弄了個記錄本。

    “沒錯,增加了0,2年。”

    “增加的部分是哪來的?”

    蔣慶之有些苦惱,心想是我那一番關於國際形勢的指點,還是對商稅的建言。

    嘉靖帝在位期間,除去俺答的威脅和倭寇的侵襲之外,國際關係堪稱穩定。

    那麼,一番話不至於就有0.2年的國祚收成吧!

    那麼,就是商稅?

    商稅……嘉靖帝的尿性是,朕的錢就是朕的,朕不給你就不能要。可若是增收商稅,士大夫和豪紳們會如何應對?

    他們將會高呼:陛下好財貨!陛下與民爭利。

    若嘉靖帝一意孤行,這個天下,怕是要動盪不安了。

    按照蔣慶之的想法,商稅的革新就該用溫水煮青蛙的手法,萬不可強硬。

    但嘉靖帝的行事風格就是硬扎,和臣子們多次交手,次次皆是硬碰硬。

    什麼溫水煮青蛙,道爺沒那個耐心。

    嘖!

    如此,嘉靖帝權衡利弊,商稅應當暫且擱置。

    那麼,這0,2年的國祚……

    蔣慶之的腦海中浮現了先前自己告辭時,裕王朱載坖送自己出來的場景。

    “宮中住着頗爲冷清,聽聞表叔的宅子不小?”

    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孩子,誠懇的行禮。

    這娃什麼意思?

    蔣慶之把這個念頭丟開,琢磨了一番。

    歷史上嘉靖帝一直不喜朱載坖這個兒子,喜歡老四朱載圳。

    歷史上當今太子沒幾年可活了,等太子一去,奪嫡之戰隨即開啓。

    而在朱載坖和朱載圳兩兄弟的這場大戰中,嘉靖帝一直冷眼旁觀。但他的舉動卻一直給老四朱載圳加分。

    按理,太子當立長,太子駕崩,朱載坖就是剩下皇子中的老大,該立他。

    可嘉靖帝卻處處搞平衡,兩兄弟的一切待遇相同,外界一看,臥槽,陛下這是要擡舉景王啊!

    於是,局勢便複雜了。

    一直到嘉靖帝重病不起,乃至於駕崩之前,他依舊不喜朱載坖這個兒子。

    而蔣慶之給朱載坖當頭棒喝後,成功的把這對父子的關係拉近了一些。

    這也算是改變歷史了。

    朱載坖一旦能得了嘉靖帝的關愛,以後就能提早介入朝堂。

    如此,大明國祚不就被改變了?

    “哈哈哈哈!”

    書房裏傳來蔣慶之的大笑。

    竇珈藍出現在前方,很自覺的不靠近。

    孫重樓的目光往下三路去,竇珈藍察覺到了,冷哼一聲。

    臥室裏,蔣慶之搓着手,期待着獎勵。

    大鼎突然轉動加速。

    一個東西在虛空突然出現。

    “這啥玩意?”

    蔣慶之眨巴着眼睛。

    “臥槽尼瑪!壓縮餅乾?大鼎,你要不要臉!”

    一箱子壓縮餅乾浮現在腦海中。

    超大箱。

    蔣慶之破口大罵。

    哐當,箱子落在書房裏。

    外面孫重樓問道:“少爺,可有事?”

    “無事。”

    書房是蔣家的禁地,按照蔣慶之的交代,誰敢擅自闖入,殺了。

    竇珈藍還在和孫重樓隔空用眼神交鋒。

    小子,敢看老孃的屁股!

    作死!

    我就看了,怎地?

    我爲少爺看女人,天經地義!

    書房的門開了,蔣慶之走出來。

    手中拿着兩塊硬邦邦的東西。

    那一大箱子壓縮餅乾少說百多斤,蔣慶之覺得自己能吃到地老天荒。

    “你倆鬥雞眼呢?”蔣慶之覺得好笑。

    “公子,石頭無禮!”

    孫重樓在蔣家的地位毋庸置疑……大夥兒都知曉這貨是僕役身份,可蔣慶之待他卻如同親兄弟。

    孫重樓理直氣壯的道:“我只是看你的屁股罷了。”

    這娃!

    蔣慶之想抽他,孫重樓趕緊解釋,“老爺當年還在的時候,就時常唸叨要給少爺尋個屁股大的女人暖被子。老爺如今不在了,我得幫少爺物色幾個。”

    屁股大的?

    竇珈藍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身後,然後轉身就走。

    “哎!”孫重樓喊道:“你臉怎麼紅了?哎!又青了。”

    蔣慶之滿頭黑線抽了他一巴掌,“此後別瞎看,小心被人當登徒子收拾。”

    孫重樓嘿嘿一笑,蔣慶之丟了一塊東西給他,孫重樓嗅嗅。“好香。”,然後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咦!有牛乳的甜香,好吃,好吃!”

    楊錫急匆匆的趕來,帶來了朱載坖的話。

    “殿下方纔聽聞有人建言增收商稅。”楊錫白胖的臉上都是汗,卻沒有抹,“聽聞陛下頗爲……欣喜。”

    “他什麼意思?”蔣慶之嘴角含笑。

    嘉靖帝出手了啊!

    “殿下的一位先生破口大罵,說進言那人該死。”

    “知道了。”蔣慶之見楊錫沒走,蹙眉問,“還有事?”

    楊錫賠笑道:“殿下覺着不妥,又有些忍不住,便和先生辯駁,被罰了。”

    蔣慶之雖然沒和朱載坖提及商稅的事兒,但通過幾次交往,朱載坖能察覺到蔣慶之對自己幾位先生的不滿。

    所以,這娃便爲表叔出頭,和先生幹上了。

    蔣慶之失笑道:“告訴他,此刻他無需做什麼。”

    “是。”

    等楊錫走後,富城不知何時走到蔣慶之身側,“公子,這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終究要有人去捅的。”

    “和咱們家沒關係。”富城幸災樂禍的道。

    “誰說沒關係?”

    蔣慶之敢打賭,進言的官員定然是得了嘉靖帝的授意。

    富城:“難道……”

    “是我的建言。”蔣慶之想到嘉靖帝一臉陰鬱的聽着錦衣衛的密報,不禁樂了。

    表兄,如今你該知曉那些士大夫和豪紳是什麼尿性了吧?

    ……

    “……有人叫囂要取王素的項上人頭。有人說此人妖言惑衆,當斬。有人說……”

    建言的是一個御史,叫做王素。

    陸炳低聲稟告着。

    慶之那娃好像說了什麼……朝中官員至少一半家族中有經商背景。士大夫們也是如此。

    嘉靖帝吩咐,“查查這些人家中的進項。”

    進項?

    陸炳一怔,“是。”

    這等事兒查起來很快。

    第二日,陸炳再度進宮。

    “三成人靠着俸祿和各等官場好處爲生。”

    各個衙門都有自己的權力範圍,在這個範圍之內爲自己謀福利,帝王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

    “三成多的人家產來歷不明。”

    來歷不明?

    道爺冷冷道:“貪腐!”

    “一半多家中經商。”

    陸炳說完,發現嘉靖帝愣住了。

    “陛下?”

    “嗯!”嘉靖帝擺擺手,“知道了。”

    等陸炳走後,嘉靖帝幽幽的道:“慶之那娃,要得。”

    嘉靖帝是個語言天才,十多歲之前一口安陸土話,進京後,很快就學會了官話。

    而他會的不止於此。

    他在興王府中有幾位先生。

    先生們來自五湖四海,各自的鄉音不同。嘉靖帝跟着讀書,沒幾年竟然天南海北的口音都學了不少。

    黃錦笑道:“蔣公子跟着陛下一陣子,便長進如此。”

    嘉靖帝看着他,“不會溜鬚拍馬,就不要學。”

    黃錦低頭,“是。”

    庫庫庫庫!

    黃錦彷彿聽到了那些內侍在笑,老臉通紅。

    “無商不富……”嘉靖帝默然良久,“朕,該丟些東西,讓那羣猴跳腳。”

    隨即宮中傳出消息。

    “陛下有些意動。”

    嚴嵩嘆息,對嚴世蕃說道:“那是個馬蜂窩,誰碰誰就會被蜇個滿頭包。”

    嚴世蕃的獨眼中多了譏誚之意,“可朝中窮困潦倒,爹上次還在陛下那裏抱怨戶部支持不力,這便是窮的。陛下心動難免。”

    “此事……”嚴嵩看着兒子。

    嚴世蕃打開摺扇,扇動了幾下,“陛下何等聰明,這是試探,投石問路。爹無需管。不過,王素此人怕是要倒黴了。”

    下午,御史王素下衙回家,半路被人套了麻袋。

    一頓毒打。

    等兵馬司的人聞訊趕來時,才發現王素竟被打死了。

    嘉靖帝聞訊震怒,令兵馬司的人追索兇手。

    第二日,兵馬司的人稟告,兇手遠遁了。

    此事不了了之。

    蔣慶之得知消息是在這一日的午後。

    他在朱載坖那裏等着那些人的反應。

    楊錫安排人去打探消息,不時傳來有人送進奏疏的消息。

    唯有讓嘉靖帝看清那些人的嘴臉,蔣慶之此後才好謀劃改變大明國運的事兒。

    否則,立場不定的嘉靖帝將會是他的第一個障礙。

    楊錫急匆匆跑進來,“有人進了奏疏,據聞陛下大怒。”

    “說了什麼?”

    今日很古怪,宮中竟然消息到處亂飛,沒人管。

    ……

    “說朕與民爭利?”

    嘉靖帝看着奏疏,突然一笑。

    “果然如慶之那娃所說的。”

    嘉靖帝並未震怒,而是撫須點頭。

    殿外,黃錦還在交代:“務必讓外面知曉陛下震怒了。”

    “是。”幾個內侍急匆匆去傳謠。

    黃錦進殿,見嘉靖帝面色突然冷肅。

    “慶之那日所說商稅之事,誰聽到了?”

    外界反應如此激烈。若是被他們知曉是蔣慶之的建言,蔣慶之頃刻間將會成爲衆矢之的。

    幾個內侍跪下,渾身顫慄。

    “去守陵吧!”道爺難得發慈悲。

    “多謝陛下!”

    而蔣慶之此刻剛得知王素被人打死的消息。

    “王素剛直。”朱載坖嘆息,但也僅僅是嘆息。

    蔣慶之面色如常,問:“可知指使者是誰?”

    “表叔難道要爲王素鳴不平不成?”朱載坖開個玩笑。

    “不。”蔣慶之搖頭。

    “我令人打聽打聽。”朱載坖隨意道。

    “好。”

    蔣慶之走出宮中。

    “我不是濫好人。”蔣慶之對孫重樓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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