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龜婿,講究人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迪巴拉爵士字數:3397更新時間:24/07/16 07:09:40
    有人曾說,詩詞之道,被唐宋那些大才們道盡了。

    後人只有仰望的份兒。

    所以,才有了元曲、明清小說的說法。

    作詩詞,路子都被前輩們堵死了。

    那咱們玩曲,寫小說吧!

    當然,你要說真的一首好詩都沒有,那也不可能。

    但出好詩詞的概率太低了,許久才有一首。

    今日大夥兒就聽到了一首好詩。

    可這首好詩的作者,竟是先前被馬兄和大夥兒怠慢的,也是被評價爲書呆子和土包子的少年秀才。

    蔣慶之!

    “是他?”

    “盧公莫非弄錯了?”馬兄面色難看。

    “是啊!我那兄弟在蘇州,來信說……就是書呆子。”

    盧偉冷笑,“方纔宮中來人。”

    他不怕丟臉說出自己前倨後恭的緣由,便是要示好蔣慶之。

    大爺,老夫自知眼瞎了,此刻爲你張目,算是賠罪。

    盧靖妃令人來說他眼瞎了,可見震怒。

    其一,盧靖妃覺得盧氏把蔣慶之這等大才棄之不顧,是犯蠢,是給景王樹敵。

    其次,嘉靖帝對這位表弟雖說表示不多,可偶爾一次出手,令盧靖妃也爲之豔羨。

    這等被帝王看顧的少年才子,不就是天降盧氏金龜婿嗎?

    珊兒那個眼高於頂的憨憨,竟然有眼不識金鑲玉。

    所以盧偉這才臉面都不要了,直接玩了個大變臉。

    “是盧靖妃?”

    “那再不會有假了。”

    “難怪,這多半是此子在宮中所作的詩,我等不得耳聞。”

    “此子,大才啊!”

    另一處廳堂,貴婦人們幾桌,未婚女子們幾桌。

    這也是一個相親的大好機會。

    貴婦們一邊吃喝,一邊應酬身邊人,一邊還得用審視的目光看着那些少女們,看看誰有潛質進自家門。

    “聽聞珊兒最近在說親?”

    有人開口問道。

    王氏心中冷笑,“何曾有這等事。”

    “哦!我聽了一耳朵,原來沒有嗎?”貴婦淡淡的道。

    “再沒有了。”王氏強硬的道。

    那邊,少女們聽到這話,都在取笑盧珊兒。

    最親密的好友低聲問,“可是你說的那個書呆子蔣慶之?”

    盧珊兒嘴硬,不屑的道:“哪有,只是見了一面。”

    閨蜜鬆了一口氣,“我就說嘛,你這眼高於頂的性子,怎會看得上那等倖臣和書呆子。我就擔心你家想用你去聯姻,謀富貴。”

    “景王令人傳話,說無需如此。”盧珊兒得意的道,“再有,那蔣慶之就是個蠢笨的,讓人發笑。”

    “這等人,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焉。”閨蜜笑道:“回頭你把和他見面的事兒告訴我,讓我也笑笑。”

    “晚些你來我那裏,我說給你聽。不過不可外傳,免得姑母呵斥我。說我不穩重。”

    “你放心,我會保守祕密。”

    一個去更衣的貴婦回來了,一進來就笑。

    “喲!你只是遇到什麼好事了,說來聽聽。”有人取笑道。

    “更衣能遇到什麼好事,都是臭事。”有人促狹,讓衆人乾嘔。

    貴婦甩了甩手帕,“方纔我聽了一首詩,大妙。”

    “說來聽聽。”

    “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說完,貴婦得意看着衆人。

    等着讚美。

    “嘁!”

    “這首詩早就傳遍了。”

    “你如今才知曉?”

    “消息不靈通到了這等境地,哎!”

    “咱們雖說要守禮,可也不至於做聾子瞎子吧!”

    “就是,還拿來顯擺,真是的。”

    盧珊兒也抿嘴笑。

    閨蜜低聲道:“那人最是蠢笨,平日裏在家被婆婆呵斥,也只好唯唯諾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怪不知曉這首詩。哎!對了珊兒,你可知這首詩何人所作?”

    盧珊兒搖頭,眼中有崇敬之色,“定然是當世大名士。”

    “嗯!”

    那貴婦惱怒,一改以往怯弱的作風,冷笑,“那你等可知這首詩何人所作?”

    “難道你知曉?”有人譏諷。

    “自然。”

    貴婦傲然看着衆人。

    “誰?”

    盧珊兒驚喜不已,情不自禁起身問道。

    貴婦緩緩說道。

    “蘇州,蔣慶之!”

    大堂內衆人楞了一下。

    “你在說笑吧!”

    “那個書呆子怎會作出這等好詩!”

    盧珊兒也是莞爾一笑,“罷了,喝酒。”

    她坐下,和閨蜜相對一笑。

    貴婦越發惱火,“你等去男人那邊打聽打聽,如今,那蔣慶之已經坐在了首席上,盧公親自賠罪……”

    “什麼?”盧珊兒知曉父親的傲氣,可這般傲氣的父親竟然向那個書呆子賠罪?

    王氏丟個眼色,有侍女悄然而去。

    再回來時,侍女對王氏點頭。

    衆人都看到了這些小動作。

    盧珊兒面色劇變,“不可能!”

    “珊兒!”王氏也是眼高於頂的性子,可終究成親多年,執掌家事多年,對事物的判斷力不是女兒能比的。

    “定然是別人代作。”有人說道。

    侍女低頭,“是宮中傳出的消息。”

    說這首詩是別人代作的貴婦人臉色通紅,感覺被抽了一巴掌般的難受。

    王氏瞬間就想通了整件事。

    這等出色的詩若是在外面所作,作者之名早已傳遍了京城士林。而她聽聞此詩許久了,卻未曾聽到作者的消息……

    唯有宮中。

    而且,必然是在陛下那裏作出的詩,作者才能隱藏至今。

    想到自己上次進宮,吐槽小姑子盧靖妃給侄女兒盧珊兒介紹的蔣慶之是個書呆子,王氏風韻猶存的臉不禁微紅。

    她看了女兒一眼。

    珊兒,你看看自己幹的蠢事。

    你可知自己錯過了什麼?!

    酒宴至此,氣氛到達了高潮。

    貴婦們開始討論蔣慶之這個金龜婿的各種可能性。

    “我家有侄女兒,賢良淑德。”一個貴婦看了王氏一眼,笑吟吟的道。

    “我家中也有待字閨中的,貌美如花。”

    “蔣公子多才,且背景簡單,嫁過去無需侍奉姑婆,這等人家,全京城你能找到幾個?”

    “是啊!”

    王氏面色如常,可在桌子下的雙手卻把手帕差點扯爛了。

    “珊兒!”

    那邊一聲驚呼,王氏擡眸看去,就見女兒起身,急匆匆的往後面去。

    我的女兒啊!

    你就算是覺得難堪,也不能這般當衆走人啊!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貴婦們大多是人精,見狀哪裏還不明白。

    “喲!這是害羞了?”

    盧珊兒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臥房,撲倒在牀上,咬着被角發狠。

    “你是故意的!”

    ……

    蔣慶之被灌了幾杯酒,就稱不勝酒力,隨即告辭。

    盧偉挽留了一番,蔣慶之堅持,於是便把他送到大堂外。

    “進兒,爲父這裏還有客人,你代爲父送蔣公子。”

    “是。”

    盧進默然跟着蔣慶之。

    剛走沒幾步,一個侍女過來,“蔣公子。”

    此刻夜色降臨,蔣慶之回身,“何事?”

    侍女說道:“我家小姐有請。”

    她上前幾步,這才看到盧進,被嚇了一跳,“大公子。”

    盧進乾咳一聲,“我拉肚子。”

    這廝說完就跑了。

    盧珊兒從邊上的大樹後緩緩走出來。

    這傲嬌娘們怎地眼睛紅腫?

    蔣慶之不想孤男寡女在一起,剛想告辭,盧珊兒哽咽道:“你是故意的。”

    臥槽!

    蔣慶之滿頭黑線,“什麼故意的?”

    “能作出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此等佳句的才子,怎會是書呆子?你就是故意的!”

    盧珊兒淚眼朦朧的看着他,“我就那麼令你厭惡嗎?竟然連敷衍都不肯。”

    這娘們知道了?

    蔣慶之淡淡的道:“那一日好像你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吧?”

    盧珊兒想到了那日,自己倨傲等着蔣慶之開口,而蔣慶之卻自行去欣賞花兒,把她丟在一旁。

    “可你那日卻不理我。”

    盧珊兒跺腳,“你若是理我……”

    嘖!

    蔣慶之牙痛。

    “你……”盧珊兒見他不說話,想到了那日蔣慶之不搭理自己的模樣,於是軟和了幾分,“你爲何有才不露?”

    這女人,果然是個自作聰明的……蔣慶之還沒說話,盧珊兒就自行腦補出了無數,令他忍不住想捧腹大笑。

    “爲何?”盧珊兒卻追問。

    蔣慶之有了去意,拿出藥煙點燃,深吸一口,平靜的看着她。

    “才太多。”

    藥煙的火星一炸,把蔣慶之略微廋削的臉頰映照的棱角分明,竟多了些冷峻的味道,令盧珊兒不禁看呆了。

    蔣慶之頷首,隨即隱入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侍女過來,“小姐,小姐……”

    盧珊兒身體一震。

    擡頭看着蔣慶之消失的方向。

    “你竟多看我一眼都不願嗎?”

    說着,傲嬌女跺腳,“以爲我稀罕你嗎?”

    侍女提着燈籠近前,“小姐,蔣公子說才太多……奴聽聞,人怕出名豬怕壯,蔣公子這是不稀罕成名呢!”

    “哼!”盧珊兒轉身就走,侍女卻多看了蔣慶之消失的方向一眼,低聲道:“小姐眼高於頂,可我看,還沒有蔣公子傲氣的一分。若是親事能成就好了,憑我的相貌,定然能侍奉蔣公子,到時候有個一男半女……”

    蔣慶之回到家中,富城一臉歡喜稟告,“公子,先前有內侍送來了契約,陛下買下了那家店鋪,賞賜給了公子。”

    蔣慶之一怔。

    臥槽!

    道爺真是講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