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衣錦還鄉,了結恩怨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迪巴拉爵士字數:4024更新時間:24/07/16 07:09:40
    距離蘇州府還有三十餘裏時,蔣慶之正在車裏看書。

    “公子。”

    竇珈藍在車外。

    “何事?”蔣慶之放下書卷。

    孫重樓掀起車簾,露出了竇珈藍那張有些冰冷的俏臉。

    一個女人竟然在錦衣衛裏任職百戶,而且看樣子有些本事,令蔣慶之頗爲好奇。

    竇珈藍看了孫重樓一眼。

    “我家少爺連上茅廁都不避我!”孫重樓昂首道。

    蔣慶之滿頭黑線。

    竇珈藍想起了錦衣衛的密報:其僕孫重樓甘願入獄,侍奉貴人,可謂忠僕。

    一路上蔣慶之對孫重樓說是主僕,實則更像是對自己的小老弟。

    竇珈藍放低聲音,“公子,地方官與京城各方勢力都有些聯絡。”

    “你想說什麼?”蔣慶之覺得這女人說話不爽快,“我人未曾到京城,卻得罪了一位大佬,有些不明智?”

    您知道就好……竇珈藍默然。

    “我聽聞,不少臣子對陛下頗爲不敬?”

    蔣慶之看了竇珈藍一眼,就在竇珈藍身體一震時,他淡淡的道:“錦衣衛乃是陛下鷹犬,行事瞻前顧後,是穩重,還是想左右逢源?”

    陸炳就是這樣的性子,一邊兇名赫赫,一邊在朝中左右逢源,今日照顧這個,明日照顧那個,博得了賢名。

    若非嘉靖帝重情義,陸炳的墳頭草早就三尺高了。

    車簾放下。

    竇珈藍卻呆立原地。

    是啊!

    錦衣衛乃是陛下鷹犬,行事就該以陛下的立場爲準則。

    換句俗話:錦衣衛便是陛下的狗,陛下讓你等咬誰,就算是神靈,你竇珈藍也得毫不猶豫的撲上去撕咬。

    至於後果,那重要嗎?

    陸炳特地讓竇珈藍來追尋蔣慶之,便是看重了她的穩重。

    可這個穩重在許多時候卻成了錯誤。

    竇珈藍想起了同僚曾在酒後衝着自己嘲笑,“竇珈藍那個女人立功是比老子多,可老子如今是她的上官,怎樣?再大的本事,可卻不會做官,也只能呵老子的卵子!”

    原來,我的穩重卻錯了。

    竇珈藍心中震動,過往種種在腦海中閃過……

    原來,我大錯特錯了!

    “多謝公子指點。”

    “別介。”前世蔣慶之能以華夏人的的身份,在異國他鄉的反政府武裝中混的風生水起,沒多久就成了首領,合縱連橫的本事可不差。

    “公子厚恩!”竇珈藍心中感激,越發覺得少年貴人不簡單。

    “我本懶得管。”蔣慶之不準備和錦衣衛廝混,免得犯忌諱,“不過好歹咱們有緣,便隨口一說。”

    高風亮節啊!

    但我卻不能不報。

    竇珈藍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事兒,“下官奉命出來找尋公子之前,陛下好似夢到了先太后。”

    蔣慶之剛拿起書,聞言莞爾,“太后託夢?有趣。”

    蔣太后彪悍的一批,嘉靖帝孝順,蔣太后託夢,說乖仔,老孃的小老弟你可找到了?

    什麼,沒有?

    你當老孃的話是耳旁風嗎!

    嘉靖帝自然不敢怠慢……

    一句話,蔣慶之就猜測到了此事的手尾。

    許多猜測就此結束。

    一句指點換來了這個重要消息,蔣慶之覺得自己賺了。

    “多謝了。”

    “是我該謝您。”

    孫重樓看着車裏車外,突然噗嗤一笑。

    “笑什麼?”蔣慶之問道。

    孫重樓說:“少爺,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說。”蔣慶之心情大好。

    “少爺和竇百戶互相謙讓,就像是當初葉氏五少爺成親時和新娘子的模樣。”

    竇珈藍俏臉微紅,換個人她能出手懲治,可孫重樓卻不成。只能暗自壓住火氣。

    “滾!”蔣慶之罵道。

    “得令!”孫重樓衝着竇珈藍做個鬼臉,打馬去前面尋那些軍士吹牛。

    經過此事後,蔣慶之和竇珈藍的關係反而更進一步。

    蔣慶之是個老油條,從一路上竇珈藍的隻言片語中湊出了一條線。

    ——嘉靖帝和臣子們果然是對手,道爺近乎於孤家寡人。

    ——蔣慶之進京,若是做米蟲還好,若是想有所作爲,那些人會把不敢衝着嘉靖帝傾瀉的怒火,砸在他的頭上……

    老子怕了嗎?

    蔣慶之打個呵呵。

    一隊錦衣衛護送着御醫來了。

    帶來了皇帝的關懷。

    這一路趕得急,御醫一把老骨頭差點被顛散架。

    “貴人何在?”

    御醫哆嗦着下馬。

    老骨頭散架不打緊,貴人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大事。

    蔣慶之下了馬車。

    御醫看了一眼。

    “肺腑之疾,且是宿疾。”

    哎!

    有點意思!

    蔣慶之心中一喜。

    “伸手!”

    御醫進入程序,一番診斷,又問了蔣慶之過往吃過的藥等等。

    見御醫撓頭,蔣慶之說道:“我這病蘇州府的名醫們束手無策,盡力就好。”

    御醫說道:“貴人的宿疾從孃胎中而來,尋常的法子很難奏效。不過老夫曾記錄了一個方子……”

    晚些,御醫拿着一條艾柱過來,孫重樓嘆道:“少爺這些年艾灸過多次了,並無用處。”

    “若是尋常手段,豈能彰顯老夫的醫術?”

    御醫得意洋洋的點燃了艾柱,煙氣繚繞間,蔣慶之嗅着竟是藥材味道。

    “不是艾柱?”

    “貴人這宿疾在肺腑深處,用藥石只能達表皮。來,吸一口”御醫把藥柱遞到蔣慶之的鼻下。

    蔣慶之吸了一口,覺得肺腑中格外舒坦。

    “有薄荷……”

    “還有幾味好藥。”御醫得意的問道:“貴人覺着如何?”

    蔣慶之接過藥柱,下意識的叼在脣間吸了一口。

    一股子清涼的藥味從口腔蔓延到了肺腑中。

    “舒坦。”

    御醫一怔,“是了,徑直吸進去更好。”

    回過頭,御醫嘀咕道:“貴人吸食藥煙的動作怎地這般嫺熟?難道以前也有醫者用過這等法子?哎!老夫先前得意洋洋,在貴人眼中定然可笑之極。”

    前方,蘇州府城映入眼簾。

    孫重樓興奮的道:“少爺,要到家了。”

    蔣慶之下車,上馬。

    竇珈藍上前,那數十精銳騎兵上前。

    默然待命。

    蔣慶之看着城牆,微笑道:“我蔣慶之,又回來了。”

    ……

    蔣家。

    蔣慶之被流放後,葉氏的人就進駐了蔣家。

    葉玄父女都駕鶴仙去了,蔣慶之留下的人哪裏扛得住這些地頭蛇,沒多久大多低頭認命。

    按照輩分,葉欣算是蔣慶之生母的堂兄,蔣慶之得稱呼他一聲叔。

    人過四十當不惑,江南流行給自己取號,連山賊都會有個雅號。葉欣給自己取號:養哉,也不知何意。

    葉氏族人不少,今日來很多。

    能進大堂的都是族內的頭面人物,其他人只能在院子裏轉圈等待消息。

    蔣慶之被流放,蔣家家產按理該充公。

    可葉氏在啊!

    葉欣等人找關係,給了不少好處,於是官府一張口:蔣氏乃贅婿,葉玄家產七成該由族人繼承。

    今日,便是分蔣家家產的日子。

    葉欣主持。

    大堂裏十餘葉氏族人,看似矜持,實則心中火熱的等着他開口。

    “還等什麼?”

    有人忍不住笑道:“難道那憨貨還能從墳墓中爬出來?”

    “興許,那個病癆鬼能逃回來呢!”有人一本正經的說道,惹來一陣大笑。

    “他若是敢逃回來,老夫便大義滅親。”

    一個輩分很高的老人冷笑道,“老夫早就看不慣那對父子。娘的,這是葉氏的地兒,蔣氏憑何能做主?鳩佔鵲巢,恬不知恥。若是那病癆鬼在,老夫定當掌摑之!看他可敢還手!”

    衆人都笑了。

    “二叔公動手,那是他的福分,那病癆鬼只有跪着挨抽的份。”

    外面突然一陣喧譁。

    有人驚呼,“是那個病癆鬼回來了。”

    “蔣慶之逃回來了。”

    二叔公霍然起身,“帶了來,老夫親自送他進大牢!”

    “不必了。”

    隨着一個清越的聲音,外面安靜了下來。

    衆人起身回頭。

    蔣慶之緩緩走進來。

    二叔公冷笑,“此處皆是你的長輩,怎地,畏罪潛逃……還不跪下?”

    嗷!

    這時外面一聲慘叫,二叔公聽着聲音耳熟,問道:“老三?”

    一個男子連滾帶爬的衝進來,左臉高高腫起,看着格外悽慘。他喊道:“二叔,孫重樓動手了。”

    孫重樓進來了。

    “少爺!”

    二叔公戟指蔣慶之,鬍鬚翹起,罵道:“你等都是死人?動手,拿下這個賤種!”

    蔣慶之看着這些人,腦海中原身留下的情緒很複雜,喜怒哀樂都有。

    “該做個了斷了。”蔣慶之不想在此事上糾纏。

    “是該做個了斷了。”葉欣拍案而起,冷冷的道:“族裏商定,把你這個賤種逐出葉氏!”

    蔣幹是贅婿,進不了葉氏族譜。而蔣慶之不同,出生後葉玄就親自去族裏,給了些好處,把蔣慶之記在了族譜中。

    如此,便是根正苗紅的葉氏,繼承家業名正言順。

    二叔公大笑,“喪家之犬,哈哈哈哈!”

    “不好了。”

    這時外面一陣嘈雜,有人慘叫,有人驚呼,亂作一團。

    “安靜!”二叔公喝道。

    外面真的安靜了下來。

    只有整齊的腳步聲一直朝着大堂而來。

    衆人情不自禁看去。

    飛魚服。

    繡春刀。

    二叔公和葉欣驚呼,“錦衣衛!”

    而且帶隊的竟然是個女百戶。

    出大事了!

    衆人看向蔣慶之的眼神格外憐憫。

    心想這個病癆鬼究竟是如何逃亡的,竟然引來了錦衣衛的追捕。

    女百戶走到蔣慶之身邊。

    低頭,恭謹的道:

    “按照公子吩咐,下官拿下了葉天家人,拷打問話,果然如公子所猜測的,那日葉天當街羞辱公子,乃是被人唆使。”

    “公子?”

    二叔公的身體晃了晃。

    葉欣等人都呆住了。

    我這是在做夢吧?

    蔣慶之指指大堂內的人。

    “拿下。”

    他轉身就走。

    身後,竇珈藍厲喝,“遵命。來人,動手。”

    身後,哀求聲,不敢置信的尖叫聲……

    蔣慶之走出大堂。

    外面十餘葉氏族人跪在牆根,看着這個以往被他們瞧不起的贅婿之子,心中大悔。

    蔣慶之目光轉動。

    原身的記憶中,打小就是被葉氏族人各種看不起和欺凌。

    我便爲你出口氣,也算是了結咱們之間的‘孽緣’

    “石頭。”

    “少爺!”

    孫重樓仗刀而來。

    蔣慶之指着這些人問道:“入室盜竊當如何?”

    孫重樓撓撓頭,“咱們蘇州府這邊的規矩,遇到盜賊入室,打折腿不犯法。”

    “那還等什麼?”

    “不。”

    “饒了我!”

    “慶之,饒了老夫吧!”

    蔣慶之心硬如鐵,那數十精銳騎兵把長刀連同刀鞘解下來,就這麼狠狠地砸去。

    門外,聞訊趕來抓捕蔣慶之的蘇州府捕快,被錦衣衛的人用馬鞭抽的滿街跑……

    ……

    第二更奉上,求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