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迎公子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迪巴拉爵士字數:3817更新時間:24/07/16 07:09:40
    蔣慶之隨意吃了些,便託詞疲憊,起身回去歇息。

    他的房間是村裏最‘豪華’的,那張牀據主人說有三百多年的歷史,牀頭發黑。

    “石頭,你在外面守着,別讓人進來。”

    蔣慶之進屋。

    孫重樓拿着半隻烤雞在啃,滿嘴雞肉點頭,“少爺放心,我保證一隻公蒼蠅都飛不進去。”

    吃貨……蔣慶之進屋,反手關門。

    他坐在牀沿,閉眼。

    腦海中,大鼎在緩緩旋轉。

    蔣慶之有些緊張的等着有字數的那一面轉過來。

    這一戰能增加多少國祚?

    大鼎緩緩轉動,蔣慶之恨不能一腳踹去。

    當那一面轉過來時,蔣慶之仔細看去。

    ——276.24年。

    上次是多少來着?

    0.09年。

    減掉這個數字,此次擊敗倭寇主力,大明國祚增加了0.15年。

    蔣慶之貪心不足的嘆道,“這也太少了吧?”

    若是哪一天能登陸倭寇,能增加多少國祚?

    他突然猛地一怔。

    國祚的增減,和整體國情有關。

    若是沒有倭國存在,萬曆年間,大明就能省掉一大筆軍費開支。

    至少能多增加二十年國祚吧?

    嘖!

    蔣慶之眼冒綠光,恨不能馬上帶着大軍渡海而去,滅了倭國。

    對了。

    獎勵呢?

    蔣慶之期待着獎品。

    一個東西突兀的出現在腦海中。

    蔣慶之愕然。

    “臥槽尼瑪!”

    竟然是個手電筒。

    你就不能給把寶刀?

    蔣慶之咬牙切齒的暗罵。

    ……

    慶功宴結束,醺醺然的張茂召集了王餘等人密議。

    “千戶這是要作甚?”

    “莫非是……”

    衆人各種猜測,都覺得和捷報有關係。

    分潤功勞的時辰到了。

    張茂坐在上面,喝了一口粗茶水,說道:“本官沒有立即令人去送捷報,便是想與你等商議。”

    衆人坐好,就如同是排排坐,等着分果子的孩子。

    “千戶!”王餘側身。

    王副千戶怕是要爭功!

    想到王餘一路對蔣慶之的態度,以及各種明裏暗裏的敵意舉措,衆人心中一緊,大多爲蔣慶之感到不平。

    但王餘在千戶所的話語權不低,他若是反對,張茂還真不好一意孤行。

    “說。”張茂點頭。

    王餘說道:“下官以爲,當把蔣茂才也寫進捷報中!”

    臥槽!

    王副千戶這是喝多了?

    衆人驚愕。

    張茂也是如此。

    衆目睽睽之下,王餘老臉一紅,然後誠懇的道:“說實話,早些時候下官不服氣,覺着一個贅婿之子怎能凌駕於我等之上?可此戰之後,下官對蔣茂才心服口服。”

    王餘和張茂的關係不錯,但王餘讀過書,常常會擺出一副老子是讀書人,你等都是憨憨的倨傲姿態。

    在這個千戶所中,王餘從未對誰低過頭。

    可今日,他當着所有人的面,第一次低下了頭。

    張茂乾咳一聲。

    “你以爲當如何?”

    王餘說道:“下官以爲,此戰首功,當爲蔣茂才!”

    說完,他有些緊張的看着張茂。

    擔心被駁。

    張茂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再緩緩看向衆將。

    所有人都默然。

    “哈哈哈哈!”

    張茂突然大笑,然後擺擺手,“把報捷文書給他們看看。”

    文書把擬好的捷報遞給王餘。

    王餘仔細一看。

    此戰首功:蘇州蔣慶之!

    他擡頭看着張茂。

    “如何?”張茂笑道。

    “我輩男兒,正當如此!”王餘大笑。

    “哈哈哈哈!”

    大笑聲傳到了蔣慶之的耳中,他罵道:“苟日的一羣酒瘋子!”

    他手中霍然是一把充電型的手電筒。

    隨意打開了一下。

    臥槽!

    那光亮……

    此刻夕陽差不多落山了,外面的孫重樓被門縫裏投射出來的光嚇了一跳。

    “少爺成神了?!”

    ……

    數十騎疾馳在官道上。

    到了驛站,竇珈藍顧不上休息,先問話。

    “可曾聽聞倭寇的消息?”

    驛丞不敢怠慢這些錦衣衛,恭謹說:“說是在附近,不過咱們這邊的千戶所出兵了。”

    “可知曉一批充軍臺州府的人犯去了何處?”

    竇珈藍輕聲問道,可錦衣衛兇名遠播,這聲音在旁人耳中恍若雷霆。

    驛丞在竇珈藍的注視下緊張的有些打顫,說道:“昨日有個閒漢說,看到幾個人犯跟着大軍往海邊去了。”

    “走。”

    竇珈藍問清了方向,帶着麾下繼續趕路。

    直至第二日午前,竇珈藍看到了那個村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村口有明哨,聽到馬蹄聲厲喝:“誰?”

    當錦衣衛的裝扮映入眼簾,明哨愕然。

    驗證身份後,竇珈藍問道:“可知曉有個叫做蔣慶之的人犯在何處?”

    瞬間,竇珈藍在軍士的眼中看到了憤怒。

    這些錦衣衛是來抓蔣茂才的嗎?

    軍士想爲蔣慶之喊冤,但卻懾於錦衣衛的兇名,低下頭道:“在。”

    “帶路。”

    終於找到了正主,這一路的疲憊彷彿都涌了出來,令竇珈藍身心一鬆。

    副百戶張念低聲道:“貴人身子骨弱,就怕被這羣殺胚給……”

    竇珈藍面色冷峻,“那他們就是自尋死路!”

    村裏將士不少,見到一羣錦衣衛殺氣騰騰的進來,不禁都往兩邊躲避。

    彷彿是來了一羣瘟神。

    “就在前面。”

    帶路的軍士指着前方的院子說道。

    希望貴人安好……竇珈藍走到院門外,心中難得的涌出了忐忑的情緒。

    “……用兵之道首在心術。”

    一個清越的少年聲音傳來。

    接着是一個粗魯的聲音,“茂才,咱不懂什麼心啊術的,茂才能說簡單些不?嘿嘿,得罪了,回頭咱便送上那個什麼……謝師禮。若是不夠,下官每日給茂才上三炷香,爲茂才祈福。。”

    “我還沒死!用不着上香。”少年的聲音再度傳來,引發一陣鬨笑,隨後少年說道:“打個比方,兩個將領都面臨着一股倭寇。其中一個將領滿腦子都是私心雜念,一個將領卻只想保境安民,報效大明。你來說說,就你,站起來。”

    先前的將領起身撓頭,“茂才。”

    “你來說說,這兩個將領此戰的結局。”

    將領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哦!下官明白了。”

    “滿腦子都是私心雜念的將領,必然會怯戰,弄不好會避戰。而另一個只想保境安民的將領,定然會身先士卒……可是茂才,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啊!”

    將領們大多都明白了,臉色卻不大好看。

    此戰剛開始他們可不正是滿腦子都是私心雜念,只想避戰。

    隨即他們都贊同的點頭,倭寇多年兇名的威懾之下,令他們膽寒。

    蔣慶之見大部分將領都面露難色,不禁罵道:“一羣憨貨。此戰咱們大勝,可見那些倭寇也是一個腦袋一雙手,也會潰逃,難道他們有三頭六臂不成?”

    “可……”將領憨笑,“可如茂才這等人只有一個啊!”

    “是啊!可惜茂才出身不大好。若是有後臺,此戰後,定然能飛黃騰達。”

    “特娘的!靠着後臺升官的沒幾個好鳥。”蔣慶之也學粗俗了,罵道:“老子給你等總結一句。”

    瞬間,各種甲衣碰撞聲,凳子翻倒聲不絕於耳。

    竇珈藍在門外聽到了各種聲音,腦海中出現一個畫面:一羣將領隨着少年的聲音起立,恭謹站好。

    彷彿是武學的先生在授課。

    可武學的先生也沒辦法讓弟子們如此恭謹吧?

    蔣慶之說道:“文官不貪財,武將不怕死……罷了,和你等說這些沒屁用。一句話,狹路相逢勇者勝。

    你等但凡做到這一點,老子敢說,此後的倭寇,當聞大明勇士之名而喪膽!”

    “狹路相逢勇者勝!”竇珈藍低聲道:“這少年是哪家子弟?竟讓一軍將領如同弟子般的俯首。”

    身後,軍士詫異的道:“便是你等尋的蔣茂才啊!”

    竇珈藍:“……”

    今晨,張茂扭扭捏捏的來了,請蔣慶之爲諸將授課,並帶來了謝師禮——百兩銀子,一頭肥羊。

    錢蔣慶之沒收,肥羊收了。

    竇珈藍親自敲門,就聽裏面少年不悅的道:“我說過除非緊急軍情,否則不得打擾。這是想挨軍法不成?”

    門開。

    孫重樓不滿的道:“你等……少爺,是錦衣衛!”

    瞬間,院子裏的將領們齊齊回身。

    飛魚服!

    繡春刀!

    兇名赫赫的錦衣衛簇擁着一個百戶站在門外。

    一股氣勢令諸將變色。

    這是來抓誰?

    衆人紛紛避開。

    無意間把站在臺階上的蔣慶之暴露了出來。

    竇珈藍目光轉動,看向了蔣慶之。

    面色蒼白,看着孱弱。

    一身布衣,頭髮也只是隨便打理了一下,卻透着一股子閒雲野鶴的氣息,好似和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又好似,站在這個世界之外冷眼旁觀。

    瞬間竇珈藍就得出了結論。

    這便是皇帝的表弟。

    竇珈藍平靜的問道:“敢問少年姓名。”

    這是來抓蔣茂才的嗎?

    張茂等人心中一緊。

    王餘咬牙,心中各種念頭閃過,最終竟然歸爲一個念頭:爲蔣茂才喊冤!

    而蔣慶之已經懵了。

    兇名赫赫的錦衣衛來找自己。

    可我特麼的和他們沒關係啊!

    對了,此刻錦衣衛是嘉靖帝的奶兄弟陸炳執掌。

    難道是蘇州葉氏找到他們來斬草除根?

    可就蔣家的那點家財,錦衣衛不可能看得上吧?

    那麼,難道是原身幹了什麼天怨人怒的事兒……

    只是一瞬,蔣慶之就灰心了。

    但他畢竟前世經歷過大風大浪,於是頷首。

    “我便是蘇州蔣慶之!”

    說着,蔣慶之準備走下去。

    抓就抓吧!

    弄死老子,說不得就能迴歸了。

    “茂才!”

    將領們面色漲紅,不忿之極。

    但懾於錦衣衛的兇名不敢阻攔。

    但依舊對竇珈藍怒目而視。

    只見這個漂亮的錦衣衛女百戶深吸一口氣。

    單膝跪下。

    低頭。

    行禮。

    身後數十錦衣衛整齊跪下。

    低頭。

    行禮。

    “錦衣衛百戶竇珈藍,奉陛下之命,迎公子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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