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醉酒誤事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美其字數:4264更新時間:24/07/05 03:54:31
    “謝謝,”尚小美是真心感謝鬼卿能在這個時候出手相助。

    她早就知道龍獸兇猛異常,這麼久以來,她一直沒有機會見識鬼卿的厲害,也許今晚,她會認識到一個全新的鬼卿。

    越靠近海怪,它龐大的身軀和震耳欲聾的嘶吼越是令人膽戰心驚。

    從它的觸手上掉落的涎水也就愈發的臭,臭得尚小美不停地憋氣,憋得滿臉通紅。實在憋不住了,才忍着惡臭深呼吸一口污濁的空氣。

    “就在這吧,”在離海怪還剩十幾米的距離時,尚小美架好炮架,調整好炮筒,打算讓炮彈直接射到海怪身上。

    鬼卿拔出龍吟劍,默默地站在尚小美前面,身形穩如泰山。

    海怪在海里扭動掙扎得太厲害,尚小美每次剛瞄準它的頭部,下一秒,海怪就換了位置。

    要麼沉入海底要麼移動到了別的地方。

    越是很難瞄準,尚小美越冷靜沉着,現在不是急的時候。

    眼看着海怪突然拔高身形,從海里躍了起來,尚小美立刻抓緊時機開炮,一炮正中海怪的眼睛,原本以爲這一次,一定能將海怪炸死。

    可是下一秒,尚小美的炮架就被海怪伸過來的觸鬚轟飛了,接着,海怪用觸鬚捲起尚小美,張開涎水密佈的大嘴,咆哮着要把尚小美吞進肚子裏。

    “夫人!”鬼卿焦急的喊聲隱隱從尚小美的背後傳來。

    海怪的動作太快,沒人注意到,垂死掙扎的它是如何對尚小美發動攻擊的。

    它就像蓄勢待發的拳手,這一擊重拳是他蓄謀已久的反擊。

    它很清楚它要對付的人是尚小美,即使斷了六條觸鬚,它也要拼盡最後一口氣吃掉尚小美。

    最難纏的是,它那些斷掉的觸鬚,竟還能動,一條接着一條像巨蟒一樣爬上岸,跟稚子他們纏鬥在一起。

    海怪大張的嘴對尚小美來說就像一個髒污的深淵,她即使難逃一死,也不想葬身在這麼惡臭的環境裏。

    本能的尚小美呼喚了鬼卿的名字:“鬼卿,救我!”

    鬼卿沒有迴應,尚小美也沒有機會回頭去看。她以爲鬼卿沒有聽見自己的呼救,或者對自己的處境置若罔聞。

    但是當海怪把尚小美送到嘴邊,剛要鬆開尚小美,將她投喂進深淵巨口裏時。

    一條通體瑩白如玉的巨龍突然如閃電般盤旋而上,錯身而過時,海怪卷着尚小美的觸鬚,被一道白練一樣的光劈成兩半。

    尚小美腰間的觸鬚突然失力,鬆散開來。她整個人也開始朝下自由落體。

    海怪的深淵巨口依舊在下面大張着。

    這個時候,尚小美突然聽到稚子的聲音:“夫人,你快逃!”

    逃?她也想逃,可是她現在技能還沒恢復,她想逃也沒有。

    這嘴真臭,千萬不能掉進去。

    尚小美嫌惡地偏過頭,雙腿突然橫劈成一字馬,最大限度地保證,自己的腳可以掛住海怪的嘴,只要掛住一點,她就能自己爬出來。

    可惜海怪也很聰明,它看見尚小美劈叉了,它竟然把嘴張得更大了,保證尚小美能順利地掉下去。

    “怎麼辦?”尚小美絕望地想在空中來個三百六十度後轉體,可惜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隨着鋪天蓋地的惡臭迎面而來,尚小美不出所料地掉入了海怪的咽喉中,下半身瞬間就被濃稠的涎水湮沒了。

    “嘔……”尚小美乾嘔一聲,痛苦得想先自我了結。

    不過下一秒,她就因爲海怪劇烈晃動頭部而被甩飛了出去。

    噗通一聲掉進海里後,尚小美才有機會看清眼下的局勢,是鬼卿用龍吟劍刺瞎了海怪一隻眼,海怪才會有那麼大的動靜。

    還是鬼卿靠譜。

    這樣的念頭剛升起,下一瞬,尚小美又被海怪僅剩的一條觸鬚卷了起來。

    沒完沒了了是吧?仗着我現在技能還沒有恢復,逮着我一個人欺負是吧?

    尚小美被高高舉起的時候,身心俱疲的她已經開始擺爛了。

    鬼卿化身的瑩白巨龍一直繞着海怪盤旋。海怪爲了躲避鬼卿,卷着尚小美的觸鬚,一下沉進海里,又一下躍出海面,動作出其不意,連鬼卿都無法捕捉到它的行動軌跡。

    鬼卿一怒之下,放棄拯救尚小美,轉身又一劍刺瞎了海怪另一只眼。

    他這樣做,更加激怒了海怪,海怪咆哮着,又把尚小美往它嘴邊送,這一次它沒有大張着嘴,反而咆哮着露出了兩排尖銳的獠牙,看樣子是想撕碎尚小美。

    剛纔尚小美被它一下一下地往水裏按,就跟受刑似的,早就生無可戀了,這會她只有一個想法,愛咋咋的,給自己一個痛快就行。

    她以前從未像現在這樣狼狽、痛苦過,她可是詭術通天的鬼怪,誰能捉住她?

    貪杯誤事……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尚小美的腰被海怪的觸鬚勒得就快斷了,眼看着海怪兩排比她腦袋還大的牙齒,在她頭頂越放越大,尚小美乾脆眼一閉,等死。

    “找死!”這時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渾厚的怒喝,像是老天在發難。等尚小美再睜開眼時,海怪的第八只觸鬚也已經被斬斷。

    瞎了眼又沒了觸鬚的海怪,知道自己逃不掉,拼着最後一口氣,用殘餘的斷肢襲擊尚小美。

    尚小美立馬躲到鬼卿身後,現在是鬼卿的主場,她只要不拖後腿就行。

    沒有顧慮的鬼卿,出劍都利索多了,飛身躍起一劍劈向鬼怪的頭部,白練橫空劈下,海怪的頭部被劈成兩半,再也不動了。

    尚小美激動地在後面直拍手:“鬼卿真棒!鬼卿最帥!”

    就在她帶着劫後餘生的喜悅,歡呼不已的時候,她突然聽到鬼卿說了一句特別可怕的話。

    她以爲自己聽錯了,還沒反應過來,鬼卿的劍就刺進了她的心臟。

    當漫天的寒冷和窒息的疼痛同時在尚小美的身體裏瀰漫開時,她這才反應過來,鬼卿剛纔的話是這樣說的。

    他說:“她只能我來殺。”

    尚小美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要面臨自己被刺死的情況,她連此刻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鬼卿都不知道,只剩一臉茫然。

    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被背叛的痛苦。

    有溫熱的東西不停地從自己的身體裏流出,尚小美無措地伸出手一摸,是血,還是熱的。

    這麼多血,她不會要死吧?

    血條好像在降……

    不會降到零吧?

    原本還很擔心,但是下一秒尚小美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意識昏沉地仰頭往下倒去,身體墜入海中,飛快的下沉。

    “夫人!”正在岸上,跟海怪蠕動的殘肢搏鬥的稚子,看到這一幕時,整個人都嚇傻了,他連自己是鮫人這回事都忘了,跳進海里拼命朝尚小美游過去。

    可是游泳的姿勢卻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一樣笨拙。

    他在狂奔,卻忘了自己在海里。

    “夫人!”岸上的花楹,此刻也忘了自己是狐獸,不會游泳,想也沒想就跳進了海水裏。

    在海里浮浮沉沉,嗆了好幾口海水,也不願上岸,雙眼仍舊痛心不已地看着尚小美消失的方向。此時還算冷靜的花姿,跳下海中,先用掌刀劈暈花楹,再將花楹救上了岸。

    時梨雖然也哭了,但是他看上去比花楹和稚子冷靜多了。大姐在他心裏固然重要,但是事已至此,哭鬧、發瘋又有什麼用?

    獸世以強者爲尊,龍獸族的人見不得大姐統治一方,便暗中派鬼卿來殺大姐。

    這種事,時梨見得多了,也能理解。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鬼卿爲何會這麼卑鄙,在大姐毫無防備的時候對她出手。

    她再怎麼說也是一個雌性。

    “你就是個孬種!”時梨憤怒地走到鬼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罵了一句,接着用盡全力一拳砸到鬼卿的臉上。

    鬼卿倨傲的面容被打得一偏,他壓迫感十足地回頭瞪着時梨。沒想到當初上島時,那個最瘦弱的少年,此時身體不但長得十分健壯,膽魄也大了不少,面對鬼卿的死亡凝視,他毫無懼意。

    一龍一狼,互相怒視着對方,狼獸的目光兇狠中還帶着無盡的鄙夷。龍獸眼裏的憤怒漸漸消失後,掩飾不住的心虛逐漸冒了頭。

    鬼卿最終敗下陣來,用舌尖頂了頂發疼的腮幫子,沒有還手。

    時梨卻並不領情,偏要觸他的逆鱗,又當着他的面,罵了一聲:“孬種!”

    歘的一聲,鬼卿的龍吟劍下一秒就架到了時梨的脖子上。

    時梨仰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繼續刺激鬼卿道:“你們龍獸最喜歡恃強凌弱,當年你們的祖先背信棄義,爲了可笑的皇權,驅趕我們狼族在先。如今你們這些晚輩,殘殺我們在後。只要有誰威脅到你們的皇權,你們就會想盡辦法把那個人殺了。這些惡行,林林總總,總有人會記得,總有一天,你們龍獸一族,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你!找死!”鬼卿舉劍要砍,剛甦醒過來的花楹,突然在這時候出聲道:“如果不是爲了皇權,你爲什麼要殺夫人?”

    “對呀,爲什麼?”時梨也跟着問道。

    鬼卿:“她殺了我的父母,還有我未出生的弟弟!”

    “是誰告訴你的,你的父母和弟弟是夫人殺的?”冷靜下來後,花楹又成了那個睿智無雙的人。

    只是尚小美此時傷重墜海,他卻無力相救,此刻的冷靜,不過是強裝出來的而已。

    他自己沒有能力去救尚小美,就想着讓鬼卿醒悟,他是龍獸,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如果他能悔過,願意把夫人救回來,夫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皇叔,我皇叔不會騙我!”鬼卿斬釘截鐵道。

    “你跟夫人相處了這麼久,她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她不圖權,不圖錢,更沒有種族偏見。她對你毫無防備?她爲何要殺你的父母和你的弟弟?”

    “當然是因爲靈珠,她需要靈珠修煉她的詭術!”

    “這也是你皇叔告訴你的?”

    “……是。”

    “這些天你有見過夫人用靈珠修煉嗎?”

    “……”

    “你有在島上找到過靈珠嗎?”

    “……”

    “如果你的父親死了,萬獸國最尊貴的萬獸皇該輪到誰來當?”

    “你閉嘴!我皇叔對我視如己出,我不準你污衊他!”

    “我是在提醒你,別做殺父仇人手裏的刀,成爲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你……”眼見意志強大的鬼卿開始動搖。

    花楹立刻趁熱打鐵:“夫人待你不薄,你如果還有良心,就應該聽聽她是怎麼說的,再報仇也不遲。”

    “我在她房裏看見了龍獸幼崽的蛋殼……”鬼卿神色恍惚,言辭混亂的爭辯。

    花楹反擊得非常快:“龍獸蛋殼也有可能是你弟弟送給夫人的。”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也許你弟弟還活着,此時正藏身在哪個峽谷中,等着你去找他呢。”

    “不可能!我父親的遺骸上有鬼怪特有的武器打出來的印記,皇叔昨晚把遺骸拿了出來,就是爲了讓我不要忘記仇恨……”

    “你說的武器,除了夫人還有一個人有。”花楹一句一句,條理清晰地反駁鬼卿的話。

    “誰?”

    “宴淇。”

    “不可能是他!”

    “怎麼不可能是他?你也說了你皇叔最近才拿出你父親的遺骸,很有可能,這個遺骸被創傷的印記是最近才打上去的,而你父親的遺骸早就該入土爲安才是,你皇叔爲何要一直收着你父親的遺骸?就是爲了今天讓你刺殺夫人?他這算不算居心叵測,還是另有謀算?”

    花楹不愧是會玩弄人心玩弄權術的陰謀家,他這前前後後一通分析,把幾個可疑的點全部揭露出來。

    原本對自己的親皇叔深信不疑的鬼卿,這會竟心神晃盪,所有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他從小就玩不來彎彎繞繞的東西,也一直不恥於跟花楹這樣的陰謀家爲伍。

    可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是刀,那花楹這樣的人就是手臂,他們習慣服從手臂的指揮,卻從未想過,手臂是不是有問題。

    一陣寒涼的海風吹過,鬼卿似乎被吹醒了,又似被花楹的話點醒了。

    他突然一頭扎進深不見底的海水裏,身體化爲龍形,瑩白的龐大身軀倏忽間就竄到了百米之外,很快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