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緊急聯絡人

    君瀾是狼狽離開的。

    溫玖隱在窗簾後，看着一輛黑色的車平滑駛出小區，輕嘆了一口氣。

    夜晚依然有小兔子燈的陪伴，可溫玖睡得極其不安，快天亮了才遲遲睡着，直到中午才被餓醒。

    今天是週六。

    上班五年，溫玖第一次雙休，她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慢吞吞摸出手機點外賣。

    一則公司郵件恰時彈了出來。

    “溫玖女士，您的辭職申請已獲批，即日起與公司解除勞務合同。君盛祝您生活愉快，期待與您再次相遇。”

    溫玖騰的一下坐起來！

    郵件裏面還有一個附件，是一張離職申請掃描件，最下面是君瀾的簽名，龍飛鳳舞寫着“同意”二字。

    君瀾終於願意做個人了？

    溫玖心中驚疑不定，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眼前的郵件又明明白白，表示她從此與君盛無關，與君瀾無關。

    很難描述此刻的心情。

    溫玖原本以爲，徹底離開的這天，她會是輕鬆的、快樂的，可此時此刻，看着這封郵件，看着君瀾親手寫下的同意，一股淡淡的惆悵又在心裏蔓延。

    是吧，五年了，別說人了，養條狗都捨不得了吧。

    她把這股莫名其妙的情緒歸結於戀愛腦後遺症，正準備點一份大餐慶祝脫離苦海時，祕書室小夏的消息發了過來。

    “溫姐，我來公司加班，聽說君總真的在你的離職申請上簽字了？”

    “不要啊溫姐，我還有很多東西沒學會呢，你走了我怎麼辦！”

    溫玖看着消息，微微一笑。

    小夏是去年新來的應屆生，是她親自招進來的，手把手地帶，當做接班人培養。

    直到上週爲止，溫玖都堅信自己確實需要一個接班人，畢竟她以後是要嫁給君瀾的，結婚之後，她就沒有辦法把精力全部投入工作中了，她會全身心投入家庭中，輔導丈夫、培養孩子。

    真愚蠢。

    溫玖在內心唾棄自己，很認真地和小夏回覆消息：

    “嗯，離職了，但是你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問我，我隨時解答。”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溫玖等了好半天，小夏終於回了一句“好吧”。

    委委屈屈的。

    溫玖挑了個表情包回過去，小夏又說道：

    “你的東西還在工位上，週一過來拿嗎？我請你吃個飯吧，也算是感謝這麼久的照顧。”

    溫玖思考了一會會。

    週一君瀾會去參加簽約儀式，下午應該不在公司，按照陶可歆的盯人程度，肯定會陪着一起去。

    趁着兩人不在，她趕緊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也省的見面尷尬。

    想清楚後，她回覆道：

    “嗯，週一下午過來。不用你破費，姐請你吃飯。”

    ……

    接下來的兩天，溫玖用實際行動展現了什麼叫做躺平。

    週一下午三點左右，她特地提前問了小夏，確定君瀾和陶可歆都不在，這才動身前往公司。

    “溫姐！”

    小夏正在打印文件，見她來了，忙不迭迎上去：“你來啦！”

    溫玖點點頭。

    雖然鬧得不愉快，但交接工作還是要做好的。溫玖把手頭未完成的事情一條一條理出來，存着私心，她把幾個大項目全部留給了小夏，並詳細告訴她接下來要怎麼做，怕她記不住，乾脆拿起紙筆寫攻略。

    “溫姐。”小夏不勝感激：“你對我太好了。”

    溫玖笑道：“你是我的小徒弟嘛，應該的。”

    小夏眼裏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但她很快低下頭，掩住了表情。

    一直忙到下班，溫玖終於把交接辦好了。她剛準備招呼小夏去吃飯，就見小姑娘慌慌張張跑過來，手裏還抱着一個文件袋：

    “溫姐，陶小姐說她沒帶君總的演講稿，要我立刻送去酒店！”

    溫玖啞然。

    陶可歆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就算是小學生也知道提前整理書包吧！

    簽約儀式會在18:18開始。

    已經五點半了，溫玖生怕小夏趕不上，忙道：“那你快去吧，我們下次再約。”

    “別！”

    小夏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之大讓溫玖咂舌。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小夏訕訕放手。她擠出一抹笑：“溫姐，現在是下班高峯期，我怕樓下打不到車，你能開車送我去嗎？”

    溫玖愛莫能助：“我的車是公司配的，辭職已經還回去了。”

    這次輪到小夏啞然了。

    她想了想，堅持道：“那我找人借個車，你就送送我吧溫姐，萬一遲到了，君總會開除我的！”

    明明是陶可歆沒帶文件，背鍋的卻是小夏。

    溫玖清楚，君瀾做得出這種事，他的未婚妻高潔無瑕，受折磨的只有她們普通人。

    她立刻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覺，答應了小夏：“行，我最後幫你兜一次底，快去借車吧。”

    小夏歡呼一聲，立刻跑去了。

    由於趕時間，溫玖一路把車速提到最高，終於在6點以前趕到了會場。

    小夏慌得要命，急急忙忙抱着文件袋要下車，一隻腳都邁出車門了，想到什麼，又把身子縮回來。

    “溫姐。”她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後遞給她：“辛苦你了，你在車裏等我一會，我送完資料就出來。”

    溫玖接過水，衝着小夏揮揮手：“快去吧。”

    停車場的空氣有點悶，溫玖把車窗打開，淺抿了一口水。

    手機恰時響了一聲，是段淮發來的消息：

    一張照片，是他手持滅火器，對着一個火堆噴出泡沫的側面照。

    緊接着，是一條消息：【下午在一中附小進行消防演練，同事給我拍的，發給你看看。】

    不得不說，段淮還是有點臭屁的，這張照片看似隨意，實際上到處都是亮點。

    溫玖含笑點開原圖，放大欣賞人民警察胳膊上鼓出來的肌肉和堅毅的下頜線。

    可能是男色惑人，她覺得喉嚨一陣陣發乾，不自覺地又喝了幾口水，回覆消息：【很帥！】

    段淮秒回：【我今天不加班，晚上一起吃飯嗎？】

    他週末就約過溫玖，可那時，她脖子上被狗咬的紅印還沒消，根本不敢出去見人。

    溫玖不好意思回覆：【對不起呀，可是我今天答應了同事一起吃飯。你看明天可以嗎？】

    段淮：【可是明天我值班……】

    他又問道：【你們幾點吃完呀，最近新上了一部電影，我看八點有場次，我們一起去看好嗎？】

    再拒絕就不禮貌了。

    溫玖是願意慢慢接受段淮的，她想了想，同意了一起看電影。

    段淮很快發來了電影場次和座位，兩人約好見面時間後，溫玖收起手機繼續等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刁難了，小夏遲遲未歸。溫玖覺得有些心焦，忍不住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粒釦子，深吸幾口氣。

    不對勁。

    身體裏似乎有團火在燒，思緒也越來越模糊。溫玖終於看向了手裏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推開車門踉踉蹌蹌往外逃。

    雙腿像是棉花，剛踩到地面就軟了下去。雙膝的疼痛倒是喚醒了些意識，溫玖聽到了附近有腳步聲靠近。

    她本能地戒備起來，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裏躲。情急之下，她只能摸索着手機，撥出了半年前設置的緊急聯絡人電話。

    這是唯一、也是最快獲救的方式了。

    18點18分，是君瀾在簽約儀式上演講的時間。

    18點18分，溫玖撥通了她的緊急聯絡人。

    有人抓住了她的腳，想把她往車裏拖。溫玖拼盡全力抓住車門，哪怕手指會被夾斷也不敢鬆開。

    直到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溫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