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描述的未來

    起源城瞬間人口暴增了一萬九千多人，其中四千個是病人。

    羅曼懷疑亞歷克斯把所有的疫病患者都丟給他了。

    但沒辦法，兩成價格太低廉了，等於每個病人僅價值四支箭，而且包郵，對羅曼來說，誘惑很大。

    他不得不將斯格鎮原址規劃成隔離區，讓病人們暫時呆在那裏。

    要麼死了埋了，要麼好轉出來。

    這些因洪澇而產生的疫病，都是外部細菌感染，並不算真正的瘟疫，且這個時代的細菌比較原始，還沒有發展出高烈度、高死亡率的鼠疫和霍亂等——最起碼現在沒有。

    大蒜素具有強大的抑菌能力，能降低那些輕症疾病帶來的死亡率。

    但治病只是開始。

    本來喘息過來的起源城又開始忙得不可開交。

    真的吃成大胖子了。

    與之相應的糧食的急劇消耗。

    羅曼不得不啓動配給制。

    起源城原本的制度是食堂模式，管理比較寬鬆，有些人在吃完自己的那份後，如果有剩餘食材，那麼他們人均還能再吃一些殘羹剩飯。

    因爲羅曼相信他們生產的價值遠高於他們消耗的。

    現在依舊這麼認爲——然而他們還沒開始生產呢，就純消耗，換誰來了也頂不住。

    人太多了，還按照以前的法子來，鐵定會出現糧食危機的。

    是時候要進行口糧管制了。

    每人的口糧份量精確發放，不存在沒吃飽繼續吃。

    成年勞動力每天七片麪包（七兩），豆腐（兩斤），蔬菜（兩斤），肉湯（20克肉）、涼白開不限量供應。

    其餘女性、少年、老人是在此基礎上的八成待遇。孩童另算，軍隊保持原樣。

    新奴隸們則是此基礎上的七成待遇。

    換言之，別人是每天三餐，新奴隸是每天兩餐，並且他們的工作效率不能比別人低。

    起源城原本溫飽有餘，如今這批人的到來，羅曼施行了配給制。

    如果所有人待遇仍然相同，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新增奴隸帶來的唯一優點，大概就是人手的極大寬裕吧。

    賽思帶着剛從學校畢業不久的一批學生，用了五天時間完成了身份登記，然後進行快速分配。

    磚瓦搬運、擡石鋪路，來回運送各類建材，這都需要大量的基礎勞動力。

    沒了後顧之憂，這使得建築隊能全身心的建設牧場。

    完全是參照起源城的居住點佈局。

    只是夏季高溫，很影響工作。

    他們得要起早貪黑，避過最炎熱的中午。

    今年壓力太大了，各種建設任務都要抓緊，免得耽誤明年產出。

    他們往年都是六點開工的，羅曼現在不得不將開工時間提升到五點。

    也就是說，他們四點的時候就要醒來吃飯上工。

    到了晚上也是如此，從過去的七點延長到八點，踩着星光回去。

    多了兩個小時的勞作時間，勉強能彌補了夏季帶來的損失。

    直到六月下旬，草甸牧場建設了一半。

    結果起源城又迎來了一次暴雨。

    羅曼的心臟當場停止跳動了一瞬間。

    但好在這場暴雨只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兩天就結束了。

    還好……

    這時候，稻田傳來消息——羅曼在三月初種植的第一批水稻成熟了！

    他很重視這種作物，因爲水稻的畝產量遠高於小麥。

    一塊耕地，小麥最多一年一熟，要麼早春種植春麥，要麼秋天種植冬麥。

    而水稻就不同了，能做到一年兩熟，如果氣候極好，甚至一年三熟——等於一年種植三輪小麥。

    羅曼這邊就只能做到兩熟了。

    早稻三月份種植，晚稻則是六七月份種植。

    也就是說，動作足夠快，剛收穫的土地還能再種植一輪水稻。

    雖說第一批水稻的種植面積僅有一百畝。

    可依舊引起了羅曼的高度重視。

    他冒着炎熱的太陽，親自前來視察，就連格薇兒也罕見的停止了賜福，跟着來到了水田。

    農業部挑選了幾百個精幹的老農民，他們揮汗如雨的在稻田裏割稻子。

    第二天，百畝稻田的結果就擺在羅曼面前了。

    第一批的水稻畝產量約有百斤，共計一萬斤出頭的稻穀，脫殼後就只有六千斤大米，只能說遠不如小麥了。

    且稻田的維護、管理成本高昂，要下更多功夫。

    羅曼卻倍感欣喜。

    這是個好兆頭！

    爲了慶祝，羅曼在莊園蒸了一大鍋米飯，將其送給起源城的所有重要部門的幹部品嚐。

    他本人更是嘗了第一口，只能說口感稍有不行，略散略梗，口感有些夾生。

    但這是糧食，產量優先，口感往後排！

    如果有選擇的話，羅曼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給奴隸們喂屎味的巧克力。

    那東西難吃是難吃，可真能填飽肚子。

    稻田收割後，緊急種植第二輪水稻的命令已經傳達出去了。

    “羅曼，”格薇兒喊他，“大米真好吃。”

    她端着飯碗，吃的津津有味，羅曼覺得口感不行，但她卻能從中嚐到一些香味。

    “以後會更好吃的。”羅曼說，他一直覺得格薇兒葷素不忌，吃什麼都能吃的很香，也算是一種天賦了。

    “嗯，我一定會讓它更得更好吃的！”格薇兒用力點頭。

    羅曼沉默片刻說，“那就大可不必了，你現在的任務是提高產量。”

    能改變的東西是有限的，總不能爲了口感，連產量都不要了吧。

    “撲哧！”她陡然一笑，羅曼才發現她是說着玩的。

    這個小女巫又不傻，怎麼會做出一意孤行的決定呢。

    她來到羅曼身前，伸出小手，摘下羅曼嘴角殘留的小米粒，然後又放在嘴裏，輕輕咀嚼，眼睛彎的像是月牙，她小聲問道：“這麼好的東西，我想讓我媽媽也嚐嚐，羅曼，可以嗎？”

    她的家人因她的地位而得利，但凡人的社會終究不是她的世界，這座莊園才是她未來的家，只是她仍然萌生出這個念頭。

    “我的公主，你說錯了，不止你的媽媽，還有起源城的所有人，他們會有更多的選擇，每頓飯都可以去盛一碗綿軟可口的米飯，那米飯熱騰騰的，上面蓋着一片肥嘟嘟的豬肉，我們再澆上一勺濃香鹹口的肉汁，肉香和飯香混合起來的味道就是人間美味——我會把它賞賜給所有人，那些效忠我的人啊，都能得到我的恩典，他們從此再也不會吃不飽飯了——只不過，那樣的世界就需要我們親手去開闢，親手去創造，我們如今剛上路，但遲早有一日，我們能在道路的盡頭見到那樣的風景，見到這片大地的所有人都不再有飢寒交迫的那天。”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盪。

    格薇兒情不自禁的順着他的話去想象那樣的一個世界，一個如天堂般美好的未來。

    她胸無大志，所做一切都只是討他開心，如今怦然心動，覺得那樣的世界真好。

    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一片肥瘦相間的豬肉，一勺滋味濃郁的肉湯……肯定比深山裏的冷硬豌豆好吃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