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帶你們去那片充滿希望的土地

    納森騎馬狂奔至那片藏身的樹林。

    “艾娜！威爾！”他快速下馬，連滾帶爬的衝過去。

    那動靜很快驚動了森林裏的人。

    “你……是納森？”

    衆人見了他都不可思議。

    “艾娜和威爾呢！”狂戰士大聲問道。

    “納森……納森，是你嗎？你回來了？”森林裏傳來迴應。

    那魂牽夢繞、只能在夢裏聽到的聲音響在耳邊。

    納森喜極而泣，咣咣跑來，很快見到了那立於林間的身影，臉龐談不上秀美，但卻在他眼裏卻異常耐看，怎麼也看不夠。

    “艾娜！我的艾娜！伱沒事太好了。”

    她被欣喜的抱起來，重鎧堅硬又沉重，貼在身上，那感覺一點都不好。

    她頓時皺着眉望着有些陌生的丈夫。

    他的胡茬唏噓，但能看出修剪過的痕跡，臉上有血，身上也有血，尤其是這身昂貴的鎧甲，濃眉大眼，目光炯炯，其精氣神完全和過去不同了，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感到陌生。

    他體型壯碩，現在強壯了，像是老牛，但不變的是他的眼神，溫和又親切，只是臉上有淚痕，並且眼睛紅的不像話。

    她頓時明白了納森找不到他們時的驚慌恐懼。

    她也有那樣的經歷，日夜恐懼着。

    “我不是在做夢吧！”

    “沒有，艾娜，我回來了，你看看，真的是我。”他一隻手環着妻子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貼在他那張臉上。

    久別重逢的夫妻抱頭痛哭。

    納森忽然見到艾娜後面站着個孩子正望着他。

    將艾娜放下來後，那孩子立刻抱着艾娜的腿，並且用害怕的眼神望着他。

    艾娜將威爾往前推了推，“是爸爸。”她對納森說。“你知道，他才四歲。”

    “威爾，是我，爸爸回來了，”納森用又柔又輕的語氣說道。

    他伸開雙手，卻被威爾害怕着躲過去了。

    納森沉默不語，他離開一年了，如今兒子都不記得他了。

    小威爾臉上髒兮兮的，眼神陌生的看着他，又跑到艾娜的後面，抱着她的腿，小聲說道：“媽媽，我餓。”

    “我這裏有吃的，有吃的。”納森快速說道。

    他從戰馬上取出一袋乾糧，裏面都是肉條和麪包，他翻了翻，抓出一把果來。

    “這個好吃，吃這個。”那是用麥芽製成的軟。

    小威爾怯生生的伸出雙手捧住，他低頭吃了一個，眼睛一亮，大口去咬，看起來餓壞了。

    “大隊長，我們該離開了！”兩位士兵也趕過來了，埃斯提醒道。

    納森陡然醒悟，“艾娜，我是來接你的，快跟我走，這裏太危險了！”

    艾娜一愣，“去哪！”

    “去安全的地方。”納森着急道，展開手臂，埃斯和洛特迅速給他卸甲。

    “別收拾東西了，現在就跟我離開。”

    艾娜的表情更驚愕了，“現在？”

    “是啊，我們沒時間耽擱了，海盜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來了。”

    “可是……”艾娜轉頭看了眼周圍聚過來的村民，那些人靜靜的望着他們。

    “可是什麼……”納森循着目光望去，也見到了過去的同鄉，如今無家可歸的流民。

    他們躲過了海盜的屠殺，但家園卻被破壞，甚至不敢去收割作物，即使能收割，也沒耕作的基礎了。

    所有人都對未來一片茫然。

    納森默不作聲的抓着艾娜的手腕，又將低頭吃的威爾抱起來，帶他們離開這裏。

    “納森！”她掙脫他的手。一切太突然，她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但現在想明白了。

    “弗裏曼、康納、麥格……”她望着納森，說出一個又一個名字，每個名字代表一個家庭，

    “他們幫過我！幫過威爾！否則我們早就死了。”

    納森知道這些名字，他也曾經幫過他們。

    因爲他一個人就能拉得動一架犁，幹好他的活後，他就會去沒有耕牛的別的家庭幫忙。

    所以，一個女人，帶着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是怎麼撐過這一年的？是怎麼撐過這兵荒馬亂的一年的？

    自然是也有人幫助她。

    底層人會爲了一把麥子打的頭破血流。

    但他們也會互相幫助。

    如果窮人都不肯幫助窮人，那還有誰會幫助他們呢？

    “你必須得跟我走，相信我，艾娜，我在路上就聽過了，貴族老爺們的軍隊馬上就要來了，海盜們也會在這裏集結兵力，他們會發生正面對抗，這裏會變成一片焦土……”他對艾娜低聲私語，說着路上得來的消息。

    戰線是變動的，戰場也是。

    貴族老爺開始在河流上修建矮橋，攔截海盜長船，逼迫他們正面對決。

    而海盜卻希望能找到一個突破口，讓他們能大舉進攻陸地。

    塔勒郡的領主在月前死了，這裏很大概率會成爲突破口之一。

    到時候沒人會管他們的死活。

    海盜是髒東西。

    但貴族聯軍也不是什麼乾淨玩意。

    “那我就更不能就這樣離開了！納森！弗裏曼餓着肚子也要把糧食給我和威爾吃，康納套陷阱抓的兔子也會分給我們一條兔腿，還有麥格……他夜裏捕魚的時候被淹死了，他還有兩個孩子還活着……他們很無助！”艾娜低頭悲傷道。

    “我只是來接你和威爾的，艾娜，他們人太多了。”納森在她耳旁私語。

    他們都在看着他，而他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他知道如果把人帶過去，羅曼不會生氣，反而會開心。

    可對他來說，這太難了。

    這片林子最起碼百十號人，大規模行軍和騎兵趕路是不同的，所需的時間漫長，變故更多。

    “我得要顧慮我的兄弟。”他是獨生子，有弟弟和妹妹，但沒活過成年。

    如今他口中的兄弟就是他背後的士兵。

    羅曼老爺教導他們同生共死、不離不棄，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大隊長！下命令吧！我是三大隊三中隊一小隊的埃斯，我聽你的！”

    “我是三大隊一中隊五小隊的洛特！大隊長，我也聽你的！”

    兩個士兵靠得很近，聽到納森的話，立刻先後表態。

    他們在去年就成爲了士兵，稱得上一年老兵了，無論體能訓練，思想教育，都打下了基礎。

    若是沒有戰鬥力、沒有覺悟，羅曼也不可能讓他們跟着納森進行遠行。

    這一路過來，不止是納森壓抑沉重，他們也是難受的不行。

    災難面前，窮人不幫窮人，還有誰會幫他們！？

    納森的觀念很樸素，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見到有難的人，能幫就幫，幫不了就算了。

    現在他們支持他，或許真的可以。

    他用他的大嗓門對所有人吼道：

    “我是納森，你們都認識我，我去年被海盜抓走了，一位仁慈的領主老爺救了我，他的土地上沒有海盜，非常安全、富裕。所有人只要幹活就能吃飽喝足，還有免費的房子和衣服，只要有人過去，就能得到這樣的待遇，我保證這是真的！那位老爺還讓我當衛兵的隊長，我這次來是爲了把艾娜和威爾接過去，如果你們也想去的話，那就跟着我，我帶你們去那片充滿希望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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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