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你們就是歌姬吧

    羅曼自認爲和加林的談話還算順利。

    後者也答應成爲他的“法術顧問”了，負責教導格薇兒和桑娜基礎訓練。

    此行目的達成，羅曼便要求加林搬出去。

    “我給你三天時間，我會派人過來幫你拆家！”羅曼說的很明確。

    必須給我搬出來！

    這沒得商量！

    格薇兒和桑娜可以住在山裏，但羅曼厭煩了他的領民若是遇到某些病厄就要往山裏跑。

    未來的孕婦越來越多，有個醫生總歸是好的。

    “我得提前說明，我以前在教會也只是個觀星士，不是真正的醫生。”加林哭笑不得，讓他獨自應對醫療缺口是不可能的。

    羅曼平淡道：“這我知道。”

    但加林若不下山，往返一趟就得好幾個小時，有些人會錯過有效治療時間。

    “我現在是隱修士。”加林重複道。

    羅曼擡起下巴道：“你在山中探尋什麼？內心的寧靜？還是要回歸自然？不然我把大山封了吧，讓伱在這裏自生自滅。”

    加林無語，他很想問問你懂不懂隱修士的含義？

    “我不想暴露。”

    “我會庇護你！”

    “紙包不住火。”

    “但刀劍可以！”

    兩人吹胡子瞪眼。

    加林討價還價，羅曼一口咬死。

    這沒得商量。

    格薇兒這時回來了，她去看望了曾經叫她母親的那個人，如今從羅曼口中得知加林答應下山，立刻喜笑顏開。

    “加林爺爺，我過幾天幫你搬家。”她笑嘻嘻說道。

    加林望着三人離開的背影，有轉頭看了眼孤零零的小屋，開始愁眉苦臉。

    另一邊。

    羅曼帶着格薇兒和桑娜來到山腳，牽住繮繩的手忽然一滯。

    他忽然意識到加林或許沒那麼簡單。

    加林自稱曾是觀星士，後來卻背離教會，如今隱居深山……

    爲何他知道北方大地的事情，並且知道大公領的現狀？

    無所謂了，他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別說他們是合作關係，人家有些祕密再正常不過了。

    他只在乎一個人能做什麼，不在乎他想什麼。

    騎馬回到莊園，桑娜先下去，然後是羅曼，最後將格薇兒也抱下來。

    男僕牽馬往馬廄而去。

    此刻到了午餐時間，見到羅曼回來，女僕也陸續將野菜湯、烤鹿肉、煎魚片以及羊肉砂鍋端上餐桌。

    當三人在吃飯的時候，賽思急匆匆的趕回了莊園。

    “老爺，出事了。”

    這位執事臉色緊繃。

    他快馬加鞭趕來，只爲將一張厚皮紙遞給羅曼。

    羅曼放下筷子，嘴裏叼着野菜根。咀嚼着接過厚皮紙。

    然後發現是一份貴族書信，末尾有五枚印章圖案，表明這是五位貴族聯名簽署的。

    內容也很簡單，這五位貴族要幫康德伯爵討個公道和說法，並且要求羅曼限售食鹽，每年不得超過三十萬斤，而他們會派出使者協商此事。

    “我們去年賣了多少斤鹽？”羅曼擡頭問道。

    “六十八萬七千三百多斤鹽。”賽思答道。

    斯格鎮去年所得的物資，十有八九都是通過食鹽換來的。

    光是那些散商就運出去了十來萬的食鹽。

    “今年我準備將食鹽產量提高到一百五十萬斤。”

    羅曼剛從加林那邊回來，現在準備建立醫療隊伍呢，挑出一批使徒，傳授他們醫學知識，護士也需要培養一批。

    不然軍隊數量太多，一旦出現大規模傷亡，他就沒辦法給所有人上藥。

    結果就傳來這檔子事了。

    羅曼倒是沒什麼感覺，該來的還是來了。

    所以種田往往不能一帆風順。

    六十萬斤鹽很多嗎？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七國所有產鹽地加起來，每年最起碼向市場流入千萬斤的食鹽，平均每人每年不足二兩鹽……

    這可能嗎？

    明顯不可能。

    九成農民階級供養一成非農民階級，那也得有數百萬了。

    那些吃的起鹽的富農、鄉紳、手工業者、自由騎手、征戰騎士、貴族等。

    他們只要吃的起鹽，就會一直吃鹽。

    每人每年三五斤鹽都不夠。所以，產量翻兩倍、翻四倍都是可能的。

    羅曼也只是估算，沒詳細數據。

    五六十萬斤是個小水。但引起局部動盪也是肯定的。

    和現代情況相似，制約食鹽產量的，不是產鹽地，而是人心的貪慾。

    只要人手足夠，任一產鹽地的產量都能提高好幾倍。

    但大量食鹽涌入市場，肯定要降價的。

    這對產鹽貴族而言毫無益處，一旦鹽價下來，不利於他們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那些不產鹽的貴族倒是對此喜聞樂見，收購鹽價下降，不等於鹽稅下降，該收多少還是多少。

    羅曼的回答壓根沒在乎這封信，只是對賽思說明了今年的計劃。

    賽思微微蹙眉，羅曼說道：“現在，可以和我說說這上面都有誰。”

    賽思眉頭一鬆，侃侃而談。

    “這些紋章分別來自貝希特斯家族、維利奇卡家族、蓋朗德家族、卡特家族、西蒙家族……”

    前三個家族要麼是某個鹽場的掌控者、要麼是某個鹽場的掌控者之一。

    後面兩個家族就不同了。

    卡特家族又稱作‘強盜家族’。

    西蒙家族是近些年來的新興貴族。

    也就是說，這五位都是實權貴族，要麼根深蒂固，要麼實力強勁。

    各個都比康德伯爵能打是肯定的。

    “賽思，如果拒絕呢。”羅曼問道。

    “他們只怕會對您宣戰。”

    “商戰麼……”羅曼喃喃道。

    這年頭的商戰，真就是戰爭，不玩虛的。

    “他們能派多少人？”

    “老爺，我不知道。”賽思年老，臉頰皮膚並未鬆弛。

    他慣於緊繃着的臉微微在抽搐。

    這你也問我？我要知道的話，我就不給你做文職了。

    羅曼只是隨口問問，“那你有什麼看法嗎？”

    “貝希特斯家族勢力最雄厚，但它離我們最遠，沒法全力對付我們。

    “維利奇卡和蓋朗德家族值得重視，據我所知，這兩個家族經濟全靠鹽場支撐，蓋朗德家族得到過黑鐵之王的讚譽，每年都會給王室送去很多食鹽。

    “後面兩個家族應當是遇到發展瓶頸了，所以要另闢蹊徑，想成爲一座鹽場的掌控者之一。

    “因此，我有兩個提議。一者是和維利奇卡家族、蓋朗德家族合作。一者是和卡特家族、西蒙家族合作。”

    羅曼思索片刻。

    賽思希望能拆分這個聯盟。

    前者借力打力，勝在穩妥。

    那兩個家族經營鹽場已久，肯定會按照規矩來，每年定期將鹽礦的部分利潤送給他們就行。

    後者是驅虎吞狼，雖然有隱患，風險很大，但收益也極大。

    因爲卡特和西蒙很重視斯格鎮的鹽礦，一旦羅曼和他們兩個合作，三者合力去對付維利奇卡和蓋朗德，贏的概率極大。

    但不知道這兩個家族可靠與否……

    這拆分計劃的背後牽扯各自的利益需求。

    但凡來個沒見識、膽小怕事的小貴族見到這封五位大貴族聯名書信，估摸着直接蒙了。

    羅曼和賽思視作平常。

    這五個家族沆瀣一氣是不可能的。

    羅曼甚至覺得卡特和西蒙肯定是用了某些手段才將他們的印章蓋在書信上面的，強行插手其中。

    沒辦法，家族到了瓶頸期，要麼開疆拓土，要麼尋找賽道。

    賽思的提議很中肯，拉二打三，形成三打三的局面。

    雙方實力持平，要麼不打，要麼打一架。

    反正有一方得作出讓步。

    羅曼揚起臉，望着天板，說道：“第三種提議呢？”

    賽思不語，你想做就做唄，還問我做什麼？

    羅曼又道：“使者到了沒？”

    “和書信一起到的，共有五位使者，他們要求馬上見您，態度不怎麼友好。被我一併攔住了，如今正在碼頭等着您的迴應。”

    羅曼微微點頭，既沒有問那些人的態度，也沒說賽思的做法有錯。

    他將厚皮紙遞給賽思，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讓他們滾蛋，告訴他們的主人：你們就是歌姬吧！有本事就過來，臉都給你們打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