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表彰臺、發老婆

    第二天早晨。

    羅曼面前站着一位士兵。

    他鼻樑塌陷、滿臉痘印、有些大小眼。右耳曾被凍掉了、其餘部分縮成一個肉團。

    生活環境險惡，底層人長相歪瓜裂棗是尋常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美麗或者英俊的最大標準僅僅是五官端正，甚至不用長得多精緻。

    至於美的驚心動魄、帥的蕩氣迴腸，就得在五官端正的基礎上發展出獨特的個人氣質。

    這是表彰臺。

    臺下上千雙眼睛盯着羅曼的一舉一動。

    “你是瑞克，遭到衝鋒後，你克服恐懼，用鉤鐮槍勾住了一位騎兵的右腿，把他從馬背上拉了下來對吧。”

    羅曼親眼所見，那個騎兵死得很慘，他的腿掛在馬鐙上，身子卻躺在地上，被那只馱馬拖出去很遠，馬蹄踩得他骨斷筋折。

    瑞克沒想到領主老爺居然知道這件事。

    也許是別人告訴了教官，教官又稟報給了老爺，因爲他沒和任何人說起過此事。

    那時他見到同伴被撞死在戰場上，他本能的想要逃跑，但卻硬生生的止住了，選擇了反擊。

    他過去是個奴隸，來到斯格鎮後，卻通過了考覈，誤打誤撞的成爲了一個士兵，從此豐衣足食，過上了過去不敢想的生活。

    他接受過對付騎兵衝鋒的訓練，迪克教官和亞倫教官騎着馬對他們演習過，用很緩慢的動作，翻來覆去的告訴他們如何應對那種情況。

    但真實的戰場遠比演習中的殘酷。

    時至今日，他腦海裏仍徘徊着那些死去的戰友，這也是他緘默的原因。戰友沒了生命，他卻去邀功，心底有罪惡感。

    “士兵瑞克，你是好樣的，伱們的付出沒有白費，你們拖住追擊者，拯救了一千人。”羅曼對他、對臺下所有坐着的士兵說道。

    有些是拄着柺棍過來的、有些是被別人擡過來的、大多數士兵完好無損的坐在長椅上。

    足足五百多位士兵，目不轉睛的望着他們的領主給長弓兵瑞克授勳。

    那是個鐵徽章，神環內部插着兩杆長槍，表明是二等功的勳章，瑞克的工資沒有提升，但卻有了成爲士官的基礎。

    不止是瑞克，某些功績卓著的長弓兵也有這樣的勳章，長弓兵這個部隊更是得到了集體二等功的嘉獎。

    別的士兵完全沒有嫉妒的情緒，因爲他們直面過最慘烈的戰場，付出了血的代價。

    普頓村之戰的士兵也得到了集體三等功的嘉獎。

    所以今天的授勳儀式格外漫長，整個過程中有種肅穆感。

    所有人都儘可能的挺胸擡頭，有種獨特的精氣神，整整齊齊的坐成一排。

    後面那六百位新兵不敢交頭接耳，沉默的望着眼前這一幕，沒有與榮有焉。有些新兵就是先前羅曼所說的追擊者，只感覺坐立不安。

    “卡奧，你用武力證明了自己，我冊封你成爲我的征戰騎士！”

    他的傷勢還沒好利索，被人擡着過來的，強撐着支起上半身去親吻羅曼的手背。

    許多士兵都有些懼怕卡奧，只因那個少年不像是個孩子，那張蒼白的臉龐像是森冷的刀刃。

    如今成爲了征戰騎士，他們的教官之一。

    “納森，你作戰英勇，我特此授予你士官軍銜。”

    高大壯漢納森脖子粗壯，幾乎和下巴連在一起，羅曼甚至需要他微微躬身，才能用恰當的姿勢給他戴上獎章。

    他如今在軍隊的名聲不下卡奧，本身又極其強悍，得到了士兵的擁護和尊重，跟着一位強大的長官，是所有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納森此刻關注另一件事，羅曼給他授勳時輕聲說道：“今年夏天我還會對康德領再組織一次行動，等到戰後你就能離開，然後把你的妻子接過來，這件事不難吧。”

    納森盯着羅曼看了兩秒，這表明先前的約定作廢了。

    他沉沉點頭。

    這裏的生活美好到超乎他的預期，將妻子接過來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在這裏站穩腳跟了，生活待遇必然遠超呆在塔勒郡。

    羅曼今天發出了六十多個二等功和三等功。

    頒獎典禮結束，但衆人並沒有退場，他們望着羅曼，不負衆望的，他們聽見他朗聲說道：“沒有妻子的士兵，出列！”齊刷刷的、將近五百位士兵站了出來。

    大多數士兵都是單身漢，很多人在成爲軍人前甚至是奴隸，無衣無食、兩手空空，乞丐都不如，哪有資格結婚生子。

    當然，那些喪偶、妻離子散的士兵也符合沒老婆的條件。

    “排隊來我這裏抽籤，你們的妻子就在這！”

    羅曼讓吉米拿出一個抽籤木箱來。

    這件事不是突發奇想，事先就做好準備了。

    羅曼不可能看着他的士兵繼續單身，讓他們去談戀愛是不可能的，沒那時間，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找得到。

    只能包辦婚姻了。

    他帶着他的士兵進攻康德領，說是拯救，但那是爲了有個名正言順的出兵理由。

    反正羅曼是這樣在軍隊裏宣傳的。

    但這改變不了掠奪的本質。

    那些女性就是他們掠奪來的人口。

    羅曼挑選出對應士兵數量的適婚女性，在進行身份登記的時候，會特意詢問那些少女有沒有未婚夫、情人、暗戀者。

    在通過層層篩選後，她們的身份信息寫在紙條上，放進木箱裏。

    至於有沒有違背女方意願就不在羅曼考慮範圍內了。

    他們用暴力將那些人帶到這裏，全程爲此付出六十多人的犧牲者、三十多人的傷殘人士。

    他知道他們在爲他拼命，而他也得安排好他們的後事。

    什麼違不違背意願的，我給你一拳是不是也違背你意願了？

    反抗不了就給我受着！

    羅曼在昨天就將這件事通知出去了，所有士兵心知肚明，一個個懷着激動和期待的心情排起長隊，打定主意今後繼續爲領主老爺肝腦塗地。

    軍旅生涯談不上痛苦，但很枯燥，每天訓練的筋疲力盡。

    每個月訓練29天，全住在軍營裏。

    每月最後一天休息，羅曼會出面給他們發軍餉，但他們休息日也住在軍營裏，根本不回家。

    原因很簡單，有些奴隸出身的士兵，哪有家啊。

    但今後他們有了。

    任何人內心深處都對家庭有着某種渴望，心靈的避風港，無論在外面遭受怎樣的狂風暴雨，只要回到避風港，身心就能得到極大程度的放鬆。

    而排在隊伍最前列的，卻是傷殘者。

    傷的越重越優先抽籤。

    他們今後不能繼續服兵役了，羅曼就得安排他們今後的生活。

    並且供養他們的後半生，每年發放補償金，給其他士兵做榜樣，用行動告訴所有人爲他賣命的結果。

    他們每抽一個，吉米都會讀出紙條上的名字，讓他們牢牢記住。

    那個斷手的年輕士兵也排過來了，他剛準備將手放進木箱裏，羅曼忽然迅速往他手心裏塞了一張紙條，同時對他輕輕眨眼。

    那位斷手士兵心臟猛地一跳，悄悄環顧四周，發現沒人發現這一幕。

    他口舌有些乾燥，將紙條捏在手裏，遞給吉米。

    “士兵塔克，蘿拉，你今後的妻子叫做蘿拉。”

    塔克默默記住這個名字，領主老爺爲他專門挑選的妻子的名字。

    足足排了一個多小時，所有人都拿到了未來的妻子的名字。

    羅曼笑吟吟的坐在椅子上，他起身說道：“我的好士兵，我的好小夥們，去把你們的老婆帶過來，帶到我面前來，我來見證你們的婚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