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逼戰

    三日後，漠江區域吹響了號角聲。

    李行錫所部化作滾滾鋼鐵洪流，前鋒直接橫渡漠江，踏入東平郡。

    大軍一路向西，並無任何阻擋，不出半日，就已經抵達東平城。

    東平城歷經千年發展，也算是幽州的一座古城了。

    期間有過幾次的城市大變遷，但最終形成了幽州東部的一座重鎮。

    李行錫大軍前來之時，整個東平城都陷入到一片慌亂當中。

    其中，平北軍負責鎮守東平城的校尉李牛則率領麾下精兵兩千以及原本東平城的三千府軍組成了東平城守軍，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李軍。

    號角聲中，東平城的城頭上，李牛與幾個將領站在那裏。

    遠方，是依稀可見的李行錫大軍。

    “李校尉，聽聞李行錫有二十萬大軍，而我軍只有五千人，這可如何能守？”

    李牛帳下幾個將領臉色煞白，望着前方遮天蔽日的李行錫大軍，不由地十分擔心。

    而李牛則顯得十分鎮定，畢竟是當初胡騎校尉帳下的將領，又隨着曹肅在西州廝殺過，什麼大場面沒有見過：“無妨，平北將軍已有對策。”

    “平北將軍是什麼對策？”

    幾個將領開口追問。

    李牛瞪了幾人一眼，冷聲道：“平北將軍的佈置還需要向爾等彙報嗎？”

    幾人心頭一顫，被李牛呵斥過後，臉色都有些難看。

    李牛見幾人聽進他的話後，方纔緩和了語氣：“諸位，此戰關係我平北軍存亡，關係萬千幽州府百姓的安危，平北將軍說了，許勝不許敗！”

    衆人盡皆抱拳，大聲應是。

    不久後，李行錫的先鋒軍，抵達了東平城城門口。

    只見東平城大門緊閉，城門樓上，刀戟如林，將士們神色肅穆，已然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先鋒軍就距離東平城一箭之隔。

    不久後，先鋒軍內跑出了一員將領。

    這將領身着玄甲，縱馬而來，跑到東平城前大聲叫囂：“東平城的人聽着，我乃龍威將軍李行錫帳下先鋒官嚴盤，李將軍率二十萬大軍前來，不想死的就打開城門，饒你們一命，負隅頑抗者，必殺之！”

    此人吼聲如雷，聲音飄飄蕩蕩，傳遍了整個東平城。

    城門樓上的將士聽到後，紛紛臉色大變，有些膽小的府軍將士，則紛紛心驚膽戰，連兵器都握不好了。

    對於這裏的府軍將士而言，已經許久沒有遭受過如此大的戰事了，平日裏頂多也就打個盜匪，偶爾可能會有野外的一些妖邪怪異需要釋放一下自身的氣血。

    說到底，比妖邪更恐怖的，永遠還是人類自身。

    李行錫大軍的先鋒官，在城下持續叫囂。

    李牛冷聲大喝：“把我的弓取來！”

    很快，將士就將李牛的弓遞到他的手中，李牛躲在城垛之中，彎弓搭箭。

    “嗖！！！”

    一支飛箭射出，直刺縱馬疾馳的先鋒官。

    弓弦震動之時，這力境水平的先鋒官就已經作出了反應。

    他在馬背之上伏下，剛好躲開了李牛射過來的一箭。

    “蓬！！”

    飛箭刺中地面，箭尾顫抖不已。

    先鋒官勃然大怒，罵道：“竟然還敢暗箭傷人？”

    “爾等真是不識好歹！”

    “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先鋒官的吼聲響了起來。

    伴隨着先鋒官的吼聲，李行錫大軍壓上，而先鋒軍所帶的攻城器械並不是很足，第一波衝殺，只以步兵推進和飛架雲梯爲主。

    東平城的城牆歷經千年變遷，也多次修繕改造。

    雖然不如如今的幽州府高大，但也算得上是城高牆堅。

    李牛高舉手臂，麾下的弓箭手遍佈牆頭，他目光堅毅，望着密密麻麻攻過來的賊軍，沉穩下令。

    “放箭！”

    東平城的守城器械也不多，等對方先鋒軍進入射程範圍後，先下了一波箭雨。

    頓時無數的箭矢飛到了空中，猶如蝗蟲一樣落了下去，朝着賊軍的一個個方陣射了過去。

    “噗嗤！噗嗤！！”

    步兵方陣舉起的盾牌間隙內，箭矢竄入，擊殺擊傷了不少士卒。

    ——

    東平城西南方向幾十裏外，一支萬人騎兵大隊正在急速前行。

    曹肅爲了節省糧食，此次作戰，只領一萬精兵作戰，剩下的三四萬大軍，要全都繼續駐紮在各自的城池之中，要麼依然在屠仙山兵囤，以此來減少糧食的消耗。

    他自己帶領着萬餘騎兵，轟隆隆的從山地高崗上跨過。

    “馬家的優良品種，將士的坐騎都魁梧了不少。”

    這萬餘騎兵是一人雙馬，但百夫長以上的騎將，全都是一人一馬配置。

    用馬數量變少了，但恰好也證明了是戰馬變得更加精良了。

    包括曹肅麾下這一坐騎，也是馬家親自挑選出來的最爲精良的戰馬，通體黝黑，神俊異常，與曹肅之前的戰馬如出一轍。

    “將軍，此地向東北四五十裏後，即可抵達東平城。”

    騎兵中軍，馬超縱馬返回，迅速跑到曹肅的面前。

    曹肅目光深沉，微微思索。

    李行錫麾下多爲步兵，東平城幾乎是他必須要拿下的進入幽州的橋頭堡。

    但東平城，並沒有多少存糧，軍械存備也比較少，昨日更是專門派遣人聯繫了東平城的商隊，把東平城內軍械物資運轉了一些出來。

    這些個家族商隊，也不可信，但有比沒有強，且可以作爲對他們的考驗。

    曹肅目光一閃，李行錫的到來，是一次機會，待到明年北上之前，先打出平北的氣勢來。

    “傳令下去，諸將士加速前行，晚間抵達東平區域。”

    曹肅麾下皆爲騎兵，此次帶領麾下一萬精騎出戰，行軍的速度是極快的。

    馬超領命下去後，向各軍傳遞將軍令。

    很快，曹肅的大軍再次加快了行軍速度，以飛將無前的衝擊之勢，在晚間抵達了東平城城西。

    東平城在西城城牆上的守軍，聽到了隆隆的馬蹄聲，隨後瞧見了平北軍大批量的騎兵抵達。

    “援兵到了，我們的援兵到了！”

    東平城上的將士十分振奮，隨後曹肅派遣先鋒洪鼎前來叫城，東平城打開了西城門迎接曹肅大軍到來。

    隆隆的馬蹄聲中，曹肅大軍趁着夜色，涌入了東平城中。

    東平城上下官民都看得十分真切，曹肅大軍舉着火，不知道夜色中來了多少人。

    但人們都感覺平北軍應該來的人有很多，夜色之中，全是星星點點。

    曹肅大軍前來，在東平城城東的李行錫大軍中，也得到了消息。

    李行錫前中後三軍並行，今日抵達東平城的，只有先鋒軍。

    白日裏，先鋒軍已經在城東城牆段與守軍做過了一場，留下了數百具屍體後就撤退了。

    先鋒軍不足以完全包圍東平城，其主要目的還是爲了打擊城中士氣，等待主力軍的到來。

    先鋒官嚴盤是個力境四品的高手，他聽聞曹肅大軍到來的消息後，也是神色一凜。

    “來的好快！”

    李行錫大軍並沒有遮掩動靜，大軍抵達東平城的消息，一定會傳到幽州府。

    但嚴盤本來估計曹肅總歸要花個一兩天才能調集軍團前來支援，沒想到他今日剛剛抵達東平城，曹肅就已經率領大軍趕來支援了。

    “一定是先鋒軍。”

    嚴盤帳下的將領作出判斷。

    嚴盤卻不敢有絲毫大意：“縱然是先鋒軍，那也是平北軍的先鋒軍。”

    曹肅平北軍在西州的戰績，傳聞到了幽州，很多人對於平北將軍曹肅的印象，可能不光是曹肅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且還因爲曹肅出衆的“沙場戰績”，這個人是天生的戰神，在戰場之上，還沒有吃過敗仗。

    而曹肅帳下平北軍，是由原來八校尉帳下將士和西州兵等組合而成，馬步弓軍齊全，更以大量騎兵爲主。

    騎兵的野戰威力，比步兵強得多，李行錫雖然號稱有二十萬大軍，實則只有十萬大軍縱橫，而且十萬大軍中，稱的上精銳之師的，可能也就那麼兩三萬人，其他的都是一些剛剛拿起兵刃沒多久普通人，頂多也就稍微強壯一些。

    “速速將平北軍曹肅到來的消息傳給大帥！”

    嚴盤立即找來了探馬，向身後的李行錫中軍傳遞消息。

    同時，其人在軍營之中做足了防備，以防曹肅半夜劫營。

    曹肅“百騎劫賊營，功震天下英”的故事，深刻的印在嚴盤的心中。

    故而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和鬆懈。

    ——

    深夜，曹肅率領麾下的騎兵，偷摸着又從東平城中走了出來。

    麾下萬餘騎兵，人人都放低腳步聲，慢慢的向西而行。

    西段城牆上的守軍早就下了城牆，只留下了校尉李牛，在城上，默默的望着曹肅麾下主力遠去。

    “將軍。”

    李牛看了一會兒後，便返回了東平城中。

    東平城內，能夠利用的防城裝備都利用起來了。

    大量的圓木、火油、箭矢存放在了城頭。

    自明日起，東平城就將陷入到守城惡戰之中。

    曹肅給李牛下達的命令是在東平城阻擋李行錫大軍三天，三天一過，是走是留，全由李牛自己決定。

    這是一個機會。

    李牛目光一閃。

    雖然他也已經做到了校尉，但在平北軍中，校尉算什麼？

    想要真正走到核心層，還得要成爲稱號將軍。

    而想要成爲稱號將軍，就必須要立下軍功，這一次守衛東平城就是很好的機會。

    李牛雖然武功一般，但在軍中也是經驗豐富之輩，且年紀也不大，只要這次完成曹肅的任務，就必然能夠進入曹肅的眼簾。

    他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東平城往西十里地外，曹肅領着麾下大軍，開始發足狂奔。

    大軍先是向西跑了十多裏，隨後直接調轉方向向南。

    往南的路很平坦，一路上經過無垠的荒野。

    莫約二十多裏路後，曹肅調轉方向，率軍向東而行。

    直至天明，曹軍一路向東，跑出去五十多裏路，在一處矮山坡前的樹林中，曹軍藏身於此，稍作休整。

    至此，曹肅率領大軍跑了一天一夜，底下的人可謂是人困馬乏。

    曹肅讓衆人人不解甲，馬不解鞍，天明之時，就地休整。

    “將軍，此地是.”

    馬超負責警戒，洪鼎從外層趕回來。

    曹肅坐在林中的石頭上休憩，從軍中新挑出來的橫刀，就插在了林間鬆軟的土地中。

    除了橫刀，曹肅這次還帶上了大月刀。

    大月刀適合騎戰，且分量比較重，但最近曹肅突破到了力境二品之後，也感覺這大月刀似乎不是那麼趁手了，起碼大月刀的分量還得再加上個幾十斤才夠他揮舞和使用。

    可分量太重，馬匹又受不了，曹肅還得要想辦法更新自己的坐騎。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曹肅也一直忍着沒有更新換代自己的裝備。

    本來以爲能在蝕日教內找到點好東西，結果在這教內也什麼都沒撈着。

    衆人圍坐在小樹林裏，連綿了十多裏的小樹林裏隱藏着萬餘騎兵，矮坡之下，可謂殺氣縱橫，自有一番蕭瑟之意。

    “此地名爲‘和永縣’，在燕國郡縣制的時代時，應爲燕國最遠的縣。”

    “不過現在，此縣早已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改而換之的是北面巨大的錦城，我朝發展，以大城爲制，同時也兼併了小城的發展空間和潛力。”

    曹肅不是北方人，但來到了幽州之後，就一直在研究幽州的地形。

    對於幽遼兩州的地形十分清晰，前日探尋過李行錫的動態後，對於李行錫大軍如今所在的地方，也心中有數。

    “那李行錫？”

    洪鼎皺起眉頭，李行錫大軍可是大舉進攻東平城的，曹肅率領着萬餘騎兵，不去守東平城就算了，竟然也不在幽州平原與李行錫野戰，反而跑來遼州邊界，這是什麼道理？

    “我本來準備與李行錫在幽州平原決戰，但我後來覺着，李行錫未必在奪下東平城後有所動作。”

    曹肅目光一閃，他也是臨時起意，總覺得李行錫未必會按照他設想的來做動作。

    而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與其等待李行錫攻破東平城，拿到進入幽州的第一個據點，還不如直接主動出擊，繞道後方，逼李行錫在漠江之畔決戰。

    曹肅心中一副地圖攤開，漠江在上游，永和縣在漠江之下，下游的漠江比較寬敞，但近日氣溫極低，漠江即將冰封。

    等漠江一冰封，曹肅就可以馬踏漠江，直接北上錦城。

    錦城是李行錫兵囤所在，錦城與漠江之間尚有一段平原。

    曹肅只要抵達錦城範圍，李行錫如果不想後路截斷，加之前方東平城尚未攻取的情況，就只能回頭與曹肅決戰。

    曹肅可以等李行錫半渡擊之，也可以直接先圍攻錦城，造成李行錫的大軍心理恐慌。

    總之，騎兵的最大功能就是來去如風，放在一個地方打消耗戰，不是曹肅的風格。

    這些道理，洪鼎不太明白。

    他一個山賊頭子，雖然以前跟着匡元洲學過幾年書，後來又當了幾年的大當家，但兵法造詣上，可能還不如張恪、羅藝等人。

    因此洪鼎也只能是以“高深莫測”來形容曹肅的用兵。

    曹肅低聲叱令：“我軍在此休整，等北面的漠江冰封之後，即刻橫渡漠江。”

    “你好好巡邏，讓兒郎們休整一番，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樹林。”

    毫無疑問，漠江就是此次擊敗李行錫的關鍵。

    曹肅目光灼灼，心中已然有了萬般計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