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金城

    魏巍金城，矗立西涼。

    金城之上，旗幟招展，日日皆有厚重的號角聲和急促的鼓聲。

    城內將士日夜操練，整裝備戰。

    自平亂大將軍、左將軍、都鄉侯封餘禪率軍入駐金城之後，涼州的防線就變得極爲穩固。

    金城與邊軍十二鎮互爲首尾，形成一體化防禦態勢，抵禦羌族鐵騎。

    羌族則依然是以劫掠爲主，在安州擄掠食物、財務和人口。

    按照封餘禪的計劃，至少還需要操練半個月，才應該派遣大軍出關。

    而在此之前，他已經在前鋒中編入不少騎兵，派遣了大量的探馬前往安州，搜索羌族主力所在的位置。

    這一日，金城城頭上。

    封餘禪召集文武，日常演武。

    演武的地方放在了城外，城外荒野上，鹽城滾滾，到處都是嘶吼的騎兵，在練習穿插、拋射、衝鋒等指令。

    抵達西州之後，禁軍開始加練騎兵，守城哪需要這麼多步兵，帝國的精銳之師，若能轉職成爲騎兵，那才叫做風光。

    且要想擊敗來去如風的羌族鐵騎，騎兵量一定要跟上去，否則等來年對方一退，這仗也白打了。

    “君侯，自你抵達金城以後，羌族人就都消失了。”

    封餘禪邊上，郟濤很是振奮，城外滾滾煙塵，彰顯着禁軍不俗的戰力。

    單論個體戰力，禁軍是在邊軍之上的，只是禁軍長期以來，久疏戰陣。

    除了像曹肅這樣從萬平之亂中新編入禁軍的宿將，大部分禁軍子弟，都是來自於神都。

    神都靈氣濃郁，武道資源豐厚，氣血突破也相對容易一些。

    但大部分的禁軍缺乏足夠的沙場經驗。

    除了此番封餘禪帶出來的禁軍，那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長水、胡騎，縱然是在禁軍各部中，也是位列前茅的。

    封餘禪面色冷峻：“羌族鐵騎，進退有度，並非有勇無謀之輩。”

    封餘禪之前還以爲抵達金城之後，就會經歷殘酷的守城戰。

    沒想到羌族的沙場戰術，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靈活，只留下了區區數千人，盯着金城的動態，其他人都跑去安州的其他地方劫掠。

    事實上，羌族鐵騎南下叩邊，只爲了劫掠，沒有要“一戰而下”的意思。

    乾元之大，實力雄厚，遠非羌族可比，羌族只是佔據了地利，仗着乾元的軍隊無法跑到他們所生活的漠北，這才大膽南下。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今年乾元過於動亂，國力受損。

    乾元動亂後，商貿也受到了影響。

    羌族受限於商貿因素，族內缺少足夠的過冬物資，乾脆直接大舉南下，直接動手來搶。

    都是生存造就的壓力。

    “前日傳來軍情，說是羌族月泉部已經跑到了安州南部區域活動，安南崇山峻嶺，本就人煙稀少，羌族真是瘋了，去安南劫掠什麼？”

    郟濤不理解羌族的行爲，整個安州都在他們鐵騎之下，結果他們劫掠毫無章法，四處放火，還裹挾了不少百姓北上。

    很多安州的百姓，也是與羌族有些淵源的，一看住的地方沒了，也活不下去了，就跟着一起跑了。

    更多的還是有骨氣的百姓，不願離開故土。

    “等他們安州劫掠的差不多了，就會想辦法進涼州。”

    “君侯，我們一直等着他們嗎？”

    郟濤雖然是金城守將，但他是安州人，心裏對於安州還是十分掛念的。

    現在安州沒動盪一分，涼州軍鎮中的安州將士士氣就會下落一分，長此以往，不利於作戰。

    我也相等，但朝廷等不起啊！

    封餘禪沒說出心裏話。

    大軍在這邊作戰，每隔一日，那都是大量的錢財消耗。

    這幾日，又到了發糧餉的時候，朝廷的糧餉還沒有到位，將士們拿不到糧餉，士氣又要下落。

    光武力高有什麼用，士氣不足，整體戰力就會受到影響，這仗就更難打。

    封餘禪想到這裏，臉色已經十分難看。

    “靜待時機，不可妄動。”

    他道了八個字，算是安撫了一下郟濤。

    郟濤聽完以後，臉上有些失望，卻也只好抱拳應是。

    “也不知道北涼戰事如何了，算算日子，蘇然應該也抵達涼州北了吧？”封餘禪麾下其他將領開口議論。

    蘇然領兵北上之事，衆人後來都知曉了。

    也聽說了有一支的羌族偏師，穿過茫茫戈壁，來到了北涼。

    北涼城是涼王的封地，按理說，朝廷應該勒令涼王抗擊羌族鐵騎。

    但無論是朝廷還是平亂大將軍，都完全忽略了此事，反倒是派遣胡騎校尉麾下大將蘇然領兵北上。

    這蘇然，是蠻胡混血，加入禁軍後，逐漸展露武道天資。

    年方二十九歲，也突破到了力境四品境界，乃是鳳雛榜上排名第二十一位的青年高手。

    之後便在胡騎校尉麾下任職，是一流的騎將。

    “聽說是亶羌部落前來，我聽聞那亶羌部落，有五千精銳鐵騎，各個都是能騎善射的高手，拋射能力在衆多羌族部落中排在前列。”

    “不好打，這仗不好打，五千羌族鐵騎在草原上來去如風，蘇然雖然能打，但是太年輕了，缺乏領兵經驗。”

    “的確如此，但若能得到涼王相助.......哎.......”

    衆將領談話間，不由地都微微嘆息，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各方制約實在太多了。

    若朝廷把所有力都用上，區區羌族十萬鐵騎，又算得了什麼？

    如今就好比是，有個全副武裝的人跑來挑釁，朝廷明明有十成力可以一下打跑他，卻因爲種種原因，只能用出三成力。

    說起北涼戰事，封餘禪也忍不住心中有些掛念。

    北涼事關重大，若是北涼亂了，此地的堅守便都成了笑話。

    當初不應只派曹肅所部去北涼巡蕩的，還是有些託大了。

    封餘禪暗自搖頭，望向北面的目光裏，多了一絲擔憂。

    ........

    正午，金城外的騎兵演武接近尾聲。

    忽然間，城樓底下匆匆跑來了一名傳信兵。

    傳信兵的頭盔上插着一根金色的羽毛。

    這是大捷的信號。

    他臉上露出壓制不住的狂喜之色，在一種將領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跑到了封餘禪的邊上，遞上了大捷的書信。

    “君侯，北涼大捷！”

    “曹昭武殲滅五千亶羌鐵騎！”

    什麼？

    這個傳信兵口中話，讓城樓上所有的將領都大吃一驚，臉色驟變。

    這是真的嗎？曹肅擊敗了亶羌鐵騎？

    不是擊敗，是殲滅！

    饒是封餘禪被成爲“儒將”，此刻也終於露出震驚之色，他連忙接過傳信兵手中的信件。

    此信件是曹肅親手所寫，這傳信兵也是曹肅派過來的親兵。

    傳信兵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昂首挺胸，靜靜的等待着封餘禪把信看完。

    封餘禪一目十行，很快就瞭解了所有過程。

    簡單來說，就八個字。

    “抓住戰機，劫營破敵！”

    他再也不疑有他，把信收起來後，見到其他人渴求的目光，沉聲笑道：“曹肅倒確實是一員悍將，亶羌部落的鐵騎，也說滅就滅了。”

    衆將領聽到封餘禪這麼說，頓時譁然。

    看樣子這事是真的了，曹肅這麼勐，他們一幫人在這裏寸功未立，他已經在北涼把敵人都滅了？

    等衆人都傳閱着瀏覽過信件後，不由的都精神大振。

    封餘禪坦言道：“看樣子羌族鐵騎也沒有太強，只是安州軍備羸弱，被那羌族人佔據了先機，而今先機已過，羌族敗局已定。”

    他故意這麼說，借曹肅獲勝之威，振奮全軍士氣。

    郟濤等將領，聽了他的話，果然各個面露激動之色。

    將領們都這般激動，等消息傳遍全軍，朝廷大軍士氣必然還會提升。

    封餘禪隱隱感覺到，此時已經是出兵的最好時機了。

    裹挾曹肅大勝之勢，西出平亂！

    “那蘇然呢？蘇然不是率了五千軍北上的嗎？爲何一直都沒有消息？”

    “對啊，蘇然呢？”

    很多將領在振奮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按理說，蘇然出發的時間早，此刻就算沒有抵達北涼，也起碼有點消息傳回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