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點兵

    “大人說笑了，我哪有這等才情。”

    吳明連連推辭。

    曹肅不悅道：“人都說你頗有詩才，能不能就此情此景，即興賦詩一首？”

    西關遠眺，天厚雲高，黃沙漫地，北風亂吹。

    光看景色和意境，都足以達到賦詩的境界。

    吳明仍然推辭道：“我作詩，都是帶有批判性的。”

    “沒關係，這兒也沒什麼人，我也就隨便聽你說兩句，助個興。”

    兩人站在城樓上聊着，身旁除了此二人外，確實便只有曹肅的親兵頭子趙西站在邊上。

    趙西憋着笑，故作平靜的直視前方。

    吳明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趙西連忙否認：“我沒笑。”

    “你明明笑了.......”

    吳明被曹肅逼得無奈，只好絞盡腦汁的開始思慮起來。

    片刻之後，他還是沒有任何思路，尷尬的直撓頭。

    “塞上秋來風景異，神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

    曹肅忽然開口，隨口唸叨了幾句詩。

    吳明驚的下巴都要掉了，曹肅這大老粗，居然還能出口成詩？

    但這詩詞的格式爲何有些奇怪呢？

    他沒有細想，只是用吃驚的眼神望着曹肅。

    隨後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什麼然後？”

    “大人你這詩，感覺像是作了半首啊？”

    “不，這就是全部了，你要是覺得不夠，你可以再往里加一點。”

    曹肅一幅很隨意的樣子，這讓吳明更加難受。

    他好歹是秀才出身，也算有些詩才，雖然沒有曹肅這麼強的“出口成詩”的能力，但對於詩詞歌賦，向來都是十分珍視的。

    曹肅有這麼好的才情和靈感，爲什麼不繼續作下去呢？

    說不定此詩流傳千古，其名也能青史留名。

    而今作了一般，豈非暴殄天物？

    “大人，作詩又不是做飯，豈能隨便往裏加點呢？”

    “你還是抽空把詩填了吧，別浪費了這麼好的詩詞。”

    吳明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曹肅只是興致來了，隨口念兩句。

    他哪有心思去搞什麼詩詞，這首詞，他也確實只記得一半，剩下一半，讓他自己填上去，他哪能會這些。

    所以他笑着搖了搖頭，拒絕了吳明的提議。

    “嗚——”

    此時，西關之中，忽然響起了厚重的號角聲。

    滄桑古樸，帶着隆隆的戰意，向着遙遠的天際擴散開來。

    西山之上，萬千雲層之巔，號角一出，似乎彰顯着整個帝國的戰爭機器，再次運轉起來。

    在腐朽而落敗的黃昏中，強制啓動。

    “嗚——”

    號角聲連綿不斷。

    “大人，是守將楊瑞下令吹響戰爭號角。”

    “此前，楊瑞已經得到朝廷詔令，近期的西關守備將會更加嚴格。”

    “號角聲結束，千人將和校尉都要去校場集合，楊瑞點兵。”

    不多時，張恪匆匆而來。

    他向曹肅稟報了軍情。

    曹肅是今日的關口將，護衛關口，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正好躲開了楊瑞的沙場點兵。

    曹肅足尖輕輕一點，身形越出，飄落在關口最高的城樓頂上。

    他向着關內望去，只見有很多穿着玄甲的將領從關口房屋裏冒了出來，向着一處的校場飛奔而去。

    有些內勁雄渾，輕功比較好的，也都飛檐走壁。

    幾個起躍間，身影便消失不見。

    “楊瑞開始點兵了。”

    “楊瑞得到了朝廷詔令，不知西關要派遣多少部隊。”

    “西關險要，必然要留守大部分的軍力，此地的部隊，極有可能會成爲朝廷下一波派遣去西州部隊的先鋒。”

    曹肅心中瞭然，禁軍是朝廷最強的軍隊。

    三十萬禁軍，拱衛神都，一般不會輕易派出。

    看樣子西州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嚴重一些。

    他默默想着，聽着久違的號角聲。

    心緒平靜，不見波動。

    .........

    .........

    數日後，楊瑞在西關點齊一萬兵馬。

    專門從原本的序列中挑出來，沒有參與接下來的西關守衛。

    同時，西關的關口開始實行更爲嚴格的審查制度，很多不符合規定的商隊和百姓，都被擋在關外。

    而一些得到西州戰亂消息的商隊和百姓，暫時也減少了出關的數量。

    甚至於幾日後，已經很少有人出關了，都是西州百姓，拖家帶口，想要進入關內的。

    這些百姓雖然風塵僕僕，但很多都拿了路引文書，倒也不能作爲流民看待。

    楊瑞只是限定了入關流量，這些人要一一查驗之後，才能放入關內。

    與此同時，朝廷這一次前往西州平叛的帶兵將軍也確定了。

    天子下令，命左將軍封餘禪率五萬禁軍，自神都而出，前往西州平叛。

    這五萬禁軍，神都南北大營各出兩萬，西關調撥一萬作爲先鋒。

    西關調撥了一萬之後，後續神都還將陸續補充，要將西關守軍增加至十萬人，用來拱衛神都安危。

    “左將軍封餘禪........”

    曹肅聽聞這個消息，頓覺頭大。

    在神都時日不長，但他也聽說了左右將軍不和的消息。

    左將軍封餘禪與王勐不同，封家世代名將，封餘禪年輕之時，就率軍孤入漠北，斬首數千級而歸，此後戎馬半生，靠着赫赫戰功登上左將軍位置，被封爲都鄉侯。

    在世人眼中，他曹肅可是靠着右將軍的賞識，才一步步在萬平之亂中起家的。

    所以曹肅和右將軍，屬於一系人，哪怕右將軍秦虎之後在神都無比低調，這一點始終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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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將軍三日後抵達西關，但其麾下大軍稍慢一些，剛從神都出發，預計十日後抵達西關。”

    西關之中，張恪向曹肅匯報情況。

    曹肅明白，封餘禪先行一步抵達西關，是爲了派遣先鋒部隊。

    一般五萬人的部隊，先鋒不宜過多，通常也就派個十分之一罷了。

    楊瑞提前挑選好精兵強將，其實就是爲了封餘禪的挑選而打前站。

    曹肅沉聲下令：“讓兄弟們都做好準備，若是這左將軍點我出戰，那兄弟們就必須要在一個時辰內可以拔寨起營，離開西關。”

    曹肅也要做好準備。

    西州地形複雜，而他麾下士卒，多爲南人。

    南人北上，除了正常交戰，還要適應西州的各種氣候。

    ........

    是夜，西關燈火通明。

    這幾日，西關的氣氛凝重，到了夜間，點燈人也變多了。

    關內加強巡防，護關大陣，每時每刻都在運轉。

    修道者來到西關，可以望見那薄如蟬翼的護關大陣。

    大陣之上，尚有一些道韻紋理，尋常人走關下通道而過，是不會觸發大陣的，只有高手從空中掠過時，大陣才會示警。

    也只有一個示警的作用，並沒有多少攻擊力。

    可從大陣中穿過，必然就會驚動坐鎮西關的結丹修士，加上西關之內衆多的赳赳武夫，縱然是上品高手，也討不了好。

    曹肅在營帳之中苦心修煉。

    自他踏入四品後已有月餘時光，四品境界穩固。

    體內的氣血、內勁邁向新的階層。

    四品的內勁，比五品強太多，以至於很多多餘浮散的內勁，向着五臟六腑涌動。

    曹肅在氣血階段時，曾經強化過一段時間的臟腑，但也只是籠統的修煉。

    不夠專也不夠精。

    而此時，踏入了四品之後，內勁更是有意無意的開始全面加強臟腑鍛鍊，他五臟六腑，在內勁不斷的沖刷中，變得更加強勁有力。

    內臟越強，經脈越強，能容納的內勁也越多。

    四品距離上品，就只有最後一步距離。

    只有一副足夠強的軀體，將內勁修煉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將內勁化罡。

    一旦內勁化罡，就可以踏入上品，實現短距離飛行，戰力更是突飛勐進。

    曹肅感覺自己雖然穩固了四品境界，但距離上品，似乎仍然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但這不意味着他的戰力就是四品前期。

    早在剛剛踏入四品時，他的戰力就翻了個倍，一身氣力更是高達數萬斤，連對付起沉雪峯這樣四品巔峯的天才高手，也遊刃有餘。

    對於曹肅而言，四品是新的階段。

    一個快速提升自己真實戰力的新階段。

    而今四品階段裏每一步前進，都能爲他帶來實質性的戰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