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秋闈

    天矇矇亮。

    廣大考生，被禁軍護送，前往考點。

    “今年秋闈，未免太過出奇。”

    “是啊是啊，這特設詩考也就算了，還把考點放在了城外，屬實罕見。”

    衆多考生議論紛紛，很不理解。

    懷揣着一種忐忑的心理，一路走到了小桃鎮。

    比他們先行一步抵達的，除了拱衛司人、三千禁軍之外，還有的便是主持這場詩考的考官團體。

    其中有三名翰林院學士成爲本場詩考的主考官。

    其餘考官，大多靠着各部或者各科各司官員派充。

    小桃鎮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鎮上十里桃花，有些凋謝了。

    經過幾日的休整，小桃鎮恢復了往昔安定的畫面。

    考生們抵達之後，便看到鎮上良田阡陌，新居拔節，結廬人境自有一番閒雅風光。

    “諸位考子！”

    “此爲天子特設詩考，諸位可入鎮一觀。”

    “若有詩才良作，可至鎮外當場交卷。”

    主考官向廣大考子公佈考試規則。

    便如一般的詩會一樣，進入小桃鎮的考生，就等於參加了詩會。

    所見所想，皆可作詩。

    而若有佳作，便可以到鎮外的書墨考點，當場寫出詩作後，交給三名主考官。

    “以一天爲期，日落收卷。”

    隨着主考官的一聲令下，小桃鎮門口的拱衛司拉開鎮門，放衆多考生入鎮。

    曹肅是本場詩考的護衛。

    難怪一直都神神祕祕的，原來是要將小桃鎮作爲詩考場地。

    所以消息一直沒有怎麼流傳，可能也就只有副鎮撫使級別的人才知道。

    “詩作這種考題，就算有人提前知道，若沒有才情，也是寫不出來的。”

    “越能到現場親身感悟，就越能寫出好的詩作。”

    曹肅與麾下三人佔據了小桃鎮上的一處高點，可以俯瞰整個小桃鎮。

    隨着秋闈考試正式開始，大量考生已經進入了小桃鎮。

    小桃鎮上的桃花雖然凋謝了不少，但依然可以見到有許多桃樹在瑟瑟秋風中開了花，粉嫩的顏色與湛藍的天空交相輝映，色彩十分鮮明。

    “難怪要讓我們提前排查所有妖邪。”

    “這些讀書可都精貴的很，都是未來帝國的棟樑，不能出半點差錯。”仇佰在一旁冷嘲熱諷，表達了粗鄙武夫的不滿。

    多幹了活，總歸不開心的。

    尤其還是爲了文人幹活。

    文人和武夫之間，向來都是相互瞧不上的。

    乾元帝國以武立國，以文治天下，究竟是武力重要還是文治重要，一直都沒有一個確切的定論。

    說同等重要的，都只是騙騙人而已。

    幾乎每一個帝王上臺，都有自己側重的方向。

    像當今天子，年輕的時候側重武力更多一些，包括像大將軍楊銘、右將軍秦虎等人，全都是在天子年輕時候提拔上來的武官。

    但天子到了一定年紀的時候，似乎又開始注重文治。

    今年尤爲重視秋闈考試，不光調集禁軍護衛，還特設恩科，並命拱衛司提前做好巡防安全任務。

    “寫詩，我可不會寫。”

    仇佰好歹也算是久經風流場所的神都浪子，居然說出不會寫詩這樣的話。

    曹肅不予評價。

    賀山則搖頭道：“詩考也只是其中一考而已，像這樣的特設恩科，未必將來會算在會試大考中。”

    賀山似乎對秋闈稍微有過一些瞭解。

    “只是護衛的話，你們三人就可以了，爲何要喊我過來？”

    周薇懷裏抱着“一鳴劍”，靠在了高處的柱子上，閉目調息中，感悟着新劍身上的劍氣。

    一鳴劍的劍氣，比周薇想象中的更爲純粹和龐大。

    這個法器，還真是不一般。

    曹肅不擅長用劍，要不然也不會把劍送周薇。

    當然，曹肅也希望周薇更強一些，現在的周薇，是他麾下第一打手，又是尊貴的修道者，十分難得。

    “是擔心出事吧，小桃鎮出了惡鬼之事，我早就報了上去。”

    “連惡鬼都有了，說不定這地方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爲了保護這大部分尚未形成浩然正氣的書生，派遣我們這些力境武夫守一守，很合理。”

    曹肅看到有些考生，已經走到了鎮中心。

    距離他們上次和惡鬼大戰的地方，也越來越近了。

    大戰過後，總有一些尚未完全清洗乾淨的痕跡。

    那走的最快的考生，見到富足安定的小桃鎮上，某些不注意的角落裏，有灰塵、有髒亂、有黑漆漆被灼燒過的痕跡，有曾經死人過後尚未消除的味道。

    他豁然一怔，停下了腳步。

    “天下大亂，何來‘十里桃花開’，何來‘安寧福鼎之景象’？全都是騙人的虛妄，真相不足以爲世人所知。”

    他擡頭一看，正好瞧見高樓頂上，一直注視着他的拱衛司百戶。

    曹肅看到了他，是一個纖瘦的青年，揹着箱籠，走到了鎮中心，雙眼有一種看穿世間萬物的清明。

    “四品武夫，這麼年輕？”

    書生大吃一驚，他雙眼特殊，能看破一切虛妄。

    無論是人還是景，都瞞不過他的雙眸。

    他看到了那百戶，是一個還未滿二十歲的青年，居然修煉到了四品。

    書生雖然不修武功，但他對於武道還是有所瞭解的，20歲之前的四品武者，此人恐怕已經做到了天下無雙。

    “有點意思。”

    曹肅對着他笑了笑。

    這些讀書人裏，還是有點厲害角色的。

    他來了一些興致，開始認真觀察起來。

    就在這時，他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傳音。

    身旁靠着柱子的周薇眉頭動了動，睜開眼睛，狐疑的看向了曹肅。

    “有人找你？”

    曹肅也沒否認：“一個故人，現在當差，不便見她。”

    “這有什麼不便的，大人您儘管去，這裏我們幫你守着，保證萬無一失。”仇佰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主動插嘴。

    這種冒險的事情，曹肅肯定不會做的。

    將來萬一出了事，還得要他來背鍋。

    他直接拒絕了仇佰的好意：“不了，你們別再走神了，好好看着，今日秋闈，不可出任何差錯。”

    見到曹肅神色嚴肅，仇佰賀山二人不再嘻嘻哈哈，連忙正色應是。

    等兩人去了其他的地方守着，曹肅便從高樓上跨出去，直接橫跨飛躍到了一處民宅頂上，站在上方，以作護衛加監考。

    .......

    站在屋頂上。

    屋頂下方便出現了一道身影。

    “行啊璇璣，拱衛司和禁軍把小桃鎮圍的水泄不通，這你都能鑽進來？”

    曹肅站在屋頂上，臉色不便，嘴脣微動，傳音入內，給到下方屋子裏人傳話。

    裏屋藏着的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歐陽璇璣。

    “我們身爲術士，還是有些本事的，幾十萬的大軍說進就進了，這小桃鎮守備雖然嚴密，但還沒有達到完全能夠禁錮和限制一切潛入的地步。”

    聽到曹肅的稱讚，歐陽璇璣略有得色。

    “找我什麼事情？”

    春秋閣和天機閣一樣，是很神祕的宗門，當初爲了對付陳震，曹肅與歐陽璇璣合作，兩人有過約定。

    他心中猜測是不是就是這件事了。

    歐陽璇璣平靜道：“我回到閣內之後，做了一些準備，但要去那個地方，時機尚未成熟，這次來找你，是另有他事。”

    另有他事？

    曹肅沉默了，沒有回答歐陽璇璣。

    歐陽璇璣繼續道：“曹兄可知，鳳雛榜上的各大高手，近日齊聚神都？”

    “司馬長風，左秋子，魏天明？”

    曹肅也只記得鳳雛榜上前三的高手，像那司馬長風，傳聞可是一品高手，曹肅雖然在鳳雛榜上的位次不斷進步，但距離三品尚有差距，距離一品就更遠了。

    “司馬和左秋子，本來就是神都人。”

    “魏天明乃是禹州高手，此番跨過神關，進入神都城，專爲挑戰左秋子而來。”

    曹肅默默的聽着，江湖上沒有什麼傳言，可能是因爲最近他忙於斬妖少了關注。

    亦或者是因爲秋闈大考，被此事遮掩了江湖訊息。

    他平聲道：“他來打左秋子，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下月便是鳳雛榜更新之月，爲了更高的名次，武者們都會向上挑戰，以前沒有鳳雛榜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龍虎榜上，現在鳳雛榜的分頭不比老一輩的龍虎榜來的差。”

    “尤其是像司馬長風這等驚才豔豔之人，縱然在龍虎榜上，也是位列前十的高手。”

    歐陽璇璣在底下傳音，靠着方士奇怪的本事，一字一句的傳到了曹肅的耳朵裏。

    她告訴曹肅：“若想要幫我去那個地方，你最好可以殺進鳳雛榜的前十名，否則難以獲得足夠的護道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