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一章 水深

    碧藍色的天空下，神都城巍然而立。

    清溪流過碧山頭，空水澄鮮一色秋。

    院中的秋風，比城外更小一些，但該落的樹葉也都開始泛黃了。

    醇厚柔潤的陽光照在身上，帶來最後的一絲暖意。

    “曹肅，你倒是機警。”

    秦虎走在曹肅的前面，兩人一前一後，附近數十步內都無人。

    曹肅知道秦虎在說他帶着兩個軍中小吏一同前來拜訪的事情，人一多，便少了許多的口舌。

    曹肅微微一笑：“初入神都，不知水深，還是小心點爲好。”

    秦虎嘖嘖稱奇：“我還以爲你是那種只知橫衝直撞的猛將，怪不得魏楷說你有帥才，果然是粗中有細。”

    他又想起了樊龍，眼神有些黯淡：“若是樊龍也........”

    曹肅沉默了，樊龍戰死沙場，給了秦虎很大的打擊。

    秦虎麾下萬人將不少，但死忠秦虎的萬人將，一個是樊龍，一個是史仁，兩人都是秦虎一手帶出來的猛將，沒想到樊龍這次剿滅叛軍，死在了戰場上。

    兩人走到了一處水池邊，水池裏，有一些飄落的花瓣。

    秦虎問道：“你可知道，我爲何要推薦你去國子監？”

    曹肅何等聰明，聯繫上下文便猜到定然是與樊龍有不小干係。

    但他卻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秦虎背起雙手，喃喃的嘆了兩聲：“國子監，國子監........”

    “你雖然在戰場上勇猛無雙，又熟讀兵書，能率軍作戰，可這裏是神都，若你只是一個外鄉人，不入國子監，終究是沒有辦法在神都出頭的。”

    話說到了這裏，曹肅立即拱手道謝：“多謝君侯關懷。”

    秦虎搖了搖頭：“送你入國子監，對我來講，不過只是順手爲之，將來我若是落魄了，指不定還得要靠你來救我。”

    曹肅聽明白了秦虎的意思，這就是非常隱晦的交換了。

    今日秦虎送他入國子監，曹肅要承其情，將來就得要找機會來報其恩。

    曹肅鄭重答應道：“必不忘君侯之恩。”

    “哎！”

    秦虎嘆了口氣，背影終究有些蕭瑟，多少有些不復昔日在軍中的威風。

    這才回到神都幾日，怎麼就像是被束縛的靈鳥一樣，憂鬱起來了？

    曹肅不知道秦虎怎麼了，不敢多言，只默默聽着。

    儘量做個小透明。

    .......

    半日後，曹肅等人從右將軍府出來。

    楊平和郭詮二人飲多了酒，有些醉醺醺的，秦虎便派了軍士護送他們二人回去。

    曹肅精神狀態很好，告別右將軍後，獨自離開。

    他一身白蟒袍套在身上，估計也沒人敢惹他。

    出門後便先向其他地方閒逛。

    諾大的神都城，曹肅還沒有逛完。

    每一坊都有各自的特點，也都有着各自經營的店家。

    曹肅走過幾坊後，發現坊內人煙多了起來，逐漸變得熱鬧了。

    各處的酒家、賭坊、勾欄都開門營業。

    街上販夫走卒多如牛毛。

    然而就在走到此處坊市正中心時，忽然察覺此地氣氛有些不對勁。

    “嗯？”

    曹肅十分敏銳，內勁附耳輕輕一聽。

    “陸家的大郎年紀輕輕，就突然橫死，實在可惜。”

    “聽說是得罪漕河內神，昨夜突然醉酒後失足落水的，果然還是不能多喝酒。”

    “我怎麼聽說是去勾欄勾搭花仙子，精氣盡失而死呢？”

    “造孽，早就說那些地方不要亂去！”

    曹肅一邊聽着，一邊往前走，很快就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堆圍觀的人羣。

    他本來不想管閒事，可圍觀人羣外，有人眼尖，看到了他這一身的白蟒服。

    “拱衛司的大人來了，快些讓開！”

    那百姓喊了一聲，圍觀衆人皆是一驚。

    全都散了開來，給曹肅騰出了一條通往案發現場的路。

    曹肅：........

    曹肅也不好直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離開，只好裝模作樣的往前走幾步。

    他身材高大，面色冷峻，又穿了白蟒袍，常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高手。

    街頭底下是一條漕河，漕河邊上，出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屍體仰面朝天，面色發白，身上並無血跡。

    曹肅走到屍體邊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突然聽到人羣外面有些嘈雜。

    “成捕頭來了！”

    曹肅站起身來，就看到人羣外面，有一個中年男子，身穿官府服裝，腰中也挎着一柄橫刀，帶着兩個差役，趕了過來。

    那成捕頭一愣，沒想到這種案發現場遇到了拱衛司的百戶。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蹊蹺不成？

    “見過百戶大人。”

    成捕頭是個客氣的人，見面就打招呼。

    曹肅也點了點頭，拱手見禮：“成捕頭。”

    “百戶大人也是來辦案的？”

    成捕頭小心翼翼的問着。

    雖然神都的大部分案件，都是交由神都府辦理，但拱衛司也同樣是有辦案之權的，而且神都府裏許多破不了的案件，最後都會交辦到拱衛司的手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拱衛司是神都府的上司，起碼也是差捕中的上司。

    曹肅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順路遇到而已，前來看看。”

    不是特意過來的？

    成捕頭見曹肅要走，覺得這是一個巴結上司的好機會，不應該就這麼錯過了。

    於是主動開口挽留道：“來都來了，大人一起看看嗎？”

    聯合辦案？

    曹肅沒有任何興趣，他瞥了一眼這死去的屍體，搖頭道：“不了，你們繼續。”

    成捕頭頓時露出了一些可惜之色，這是向上級請教和學習的大好時機呀！

    曹肅走後，成捕頭帶來的兩個差役向成捕頭彙報。

    “死者是陶化坊內陸家的嫡長子陸德安。”

    “平日裏並無正經的營生，靠着父母的接濟生活，尚未娶親，本應該到了娶親的年紀了........”

    曹肅遠遠的聽了一下，還是對啃老也沒多大興趣。

    他迅速離開了現場。

    下午去了一趟靖妖司。

    靖妖司裏，頂頭上司千戶大人李成仁也不在。

    曹肅便自由活動，經過藏經閣、鎮妖獄等地。

    藏經閣是靖妖司的寶地之一，裏面網羅了大量武功祕籍。

    藏經閣門口坐着一位老頭。

    看門的。

    只認積分不認人。

    曹肅昨日新入靖妖司，獲得了10積分。

    按照規定，可以再藏經閣內挑選一門進階功法學習。

    曹肅不缺功法，他只是想要來看看藏經閣內都有一些什麼功法，沒想到被那老頭直接拒之門外。

    “看看目錄也不可以嗎？”

    曹肅有點生氣，這算是什麼黑店。

    老頭很犟，閉着眼睛修煉，不怎麼搭理曹肅：“功法自在閣內，積分兌換，童叟無欺。”

    通嫂？通什麼嫂？

    曹肅聽了更是來氣，靖妖閣內的怪人也不少。

    等地上地下都逛了兩圈後，曹肅對靖妖司已經比較熟悉了，除了這藏經閣、鎮妖獄和陰風洞沒去過，其他地方都轉過了。

    曹肅回到司內給自己安排的廂房內休息。

    司內給百戶安排的房間也不大，就在小島的一處偏僻的地方。

    與曹肅同住的還有丁燕等人，不過這些人現在都不在。

    曹肅閉目修煉武功，他在靖妖司內，察覺到內勁比以往更加活躍一些。

    “此地的天地靈力，要比江州濃郁的多，所以內勁修煉更快一分。”

    曹肅猜測可能是這個地方比較好。

    據說神都乃是臥虎藏龍之地，除了因爲人口基數大，和其獨特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外，還最有可能的就是此地的修煉環境也比較好。

    他閉目修煉，體內的內勁便猶如滔滔江河，運轉不休。

    按照一個周天一個周天的運轉過程，不斷的呼吸吐納，提升容量和質量。

    等幾個周天運轉下來，曹肅感覺內勁已經十分充盈。

    經脈都開始隱隱作痛了，便知道此次的修煉又圓滿完成了。

    他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便直接和衣而睡，躺在了自己的“宿舍”中。

    沒睡一會兒，他就又聽到了陣陣十分滲人的陰笑聲。

    似乎不是從地下傳來，而是從外面的湖面底下傳來的。

    曹肅豁然驚醒，頭上冒出了一絲冷汗。

    再仔細聽時，卻又聽不見了。

    “生存環境如此惡劣，難怪這個地方的武者都這麼強，估計晚上都是不睡覺的吧？”

    曹肅爲自己的懶惰而感到羞恥。

    要不然不睡了，再練練？

    －－－－－－題外話－－－－－－

    睡了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