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區別

    火攻加掩殺。

    萬平軍據點瞬間潰敗。

    亂陣之中，吳敦只慌忙率領着數百人馬逃脫。

    他氣喘吁吁的跑出去幾裏路。

    回頭一看，依然能看到沖天而起的火光。

    還有身後嘈雜而暴躁的喊殺聲。

    “吳帥。”

    幾個身旁萬平軍將士灰頭土臉，臉上也多有沮喪之意。

    吳敦反倒是露出笑意。

    他哈哈大笑了兩聲。

    何故發笑......

    衆人有些疑惑，都這麼慘了，還笑得出來？

    吳敦大笑道：“我笑曹肅不懂兵法。”

    曹肅不懂兵法？

    衆人一陣沉默，不懂兵法,  都把他們打成這樣了，這要是懂兵法，還不得直接殺穿神宮將軍？

    只聽吳敦道：“如果是我用兵，預先在此埋伏下一支兵法，如之奈何？”

    衆人一聽，好像是這麼一個道理。

    吳帥果然熟讀兵法,  今時不同往日，竟能知曉這般“料敵於先”的戰術。

    隨後一個個瘋狂拍馬屁，紛紛嘲笑道：“吳帥所言極是。”

    “區區曹肅小兒,  不講武德，也就仗着有些勇力，只會偷襲罷了。”

    “若是正面決戰，曹肅哪能是我等對手，我一人率軍都可滅殺他。”

    這般吳敦等人的自我催眠下，殘兵隊的士氣反倒是不那麼低落了。

    衆人振奮精神，準備退回新封鎮。

    新封鎮是南下平原上最近的另一個據點。

    這個據點，雖然沒有陽川據點如此險要，但勝在據點大，以小鎮爲根基，養活了不少的萬平軍軍士。

    吳敦麾下三四萬大軍全都囤積於此。

    “曹肅也就數千人，奪了這一陣又能如何？”

    “我等重返新封鎮，稍作調整,  立馬率軍掩殺過去,  他又如何能擋？”

    衆人越說越高興，彷彿看到曹肅大軍被擊敗的畫面了。

    這時，遠傳轟然傳來了一聲爆響。

    只見營寨的南門，也被人砸了開來。

    隨後,  曹肅率領一票人馬，飛快的從營寨之中殺出。

    曹肅一馬當先，手持大月刀，見到了幾裏外還沒跑遠的吳敦。

    興奮的高喊：“吳賊休走！”

    吳敦嚇得幾乎墜馬，連忙扭頭再跑。

    曹肅率領大軍掩殺過去，一路搶奪旗幟軍械。

    最後見不得追上後，方纔放棄了追殺，率軍而回。

    而此時，被追得跟條狗一樣的吳敦，一口氣跑出了十幾裏路。

    麾下大軍軍卒，皆有飢色。

    馬亦睏乏，多有倒在路邊者。

    吳敦教大軍前面暫歇，馬上就有軍卒自帶鍋鑼的，也有附近村中掠的糧米的，就着林邊撿起枝條，在幹處埋鍋造飯，割馬肉吃。

    .........

    另一邊，曹肅率軍返回。

    這波衝出大營後的追殺,  又殺掉了數百萬平軍。

    其中還有一位萬平軍的力境武者，被曹肅順手一刀斬殺。

    麾下士卒佔據了據點,  士氣極度旺盛。

    甚至還有些膨脹。

    張恪便跑來和曹肅提議：“大人，不如讓我再率兄弟們殺出去，吳敦必然不察，指不定會被我一刀殺掉。”

    人家是五品，再胖也是五品，你一個七品巔峯的，能殺五品的？

    曹肅根本不聽張恪的鬼話，拒絕了他。

    “別胡說，吳敦也算神宮將軍麾下十大渠帥之一，豈能沒有防備，此刻再上，必然會中了他的圈套。”

    “如今我軍佔領陽川據點，而劉闖已變成甕中之鱉。”

    “接下來，只要等着樊龍將軍攻取西亭的消息傳來，敵軍必然陣腳大亂，退避三舍。”

    西亭是萬平軍擺放部分存糧的地方，吳敦麾下的大軍，一部分糧食就由西亭提供。

    西亭若是被奪，吳敦根本不可能再立足新封鎮反撲，甚至因爲糧草問題，還可能會後退一些距離。

    吳敦一退，樊龍就進，踏入新封鎮後，就能徹底進入鹿山戰場。

    而劉闖，似乎除了投降，已沒有其他出路。

    所以曹肅接下來，不會再主動出擊，就霸佔着這個據點，靜觀其變。

    ........

    兩日後，西亭。

    樊龍揮刀斬殺掉最後一個極力反抗的守軍腦袋。

    血濺了他半身衣袍，兇惡的氣質中飽含猙獰之意。

    至此，西亭所有守軍，要麼投降，要麼都被他給殺了。

    西亭徹底被他拿下。

    西亭之名，得益於此地一座涼亭。

    此涼亭建在半山腰上，據說乃是當年大詩人孟餘所建，與同遊者可在半山腰上，觀山望江，別有一番韻味。

    西亭據點處，糧草也被樊龍麾下大軍控制中。

    樊龍面帶笑意，把刀遞給了親兵。

    這時，麾下千人將匆匆趕來。

    “大人，曹肅戰報。”

    曹肅戰報？

    樊龍素然一驚，雖然以雷霆之勢，攻佔了西亭，但樊龍心中還是十分擔憂滄江城的戰況。

    曹肅能否頂住敵軍的反撲？他心中一點底都沒有。

    所以聽到有曹肅戰報傳來，樊龍立即匆忙接了過來。

    千人將雙手將戰報送上。

    樊龍打開戰報，快速瀏覽。

    “什麼！”

    樊龍驚叫一聲，露出震驚之色。

    千人將沒看過軍報，這封軍報是曹肅所寫，專門呈交給樊龍，千人將是沒有資格來看戰報的，只能做個傳聲筒。

    但這不妨礙這千人將的好奇心。

    曹肅的戰報，所有人都格外關注。

    尤其是當此刻，樊龍露出震驚色後，衆人就更加好奇。

    忍不住紛紛問道：“大人，曹將軍是怎麼說的？”

    樊龍把戰報遞給手下，難以置信道：“曹肅說他前日連夜起兵，率軍擊退吳敦，已經攻下了陽川據點。”

    什麼？

    攻下了陽川據點？

    底下的將士都驚呆了，曹肅不是才三千本部兵馬嗎？如何能攻得下陽川？

    這吳敦原來是紙糊的不成？這麼容易就被曹肅殺穿了？

    他們接過戰報瞧個仔細。

    樊龍道：“曹肅給了我上中下三策，供我選擇。”

    “上策是即刻起兵，與他一道殺向新封鎮，吳敦在新封鎮雖然有數萬精兵，但這數萬精兵疏於訓練，屬於是一般的萬平軍，我軍攜帶大勝之勢，依然可以再奪一勝。”

    “中策是固守西亭，掐死劉闖逃脫線路，等西亭被奪的消息傳到新封鎮和滄江城後，敵方必然陣腳大亂，皆時無論是回頭攻取滄江城，還是進軍新封鎮，都易如反掌。”

    “下策是勸降劉闖，接收劉闖的數千大軍，回到滄江城修整軍備，再徐徐圖之。”

    上中下三策說出來，將士們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中。

    原本還想與曹肅爭一爭的千人將們，全都徹底死了心。

    曹肅這麼會打，還能有這番計策供給樊龍，這讓他們如何競爭的過？

    樊龍也十分意外，說實話，曹肅傳來的這上中下三策，中策最對他的胃口。

    “大人，能兵不血刃，奪了劉闖的數千大軍，爲何是下策？”

    有千人將不理解，白漲了數千兵力，難道不是好事？

    樊龍漠然道：“這八千可都是叛軍，朝廷對於叛軍的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闖身爲朝廷命官，率軍背叛朝廷，朝廷之中，已將劉闖列爲必死之人，本官乃是朝廷正五品的大將，又豈能容他？”

    下策主要考慮的還是政治影響。

    樊龍一說出來，不理解的人就明白了，頓時不再多言。

    曹肅果然厲害，連這都考慮進去了。

    而且對於樊龍而言，此刻攻取陽川和西亭，那是大功一件，接下來就要把大軍插入鹿山戰場，早日形成對主戰場有影響力的局部戰場。

    攻城略地，向來不是官兵的主要工作。

    找到萬平軍，滅殺萬平軍，擒住神宮將軍，將首惡交到神都，這才是平叛大軍真正要做的事情。

    所以徐徐圖之，肯定不行。

    上策過於冒險，中策不急不緩正好。

    想到這裏，樊龍當即不再猶豫，直接接受了曹肅的策略。

    “來人，傳我將令。”

    “命奮威將軍曹肅固守陽川，靜觀其變！”

    傳令的軍士抱拳領命。

    剛要退下傳令時，樊龍又叫住了他。

    “等等！”

    傳令軍士稍稍疑惑，重新抱拳。

    樊龍沉聲道：“傳令奮威將軍，命他見機行事。”

    “奪取陽川乃是大功一件，本官亦知曉其不易，將來會爲他向右將軍請功。”

    “奮威乃是除我之外的軍中唯一的五品官員，將軍校尉百夫長，皆要尊其軍令，不可擅自違背。”

    身旁的其他幾人聽了，頓時心中不是滋味。

    曹肅這待遇不是一般的好，樊龍要親自爲他請功。

    尤其是這最後一句，看上去是讓傳令軍士遞話。

    但感覺就像是說給他們幾個隱隱不服他的人聽。

    樊龍心中，曹肅與其他人，明顯已區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