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三章 繞後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八千萬平軍浩浩蕩蕩，自南向北，直撲滄江城。

    劉闖到底是一地名將，練兵、控軍等手段出衆，試圖以雷霆之勢，滅掉曹肅。

    滄江城無險可守，吳胖子也說的不錯，八千打三千，優勢的確很大了。

    只要曹肅一死，他劉闖重新拿下滄江城，那麼順帶還能繳獲對方的十多艘大樓船。

    樓船在手，兵權也有，將來別說是滄江之上，就是清羅江上，也不是任由他來馳騁？

    想到這裏，劉闖心頭也不由的豪情幾分。

    “江上水軍，地上陸軍，鐵鎖橫江，縱橫八荒。”

    他縱馬向前快走幾步，叱令諸軍加快步伐。

    劉闖大軍上方的高山上，出現了幾道身影。

    深邃的目光透過黑夜，一眼就看到了默默潛伏過來的萬平大軍。

    張恪走到曹肅的身邊。

    “大人，闖賊來了。”

    曹肅邁入六品，內勁附着之下，視力極佳。

    這裏的山嶺都並不算高，山谷之中行走的萬平大軍又沒有刻意遮掩行蹤，曹肅看得十分清楚。

    在曹肅邊上，除了張恪之外，還有諸多官兵校尉和百夫長。

    曹肅默不作聲，衆人雖然各自露出“仇視”、“憂慮”、“興奮”等不同目光，但全都忍着，沒人說話。

    半晌之後，曹肅才頓然開口：“闖賊帶大批量的軍士離開陽川，陽川必然空虛。”

    “滄江城，我便送他也無事，但陽川，以及陽川剩下的軍士.......”

    曹肅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死守滄江城。

    樊龍給他定下守住十日的任務，但憑藉滄江城，哪能守住十日？

    死守滄江城，只有死路一條。

    還不如趁着對方分兵，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此地距離陽川已經很近，等劉闖帶兵走後，曹肅便衝進陽川，搶奪了陽川的據點，徹底把樊龍瑣死在這滄江城，讓他哪裏都跑不了。

    爲此，曹肅已經趕走了渡口的漁船，並且讓軍士帶走樓船，燒掉了一些無人看管的船隻。

    讓劉闖絕對不可能走水路逃走。

    山頂的涼風吹開，曹肅就這麼靜靜的望着劉闖大軍。

    片刻之後，大軍徹底通過了這一段山路。

    曹肅大手一揮，山頂上的各個百夫長受他指示，返回到各自本部中，領兵離開山頂。

    黑漆漆的山頂上，人頭攢動，若非異動，人便如草木一般。

    ........

    劉闖帶着八千人馬，星夜奔赴滄江城。

    他已經做好了和曹肅惡戰的準備。

    雖然麾下有八千人，但曹肅麾下，據稱都是精銳之師。

    此前更是有過五千擊敗五萬萬平軍的壯舉，堪稱是如今兩軍之中的頭號將星，冉冉升起。

    一路行軍，直至天明。

    終於趕到了滄江城南城外。

    數日前，劉闖就是從這裏逃走，此番率軍反撲，不由微微一怔。

    “攻城！”

    劉闖拔出長劍，往前一指。

    隨後，號角聲響起，急行軍的劉闖大軍，攻其不備，稍作片刻的休息，就挺軍靠近了滄江城。

    滄江城上，無數旗幟插着，故作疑陣。

    大軍從南邊而來，城頭上竟然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

    聽到號角聲之後，似乎多了一些嘈亂，隨後大軍沒有任何阻力的，轟然衝到城門底下。

    劉闖以爲對方至少會射出個幾千支箭來阻攔一下。

    亦或者倒掉一點火油，放下一些滾木。

    結果根本沒見到什麼抵抗，大軍連攻城器械都沒帶，就這麼直接殺到城門下，“轟”的一聲，木質的城門就像紙湖的一樣被軍士打破了。

    整個滄江城都顯得格外的安靜，唯有放眼遠觀時，才瞧的見天邊似乎有一些燃燒過的火紅印記。

    劉闖微微色變，反常的滄江城，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妙。

    他連忙縱馬向前，跟着大軍一起殺入了城中。

    隨後就發現，整個滄江城，似乎都是空的。

    “怎麼會？”

    劉闖懵了，滄江城雖小，起碼也是個城吧？

    一個守軍都沒有了？

    他搞不懂官兵賣什麼藥，帶頭衝進了城主府、官衙府邸、以及北面城牆，確實沒有任何人在。

    “大人，城中的探子傳來了消息。”

    劉闖走到北面城牆，看到了滄江邊的渡口處，原本停靠江邊船隻，化爲了一片焦黑。

    他心心念念的樓船，更是不知所蹤。

    聽聞消息，立即轉過頭來。

    軍卒探報道：“昨夜大量官兵出城，城門被人堵死，消息都傳不出來。”

    “信鴿呢？爲何不用信鴿？”

    劉闖勃然大怒，官兵竟然棄城而走！

    是誰的主意，曹肅的主意嗎？

    這滄江城，就這麼不被他放在眼裏？

    “南面城牆處昨夜一直都有弓箭手埋伏，專門獵殺信鴿，別說信鴿了，就是蒼蠅也飛不出去.......”

    軍士的回答讓劉闖無奈，同時心中升出一絲不詳的恐慌之意。

    若是曹肅率軍出城，那曹肅想要幹什麼？

    南邊？

    昨夜他從南邊而來，沒有見到任何人啊，難不成他們瞞過了他，去打陽川了？

    吳敦雖然分撥了他三千精兵，但其麾下還有七千精兵，據點又險惡高大，曹肅就這麼點人，也敢去打吳敦？

    ........

    陽川。

    之所以叫陽川，乃是因爲此地是北巡山脈的最後一個谷口。

    過了此谷，便會進入鹿山地界的平原地帶。

    此地向陽而生，裸露的山體上，並沒有太多的植被。

    而據險而守的吳敦，把據點設置在兩側山谷之間唯一的官道上。

    要過官道，就必須要過他的據點。

    這是山大王一樣的做法，以前吳敦在山中和山賊打交道時，就明白他們的套路。

    要是在和平時期，這樣的據點，還能帶收不少過路費。

    但現在是亂世，加上鹿山地界連日戰火，此地早已沒有什麼商隊行人經過，油水也就不不值一提。

    吳敦麾下肯定不止一萬精兵的，但據點不大，一共就只囤的下一萬精兵。

    他剩下的兵馬，都在陽川之後的據點中，分散防守，把守要道。

    此地因爲涉及北面通道，地形重要，他便親自領軍把守。

    派出劉闖攻打滄江城後，吳敦和其麾下的大軍，就難免鬆懈幾分。

    感覺劉闖一出，這片局部戰爭的主動權似乎就交到了他們手上。

    .........

    五更天時，灰濛濛的天空有些清冷。

    吳敦從睡夢之中醒來。

    他算是醒的比較早的，但麾下的有些軍士，比他起的還要早。

    吳敦保持了山中獵戶的習性，早睡早起，起牀練功。

    他走到了營地之中，拿起他開山大砍刀，揮舞起來。

    體型魁梧，力量感十足，大刀揮舞之間，大片的刀光浮現，殺氣十足。

    習武之事，猶如逆水行舟，若是長期不練，很快機會功力倒退。

    吳敦才稍微練了一會兒，額頭上已經茲出汗水，渾身氣血澎湃，熱氣化白，淼淼升騰。

    “吳帥的功力越來越深厚了！”

    吳敦邊上，幾個萬平軍的將士也早起練功。

    早起練功，大多都沒穿甲胃，就套着普通的長衫，在一旁鼓掌喝彩。

    吳敦笑着搖了搖頭，把刀丟給了一旁的親兵。

    親兵接過吳敦大刀，雙手一沉，差點沒直接脫手。

    吳敦大刀的分量極重，要不是親兵也是氣血武者，還真不一定接得動。

    吳敦擦了把臉，問道：“可有滄江城的消息傳來？”

    幾個將士搖頭道：“並無滄江城的消息。”

    “沒有消息？”

    吳敦一愣：“按照道理，這會兒應該拿到了好些個滄江城探報的消息了，就算劉闖那小子沒有消息，那滄江城中的探子呢？”

    幾個將士見吳帥發問，猜測道：“興許是因爲什麼事情耽擱了，沒有及時傳出消息，這幾日的滄江城，風雲際會，小心一點，不暴露身份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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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敦搖頭道：“這滄江城，如今還能剩下多少居民？這麼藏着，遲早會被人看出破綻的，還小心什麼？”

    “再說了，劉闖可是已經率軍撲過去了。”

    “以劉闖的八千兵馬，想來此時已經拿下滄江城了。”

    將士們紛紛露出笑意：“大人說的極是，小小滄江城，彈丸之地，頃刻間便可拿下，那曹肅不識進退，必叫他早晚身首異處。”

    吳敦笑道：“曹肅這人，年紀輕輕，又僥倖打贏了幾次大仗，此番願意率軍留守滄江城，就看得出此人心高氣傲，所謂‘驕兵必敗’，而劉闖‘哀兵必勝’，曹肅大意之下，想逃出昇天就難了。”

    “而且我看劉闖對曹肅一副恨之入骨的樣子，竟比我報殺同門師弟之仇還積極。”

    說到這裏，吳敦有些得意：“劉闖有私心，我就用了他的私心，於鹿山大局，百利而無一害。”

    衆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吳敦以前大字都不識，現在做了渠帥了，竟然開始咬文嚼字，真是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