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文起八代之衰,這太虛幻境到底想說什麼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青菜保佑字數:6587更新時間:24/07/02 18:17:53
    冷風如刀,萬里飛雪。

    林軒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溫熱的土炕上。

    房屋四壁破破爛爛,勉強擋住風雪。

    門窗邊上還是裂開了許多條小縫,凜冽的寒風透了進來,在室內呼嘯有聲。

    “這場又是在考什麼?”

    林軒吐出一口悶氣,掀開身上壓着的棉衣、棉被,坐直身體。

    牀邊地上除了自己的布鞋外,還放着個粗布行囊。

    一名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正蜷縮着趴在行囊上,打着盹兒。

    小老頭衣着單薄,身旁放着個小火爐。

    如果這個信息無誤的話,那現在的時間點應該是唐憲宗或者唐穆宗時代。

    “不過,環境也挺艱苦的啊。”

    自己應該位於一個北方小鎮,窗外是一棟棟低矮的民居,被冰雪覆蓋了大半,讓人心中泛起冷意。

    總不會是報恩吧?

    “哈哈哈!謝來謝去太過俗氣,還是免了吧。“

    林軒心念微動,直接了當的問道。

    “我睡了很久麼?”

    目前繞了半天,林軒還沒弄清楚這場試煉到底考什麼。

    “嗯?”小老頭微微一怔,眼中有些訝異:“你這後生是如何認出老夫的?”

    林軒走下土炕,穿上鞋子,將棉衣披在那白髮小老頭的身上,走到窗邊看着漫天風雪。

    “但其中有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倒是有幾分意思。”

    林軒拱手爲禮:“敢問老先生高姓大名,此番多虧老先生相救,自當相謝。”

    看着林軒站在窗邊的身影,小老頭愣了一下,臉上隨之露出一絲喜色,欣然道。

    應該也只有因爲“尊杜抑李”,導致跟老白很不對付的韓老夫子了。

    “白居易文采平平可還行……”

    “老夫年紀大了,這養氣功夫卻還是練不到家。所謂言多必失,古人誠不欺我也。”

    這位還是挺懂指桑罵槐的,直接用“羣兒”來代指元稹、白居易二人。

    即便放在後世,也就蘇軾等寥寥數人敢評價“元輕白俗”,覺得元稹的詩輕佻,白居易的詩俚俗。

    嗯,“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不知羣兒愚,那用故謗傷。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唔唔,嗯?你醒了啊?”

    但在如同冰窟一般的房間裏,小火爐散發出的熱量簡直是杯水車薪,不足一提。

    “原來如此,多謝老先生出手相救!”

    那小老頭大笑道:“你我同爲天涯淪落之人,刻意相識便有些俗套了,不妨就此別過。”

    爐子裏盛着幾塊燃燒着的木炭,發出噼噼啪啪的輕響聲。

    還是有不少名人活躍的。

    那句詩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

    “先生絕世風華,當爲一代大儒,在下便斗膽一猜。”

    那小老頭睡得極淺,片刻間便醒了過來,擡起腦袋。

    “這房間還是挺通風的,應該不至於一氧化碳中毒……”

    至於跟老白同一時期,敢這麼陰陽怪氣他的……

    但也還好,林軒現在大致相當於武師級的身體素質。

    小老頭眉心略略舒展,神色有些得意:“藝多不壓身,吾輩讀書人學一學這岐黃之術,也未嘗不能派上用場。”

    “既然你知道老夫身份,自然也明白跟老夫同行多有不便,不妨伱我便分道揚鑣吧。”

    “看你遲遲不醒,老夫便自作主張給你開了個方子,送了些湯藥。”

    室外最多也就零下二十來度,影響不大。

    林軒心念微動,試探道:“前輩是昌黎先生?”

    雖然談不上完全不懼嚴寒,但應該也只是在南極、雪山之類的極端區域會感覺到寒冷。

    韓愈搖頭笑笑,從行囊裏取出一錠銀子,想了想又脫下棉衣,灑然道:“這銀子你且留着花銷,外面甚是寒冷,這棉衣你也穿走吧,我讓店家又去買了一件,應該也快到了。”

    雖然很多人不滿白居易,但老白的詩文水平還是有目共睹的,沒多少人有底氣直接說人家不行。

    “大致睡了兩日吧,老夫前日經過這兒,見你睡在雪地裏,就找人把你擡了過來。”

    這小老頭相貌堂堂,氣質頗爲儒雅,但眉目間又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愁苦之意。

    “說來有趣,老夫的一名故人在前幾年寫了一首詩。那人文采平平,詩也寫的甚是俚俗淺近,難登大雅之堂。”

    “實不相瞞,在下乃習武之人,血氣方剛,這些東西也派不上用場。”

    林軒有些理解太虛幻境的想法了,含笑道:“看起來老先生有些難言之隱,盡可說來聽聽。說不定在下也可以幫些小忙,聊表心意。”

    說話間,林軒緩緩走到房間中央,身體用力一抖。

    渾身血水宛如瀑布一般奔涌,林軒穿在身上的書生袍猛然鼓盪起來,彷彿捲動狂風的大旗。

    下一瞬間,整個房間內勁風捲動,宛如颱風過境,吹得四下牆壁啪啪做響。

    “這這……”

    韓愈看的有些發愣:“看你斯斯文文的,居然也是江湖豪俠。”

    “豪俠算不上,藝多不壓身,吾輩讀書人學些武功,也未嘗不能派上用場。”

    “學些武功確實很是不錯……”

    韓愈感覺這句話有些耳熟,嘆氣道:“那老夫之前遇到你的時候,爲何是那般樣子?”

    “可能當時是走火入魔了吧,這種事情習武之人司空見慣,不足爲奇。”

    林軒感受着體內流淌的力量,隨便找了個藉口:“老先生有何難處,總能說上一說了吧。”

    修煉武道之後,林軒雖然也有番天印那種剛猛的打法。

    但平時大致講究的還是清虛飄逸,很久沒有單憑身體力量發勁了。

    “走火入魔,不足爲奇?”

    韓愈有些拿不準,決定不糾結這個話題:“老夫之事天下皆知,告訴你也無妨。”

    “先生請講。”

    “法門寺有一座佛塔,塔內藏釋迦牟尼指骨舍利一節,每三十年開塔一次,此番開塔聖上便提出奉迎佛骨於宮內,供養三日。”

    “此舉聲勢浩大,衆僧人藉此斂財。王公士庶奔走舍施。百姓廢業破產、燒頂灼臂而求供養者,更不知凡幾。”

    “老夫以爲,那佛祖本是夷狄之人,與中華之地言語不通,衣服殊制;更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

    “假如佛祖其身尚在,奉其國命,來朝京師,聖上容而接之,給些賞賜倒也罷了。”

    “可那佛祖如今身死已久,只剩枯朽之骨,甚是兇穢。還要勞民傷財奉其入宮,實在是荒謬可笑。”

    “以老夫之見,當將那枯骨投諸水火,永絕根本,斷天下之疑,絕後代之惑,方纔快哉。”

    “故而老夫如此上書諫迎佛骨,卻不想反觸怒聖上,被貶潮州,如今行至藍關,風塵困頓。”

    韓愈嘆了口氣,神色有些鬱郁,朗聲道:“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

    “原來如此。”

    林軒心中瞭然,點頭道:“老先生既被風雪所阻,在下左右無事,便送老先生一程吧。”

    這韓老夫子文起八代之衰,文章自然是頂級的。

    但說起話來,情商不怎麼高。

    那諫書裏甚至說東漢以後,奉侍佛教的皇帝都是短命鬼。

    把信仰佛教的唐憲宗李純氣得半死,覺得自己“萬歲萬萬歲”,差點直接給韓愈處於極刑,被羣臣苦勸才改成下貶。

    不過,從後世的角度來看,韓老夫子也沒說錯……

    沒記錯的話,過幾個月唐憲宗李純就被宦官陳弘志等人刺死,太子李恆登基爲唐穆宗。

    確實是個短命鬼。

    “這事情沒這麼簡單的。老夫在諫書裏寫了‘佛如有靈,能作禍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鑑臨,臣不怨悔’。”

    “如今老夫活的好好的,便顯得那佛祖是個騙人的東西。佛門於情於理,都會找老夫下手。”

    韓愈淡淡道:“老夫年紀大了,生生死死看的淡了,埋骨藍關也自無妨。你年紀輕輕,卻不必白白送死。”

    “這世道確實有些不堪。”

    林軒點點頭:“但先生一代名臣、文壇領袖,別人也不敢興師動衆下手。若只是些許刺客,還不知誰白白送死。”

    唐代文官的地位遠遠不如宋朝,社會治安也挺有問題的。

    哪怕名滿天下的大詩人王昌齡路經濠州之時,濠州刺史閭丘曉嫉妒其才華,也可以無視其朝廷官位,當場將其捅死。

    如今佛門地位崇高,確實也不必太過在意這個失勢了的韓愈。

    “道理雖如此,但那些光頭有錢有勢,派來的刺客多半亦是精銳。”

    “老先生既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那隨我出關便是。”

    林軒笑了笑:“如今我可是豪俠,本就不懼生死。”

    韓愈:“……”

    ***

    藍關雪地

    林軒扛着一杆丈二紅槍,踏着積雪,跟韓愈並肩而行。

    槍芒如電,閃動着猙獰的流光。

    這是林軒在鎮子的鐵匠鋪裏親手打造的,無論硬度還是韌性都遠遠超出了尋常鐵匠打造的極限。

    在兩人身後數百米,有個二三十人的小商隊,遙遙跟在後面。

    “前面再走七八裏,有個小鎮子,可以好生休息一下。”

    “看來老夫猜測有誤,那羣人還是有些顧忌的,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韓愈微笑道:“適才那商隊跟在咱們身後,老夫還有些提心吊膽,生怕是賊人裝扮的。”

    “老先生猜的沒錯,那商隊在雪地的痕跡甚淺,顯然都是空載。”

    林軒淡淡道:“大雪天行商也罷了,但空着車子吊在我們後面,顯然是不懷好意的。”

    “那他們爲何還不動手?”

    “可能見到我的槍大,心中有些忌憚,打算等前面鎮子埋伏的援軍過來匯合吧。”

    林軒眉頭揚起:“時候也差不多了,我去會會他們吧。”

    “時候差不多?”

    “在雪地行走會消耗體力的,老先生如今的狀態應該也遠遠不及咱們適才吃飽喝足的時候。”

    林軒笑了笑,獨自向着商隊走去:“這事情出手,算是事半功倍。”

    韓愈:“……”

    “你是什麼人?過來作甚?”

    見到林軒提槍走近,商隊首領停下腳步,手持熟銅棍,厲喝道。

    “你們跟了一路了,還要問我是什麼人?”

    “哼!”

    “看你們彼此間也不算太過熟悉,是不是別人下了大額懸賞,你們便不知死活的接了,這才湊到一起?”

    林軒心念微動,笑道:“你們幾個領頭的,應該都是和尚吧?”

    “你怎麼知……好膽!”

    那首領爆喝一聲,猛然躍起,手中熟銅棍挾着凌厲勁氣,砸向林軒。

    林軒後退半步,長槍探出,反手一崩。

    長槍扭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弧度,崩在熟銅棍上。

    首領怪叫一聲,虎口爆開。

    下一刻,林軒的槍勢螺旋般的一扭,重重刺入首領的心窩中。

    太極大槍!

    林軒雖然沒什麼內勁,施展不出戰神圖錄生生不息的功法。

    但對於太極本身的理解,卻不打絲毫折扣。

    “點子扎手,大夥兒小心,並肩子上!”

    見到那首領一招間被死的不能再死,剩下的人大驚失色,各自取出暗藏的兵器。

    勁氣呼嘯之間,猛地朝林軒撲了過來。

    “這臺詞還挺復古。”

    林軒不退反進,手臂一抖,整條長槍好像出動的毒蛇,疾點一名手持戒刀的壯漢。

    藉助衝勢,大槍前探,一下刺中了那人的咽喉。

    輕微的撕裂聲響起,那人腦袋直接被長槍挑起,帶着一蓬血雨飛向半空。

    潔白的雪地上,頓時浮現出梅花點點。

    人頭落在地上,將帽子彈開,露出原本的光頭。

    “果然是和尚。”

    下一瞬間,丈八長槍在空中一展,幻化爲千重槍影。

    兩名左右包抄而來的大漢,尚未近身便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爆出點點血花。

    “殺!”

    弓弩聲響起,十多餘根箭矢彷彿疾風暴雨一般,射向林軒。

    誰也沒想到林軒居然強悍到了這個地步。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就將武功最好的幾人一一擊殺。

    剩下的人頓時放棄了那些小心思,同仇敵愾起來。

    “這感覺還挺真實的……”

    林軒長槍一轉,運轉太極圓勁,擋下了半數弓箭。

    隨之,林軒感覺到左肩和右腿一痛,身體微微僵硬。

    這是弓箭射入皮肉,被骨頭擋住的痛覺。

    不及多想,林軒猛然向前一撲,長槍用力一掃。

    慘叫聲響起,頓時又有數名大漢被林軒橫空掃飛,骨斷筋折,血肉模糊。

    與此同時,一名黃衣大漢施展地堂刀法,在雪地上宛如靈狐一般的滾動,出現在林軒身旁。

    林軒長槍一擺,將大漢長刀磕飛,順勢刺入大漢的胸膛。

    大漢嘶吼一聲,一把抱住了林軒的右腳,就此死去。

    “這麼猛的麼?”

    林軒身形微微一滯,身邊已有數柄長刀照着自己肩膀腦袋砍了下來。

    林軒揮動丈二長槍,將長刀掃飛,隨之用力一擲。

    長槍宛如流星一般破空擲出,刺穿了一名正準備放信號箭的頭目的胸膛。

    餘力不絕,將對方的身體帶起,飛出數米,釘死在地上。

    “這小子槍沒了,大家近身殺了他。”

    一衆大漢也都是精銳,人人手上都有好幾條人命,悍不畏死。

    見到林軒如此悍勇,衆人也被激起了兇性,紛紛撲上。

    “這一波血賺啊……”

    響徹天地的龍嘯聲中,林軒雙掌向前平推,一式“震驚百里”向前碾出。

    宛如平地驚雷一般,爆裂之極的雷霆之音在衆人耳邊炸開。

    陰陽之氣,運雙掌,生雷霆,震百里!

    林軒掌勢陰陽匯聚,宛如一條風龍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掃蕩而去。

    一名名壯漢被掌力震得筋折骨斷,憑空拋飛。

    鮮血不斷噴出,地面的血紅迅速擴大。

    “運氣不錯,還挺順利的。”

    林軒身體一轉,將兩名趁亂跑向韓愈的老六拍死,停下腳步,順手拔出身上的箭矢。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周除了林軒和韓愈之外,已經再無一個活人。

    “你你你……”

    韓愈看的瞠目結舌:“你沒事吧?”

    “皮外傷而已。”

    林軒活動了下,將長槍拔出。

    “皮外傷……,咳咳,你最後是怎麼把他們殺光的?”

    “是一套掌法,叫降龍十八掌。”

    林軒笑了笑:“好久沒用了,好在還談不上生疏。”

    “老夫明白了!”

    韓愈眼中精芒一閃:“你故意用那把長槍裝成不善近戰,引他們近身,其實你最擅長的便是近身之戰?”

    “這不是很正常麼?”

    林軒望着遠處的山道:“他們人多勢衆,又有弓有弩的。不用點小心思,我也未必能護住老先生周全。”

    “是老夫拖累你了。”

    韓愈嘆了口氣:“咱們去鎮子吧,你這傷勢好歹也要處理一下。”

    “事情還沒結束……”

    林軒遙遙頭,向前走出幾步,一挺長槍,望向山道的盡頭。

    下一瞬間,疾風暴雨般的馬蹄聲轟然作響。

    一行百餘人的馬賊隊伍,踏碎雪地的寧靜,蜂擁而至。

    “弓手準備,搭箭!”

    看到四周七零八落的屍體,馬賊首領露出驚怒之色,在百米之外勒住馬繮,大喝道。

    “是!”

    五十餘名弓手拉強弓如滿月,五十支閃着森冷寒光的箭矢瞄準林軒二人。

    “尋常馬賊豈有這般嚴整,若非幾位節度使麾下,便是精銳僧兵。”

    “想不到爲了殺老夫,居然如此聲勢浩大。”

    韓愈嘆了口氣,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小兄弟,你武功高強,還是走吧。”

    “要走的話,我早就走了。”

    林軒微微搖頭,長槍拖地,緩緩向前走去:“此番跟佛門本該井水不犯河水的,偏要來這麼一出,也算是造化弄人吧。”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馬賊首領大怒,厲喝道:“放連珠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勁風大作,宛如黑潮一般,自四面八方向着林軒攢射而來。

    林軒長槍蕩起,畫了半個太極印,又停了下來。

    已經不需要他出手了。

    若有若無間,不知從何而來的笛聲響起,化爲音波鑄就的天羅地網,彌散天地。

    漫天箭矢尚在空中,便被絞成齏粉,蕩然無存。

    音波宛如海潮一般向前一卷,百餘名瞠目結舌的馬賊同時發出慘叫聲,煙消雲散。

    仙風涌動,化爲遍地五彩繽紛的鮮花,宛如地毯一般,鋪滿整個雪原。

    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

    韓愈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湘兒,你成仙了麼?”

    “便是證得仙位,也不可忘情。”

    清風捲動,化爲一名手持長笛,風度翩翩的青年公子。

    青年公子輕輕一嘆,向着韓愈和林軒深深一禮:“小可韓湘,拜見叔公,多謝林道友!”

    “好好!你也好!”

    韓愈點了點頭,眼中似乎有些欣慰。

    “此番韓道友貿然插手,該也有些代價吧?”

    林軒回了一禮,皺眉道。

    “小仙也不知林道友的試煉爲何會是這般場景,想來也是命中註定……”

    韓湘子搖了搖頭:“林道友種種行事深得我心。在下心中諸般鬱結一併消散,念頭通達。此番便是遭大天尊懲罰,也自無憾。”

    “那道友多加保重。”

    林軒點點頭,又向着韓愈一禮:“韓老先生保重。”

    平地起驚雷!

    下一刻,天穹上滾滾天雷轟然落下,將幻境撕成碎片。

    “昔日韓文公牽扯佛門因果,遭起反噬,重病而亡。”

    “小韓未得大天尊允許,無力下凡相救,鬱郁數百載。笛聲愁苦的連我都聽不下去。”

    “如今林老弟這場試煉,倒是讓小韓念頭通達,似乎有些頓悟了。”

    鍾離權吐出一口悶氣:“這般說起,倒是咱們八仙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人情倒是可以找機會還,可這一場到底是考什麼東西啊?”

    鐵拐李怔怔看着破碎的畫面,喃喃道:“老瘸子怎麼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原本可能是‘信’,大致是一諾千金,百死無悔之類的。”

    鍾離權遲疑了下:“不過,我卻是也感覺……感覺不太對勁。這幻境好像夾了很多私貨一樣……”

    “那老瘸子沒弄錯,這場就差明說‘滅佛’了……”

    鐵拐李苦笑道:“大天尊不是跟靈山關係還不錯麼,怎麼突然整出這一出?”

    “可能牽扯了林老弟的道,不完全是大天尊的意思……”

    “當然,大天尊行事素來高深莫測,本也非你我可以妄加猜測。”

    鍾離權嘆了口氣:“後面幾試應該都是問心了,繼續看下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