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至高議會、實況直播、爭端、“成像”（二合一）

    “自從我們發現神蹟（0459）後，桑赫利就愈發脫離了掌控。”

    真相先知遠眺着那些恪盡職守的榮耀侍衛，頓了頓，繼續對身旁的悲愴、憐憫先知說：

    “與之相比，基拉哈尼族更適合充當我們的權力之刃，只要給予適當好處，它們就會奉上絕對忠誠.

    當然了，它們的腦子屬實是太過低下，就連桑赫利都比它們要更有智慧。”

    “.”

    聞言，悲愴先知保持沉默。

    “我倒是不在乎什麼權力之刃。”憐憫先知的目光，時而掃過由寧靜河岸提供的金屬方塊，然後語氣惱怒道：

    “但最近時日的桑赫利的確有些聒噪！居然敢稱神明創造的完美生物是蟲子！”

    “難道不是？”

    真相先知瞥了眼憐憫先知，反問道：

    “若是把你送至神蹟，再讓你接受神明造物的同化，那麼你是如何感想？”

    “這”憐憫先知一愣，接着便露出略顯猶豫的神態，回道：

    “這是我輩榮幸，只是現在的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沒做好準備？呵呵，我的朋友，你倒是沒我想象中的那般迂腐。”真相先知的語氣雖是淡然，但譏諷意味卻透露無遺。

    “基拉哈尼族並無榮耀可言。”

    這時候，悲愴先知突然開口道：

    “它們的確更適合掌控，但它們暴戾、野蠻的本性，有着太多的不穩定因素。

    何況，基拉哈尼族對先進裝備的操作與使用，還有通過以往的戰事來看，由它們負責和指揮的艦隊，往往比桑赫利有着多出數倍不止的傷亡。”

    “所以呢？”

    真相先知扭頭看向悲愴先知，語氣加重道：

    “我明白你手下有着一支忠誠於你的桑赫利艦隊，可是我的朋友，你能保證他們會永遠忠誠於你嗎？

    別忘了，我們祖先是憑藉科技才勉強鎮壓的桑赫利，而現在的他們又有了我族的武器與技術。

    倘若某天桑赫利之中，出現了一名極具影響力的英雄，可他又對歷史過往心懷芥蒂，到那時候，伱認爲你麾下的桑赫利艦隊，還會效忠於你嗎？”

    “.”

    聽到這番言論，悲愴先知再度陷入沉默。

    雖然真相先知的嘴裏滿是謊言，但確實，桑赫利一直沒有忘記過兩族之間的戰爭。

    桑赫利/精英的母星上，存在先行者遺留的大型造物，因此精英的祖先們，同樣將其視作神明的造物。

    直至遇到傾向利用先行者遺蹟，逆向獲取先進科技的先知派系，雙方由於理念不合，繼而爆發了超過七十個地球年的種族戰爭。

    最終，科技水平落後的精英們，不得不向先知低下了頭顱。

    而這個階段，精英和先知創立了星盟帝國的雛形。

    雙方之間的關係極其脆弱，稍有不慎，便會分崩離析。

    不過先知採用哄騙技巧，以“朝聖之旅”爲由，成功把精英拉來充當打手，吞併、滅絕了半數銀河系的種族文明。

    換而言之，精英的地位說是僅次於先知，但實際上，精英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先知的統治權。

    畢竟髒活、累活都是精英幹的。

    所以知曉利弊的悲愴先知，就算是再欣賞、肯定精英一族的能力，也不得不認同真相先知的理論——

    必須要削弱精英的影響力，直至將精英驅逐出星盟麾下。

    縱使現在維持着表面的安定與和平，可未來呢？這個根本沒辦法給予保證。

    沉默些許。

    悲愴先知嘆了口氣，同意道：“待至高議會展開，就如真相祭祀說的那樣，拿羅思澤艦長來警示全體種族吧。

    還有”

    悲愴先知說到這裏，又操控輪椅扶手，調出一個全息屏幕，然後繼續道：

    “還有，這些是基拉哈尼族的青年俊傑，其中有位名叫阿崔奧克斯的部族校尉，執行過多次自殺性質的任務並成功倖存。

    根據我的觀察，它有着不錯的戰術、戰略頭腦，可以多加培養。”

    “阿崔奧克斯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傢伙，我記得它。”

    真相先知看着羅列出數萬鬼面獸的名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阿崔奧克斯和其鬼面獸部族，因平叛有功，被特意召至博愛之城接受獎賞。

    其自始至終保持淡定的模樣，加之比尋常鬼面獸更要高大、壯碩的體魄，令真相先知印象深刻。

    “不錯不錯。”憐憫先知點看阿崔奧克斯的履歷記錄，並用蒼老的聲線評價道：

    “年紀輕輕就成爲了它們部族的校尉，的確可以試着培養。”

    “你幹的很好，老朋友。”

    而真相先知則是非常懶惰的動動手指，消散了身前的全息屏幕，對悲愴先知說：

    “就按照你的想法，以捍衛了聖典的榮耀爲由，適當嘉善那些青年俊傑吧。”

    “好。”悲愴先知沒有異議。

    “我來準備至高議會的事宜。”憐憫先知主動提議。

    “那就交給你了。”

    真相先知說着，便重新拾起金屬方塊狀的“指引器”，遞給最爲年老，也是對先行者最爲虔誠的憐憫先知，補充道：

    “你先研究一番，搞清楚指引器的運作原理，看看有什麼特別之處。

    等會議召開，我們也可以拿羅思澤成功取回神明造物，進行功將抵過，適當平息他們的怨氣。”

    說完，真相先知就操控它的懸浮輪椅，離開了湖心島嶼，然後在一衆榮耀侍衛的保護下，徹底消失在了冥想廣場。

    而悲愴先知也是選擇離開此處。

    僅剩憐憫先知眺望着人工湖，以及湖對岸的樹林景色。

    緊接着，它用顫顫巍巍的雙手捧起指引器，目光火熱的自言自語道：

    “愚昧的後輩們，權力固然重要，可是與升維相比，簡直就是小孩在過家家。

    算了算了

    讓桑赫利一族蒙上羞恥，對我的文學工作也沒有什麼影響，就當朝聖途中，我神給予的考驗吧。”

    3月19日。

    自錫安德爾等人駛出躍層空間、抵達博愛之城，已經過去了整整26個小時。

    而博愛之城所在宙域，依舊是漆黑無比，僅有萬艘戰艦和其百公裏長的“蘑菇”，向外散發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此刻，博愛之城的主體居住區域內；

    “懲戒！懲戒！懲戒！”

    “羅思澤必須要判以極刑！！”

    同樣是以淺紫色漆面爲主的街道之間，聚集着大量豺狼人，並用它們那尖細、刻薄的腔調叫嚷着。

    它們穿着單薄的衣物遊行在主要區域，某些還高舉「桑赫利無能！」、「桑赫利有辱我神！」等言論的牌子。

    少部分不明所以的咕嚕人，也是穿插在遊行隊伍中。

    只不過沒走多遠，便會被身旁的豺狼人給擠到一旁，更有甚者會舞拳腳踢，把咕嚕人踩在腳底下。

    儘管能夠入住博愛之城的居民，放眼全體星盟成員是最精銳、最虔誠的第一行列，但無論在哪裏，咕嚕人永遠都是最底層的那撥。

    並且，爆發在博愛之城居住區域的遊行、抗議，很明顯是有組織、有紀律的行動。

    加之豺狼人因自身種族的天性，而被精英瞧不上、看不起，配合星盟官方不斷宣傳着錫安德爾的擅離職守，使得此次遊行、抗議，反倒是成爲了理所應當的一幕。

    至於本應該確保居住區域安定的精英，則是由穿戴紫色甲冑、手持懲戒錘的鬼面獸來負責。

    “呵！”

    這個時候，一隻身高少說有兩米九的鬼面獸，用餘光瞥了眼身後的塔狀建築，即至高議會大廈，還情不自禁的對身旁同胞笑道：

    “那羣乾巴瘦的桑赫利，從未想過他們也會有今天吧，呵呵哈哈哈！”

    笑聲原本還算剋制，可那只鬼面獸一想到精英“失寵”的狀況，就忍耐不住的放聲大笑起來。

    “注意點。”站在其身旁的另一只鬼面獸，卻淡定得多：

    “等聖域內外的防禦工作皆由我們基拉哈尼負責，才是真正值得慶祝的日子。”

    “也是，哈哈哈，不過這不影響我現在的喜悅！”

    “肅靜——！肅靜——！”

    忽然，憐憫先知獨有的蒼老嗓音，傳蕩在這片街區。

    聽到這般動靜，聚集在此處的鬼面獸、咕嚕人、豺狼人，以及大量對人類來說屬於畸形怪狀的種族，都是擡頭向上望去。

    原來是議會大廈正門前端的全息屏幕，呈現出了至高議會的實況直播。

    至高議會內部；

    這裏的燈光昏暗，而兩側的階梯座位，坐滿了身穿華麗服飾、乘坐懸浮輪椅的先知一族，還有佩戴亮銀色甲冑的精英議員，其頭盔的頭冠能夠用碩大來形容。

    議會大廳的前端，是那三隻在星盟中有着至高地位，並被全體民衆視作神明代言人的真相、悲愴、憐憫先知。

    至於憐憫先知大喊肅靜的緣故，是因爲褪去金色甲冑，僅穿着連體作戰服的錫安德爾，正站在議會大廳的中央位置，並說出——

    “肆虐在神蹟地表的蟲子，便是令我神.或者說，便是令先行者種族滅絕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什麼我神造物！”

    這番言論，頓時讓議會大廳陷入嘈雜。

    位於錫安德爾左手側的先知議員，當即開口反駁，說什麼“一派胡言！”、

    “異端！這是異端言論！”、

    “羅思澤艦長！你已經觸犯了聖典！！要處以極刑！！”等等。

    位於右手側的精英議員，則是多爲“羅思澤指揮官之所以會這麼說，定是受到了神蹟指引！”、

    “那些外觀扭曲、畸變的東西，根本就是褻瀆之物，怎麼可能會出自神明之手？”、

    “讓羅思澤艦長說完！”等等維護本族同胞的話語。

    三個鴕鳥先知爲了羞辱錫安德爾，所以特意安排了面向全帝國的實況直播。

    眼前的混亂景象，其實同樣在它們仨的預料範圍內，畢竟有了紛爭、辯論，才會更有“節目”效果。

    而錫安德爾也“不負衆望”，果然說出了異端言論。

    於是趁着議會大廳的爭辯進一步激化、失控前，憐憫先知便趁機阻斷。

    接着，真相先知俯瞰錫安德爾，開口道：

    “羅思澤艦長，你知道你的言論，相當於是推翻憐憫先知和全體文學工作者的研究，如果按照聖典第2教義的第10小條”

    說到這裏的真相先知微眯雙眼，然後猛的睜大，並話鋒一轉，極爲凌厲的呵斥道：

    “你和你的部下將被烈火灼燒！而你的直系氏族也將被流放邊疆！

    何況，你的言論已經令整個桑赫利，乃至整個帝國陷入糾紛，實在是有辱榮耀！”

    “真相祭祀所言極是。”此時，悲愴先知接過話語，說：

    “羅思澤艦長，雖然你個人的行徑無法代表所有桑赫利，但依舊讓我們產生了疑慮，即桑赫利是否能夠繼續爲帝國、爲神明征戰四方。

    我們甚至可以藉此猜測，是否所有的桑赫利伍長、尉官和將領，會不會變得如你一樣神志不清呢？

    這對於帝國來說，實在是不小隱患啊，連帶着朝聖之旅都會嚴重受阻！”

    “沒錯！”

    “羅思澤理應當誅！”

    隨着真相、悲愴先知的話音落下，一衆先知議員皆是附和起來。

    而精英議員則是個個面色難堪，因爲一旦力挺錫安德爾，就可能會揹負“異端”稱號。

    畢竟現階段的星盟，皆是按照所謂的聖典行事。

    連帶着負責大廳秩序的榮耀侍衛，個個也都是神態凝重，些許侍衛更是用憤怒的目光投向錫安德爾，認爲是他的所作所爲，讓整個精英蒙上了恥辱。

    “各位祭祀、議員！”

    正當在場的精英們處於被動局面之際，錫安德爾放聲道：

    “能否由我來操控指引器，爲帝國指明神聖環帶的具體座標？”

    並且他還看向憐憫先知，笑着說：“想必憐憫祭祀也沒有搞明白，究竟如何才能調出星圖吧。”

    “可以。”

    憐憫先知沒有反對，還擺了擺右手，示意榮耀侍衛把金屬方塊送至錫安德爾的身前：

    “若是你能協助帝國尋到神聖環帶，至高議會可以考慮對你和你的部下從輕處理。”

    憐憫先知的確沒有成功調出星圖，但它也不認爲錫安德爾有能力造假，畢竟就連教會都無法仿造出如此等級的器具，更別說一個艦隊的指揮官了。

    “樂意之至。”

    錫安德爾彎腰行禮、語氣恭敬，只不過他的目光卻透露着譏諷。

    待他接過指引器，用左手食指輕觸指引器的頂端，輕易解開了某種生物感應鎖。

    然後——

    映照出整個銀河的略縮星圖，便呈現在衆“人”眼前，此外

    身穿黑色制服、留有長髮的“阿普”，也是利用先行者的全息科技，成像至錫安德爾的身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