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狗咬狗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三眠醬字數:2325更新時間:24/07/22 22:31:26
    一腳踏進殿內的新昌公主正聽到姜媛這句,疾行兩步,揚聲斥道,“父皇和母后面前,姜媛,你休要胡說!”

    衆人回頭,這才看到陛下和皇后娘娘正並肩而來。

    一通見禮過後,陛下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韓凜趕在衆人開口前,上前一步道,“小兒頑劣,擾了陛下圍獵的雅興,臣惶恐,請陛下責罰。”

    景帝不耐煩聽這些話,打斷道,“說重點。”

    韓凜絮絮叨叨,雜七攪八,景帝聽得頭疼,看向裴儉,“時章,你說。”

    韓凜立時閉嘴。

    裴儉躬身行了一禮,沉聲開口,“新都侯府的姜小姐與韓世子被人看到在銀杏樹下,行止親密,衣衫不整。據姜小姐所說,她這般狂浪行事皆是被人下藥毒害,而下藥之人,正是新昌公主殿下。”

    簡明扼要,不偏不倚,概括了整件事情。

    景帝和陸皇后聽完,尚未表態。

    蕭南沂已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掌扇在姜媛臉上。

    “我向來待你親如姊妹,你爲何這般污衊我!胡亂攀污皇室,你可知是何種罪責?”

    姜媛本就心神散亂,此時被蕭南沂厲聲逼問,一時更加慌亂。耳邊又傳來公主低聲威脅,“究竟是誰要害人,你別叫我給你抖個乾淨!”

    她雙腿一軟,就要跪下認錯,殿外忽傳來一陣清朗男聲,“公主殿下,媛兒是否攀污,一查便知。”

    隨即,顧辭闊步走進。

    “參見陛下,皇后娘娘。小子無狀,請陛下恕罪。”

    “表哥!”

    顧辭的突然出現,如同一道曙光,驅散姜媛心頭陰霾。他對姜媛的鼓勵與支持比之先前裴儉,又不知大了多少。

    這是與她從小玩耍到大,事事都肯謙讓她的表哥!

    身後有鎮國公府的表哥!

    “表哥救我!”

    景帝對於年輕一輩,向來寬厚,顧辭又是他欽點的武狀元。瞧着他站在殿前端正挺拔,肅肅如鬆,與裴儉一文一武,珺璟如曄,不覺聖心大悅。

    “你不在京當值,來圍場作甚?”

    顧辭躬身回道,“臣逢休沐,來圍場……送馬。”

    景帝被這話逗笑,“曲左圍場,馬匹數以萬計,需要你來送馬?”

    顧辭支支吾吾,耳垂兀自紅了,鄭皇後寬厚,解圍道,“陛下再別逗他,年輕慕艾,陛下只等着喝鎮國公府的喜酒罷了。”

    景帝哈哈大笑,顯是心情極好。笑過之後,與韓凜道,“即然被人瞧到,男未婚女未嫁,便做一對,將婚事擇期辦了吧。”

    “陛下!”

    一句陛下,三人同時出聲。

    韓凜並未異議。

    可韓高傑和姜媛,卻是相看兩厭,再不肯作一對的。

    自顧辭進殿,姜媛自認來了靠山,她可是新都候嫡女,鎮國公的侄女,皇室公主尊貴,她也不是那等隨意任人磋磨的!

    索性與蕭南沂已撕破臉,方纔又挨了她一巴掌,新仇舊恨,倒不如捅出來,大家痛快!

    她心中有了底氣,倒也不再怕蕭南沂,直接朝景帝與皇后跪倒:

    “先前新昌公主設宴,臣女席上不過略飲幾杯,便頭暈目眩,神智盡失。臣女自幼讀書明禮,女德女誡時刻謹記,若非遭人陷害,豈會作出這等令家族蒙羞之事!”

    “求陛下,皇后娘娘徹查此事,以證臣女清白。”

    如今姜媛也不胡亂攀咬,只認定了是蕭南沂害她。否則下給溫念兮的藥,如何會叫她中招。說到底,還是她信錯了人,聽信了蕭南沂的話,有了今日之禍!

    她不好過,蕭南沂也別想獨善其身。

    顧辭也跟着附和,“求陛下徹查,還表妹清白,還新都候府的體面。”

    蕭南沂再想不到,姜媛得了失心瘋,竟會咬上自己。

    明明是她求自己幫她除掉溫念兮,自己又從何處得知,她會與韓高傑做下苟且,且被一衆人瞧見。

    蕭南沂本不將這件事當回事。

    溫念兮不過一個四品臣工的女兒,螻蟻一般,毀了也就毀了,她並不在意。她心中愛慕姜郎,這才愛屋及烏,略擡擡手幫他妹妹。

    可萬萬沒想到,竟會引火燒身。

    這件事根本經不得查。

    祕藥是她使人下的,筵席是她擺的,酒菜也是她宮裏的人備下。

    蕭南沂一時冷汗涔涔,難道要她說這祕藥是下給溫念兮的,只是下人弄混了,才誤給姜媛食下?

    那只會更落了下乘。

    她一時語塞,竟是百口莫辯。

    景帝和陸皇后坐在高處,將蕭南沂的搖擺神色都看在眼裏,心裏還有什麼不清楚?

    竟是連查也不用,她已不打自招。

    但事關皇家顏面,總不好當衆揭了皇室公主的臉皮。

    陸皇后輕咳一聲,端莊的面上滿是心疼,示意身邊的嬤嬤將人扶起,“好孩子,快起來。”

    “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別跪在地上。入秋了,地上涼。”

    姜媛被宮人扶起來,還有些懵懂,“娘娘相信臣女的話?知道臣女是無辜的對不對!”

    她不明白,可這殿上的其他人,卻是耳聰目明。

    便是韓高傑,這會兒都品出味來。他也是新昌公主下藥的受害者,同姜媛那瘋婆子一樣,失了清白體面的。

    “舅舅,我不要娶她。”

    他指着蕭南沂,高聲道,“這件事我最無辜,誰惹的禍誰背!”

    蕭南沂慘白着臉,不敢擡頭看上首帝后的神色。

    “我脖子上現在還有這瘋婆子摳出的血印子。”韓高傑揚着脖頸,露出幾道長至鎖骨,翻皮露肉的血道,“我母親定然不許這樣兇橫的人進門。”

    韓高傑搬出長平長公主,景帝的嫡親姐姐,倒讓帝后一陣爲難。長平在宗親裏是出了名的潑辣不講理,若是硬給兩人婚配,長平說不得要鬧到宮裏去。

    何況,韓高傑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韓凜覷着帝后的臉色,適時開口,低聲斥道,“高傑,不許無禮。”

    韓高傑應是,父子倆一唱一和,韓高傑得意揚揚瞅了眼姜媛,在後者吃人的目光下,話鋒一轉:

    “可青天白日的,我與姜小姐摟抱在一處叫人看到,的確損了她的名節。不如這樣,且讓她與我家做妾,也好全了她的體面。”

    “韓高傑!”

    姜媛怒吼一聲,只覺得遭受奇恥大辱。她堂堂新都候府嫡出的女兒,竟被他輕賤至此!

    她心中委屈憤怒已極,險要兩眼泣血,不由看向顧辭。

    滿殿中她最信任依賴之人,她唯一的依靠。

    “表哥……”

    顧辭也正看着她。

    那雙平日裏乾淨明亮的眼眸此刻卻黑沉一片,他朝她輕笑一聲,卻叫姜媛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然後,她聽到表哥清朗的聲音,不緊不慢道,“韓世子的話,極是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