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有道，天亦有道，人道阻截，天道未斷！

    答非所問的話。

    讓秦煙心中有些茫然。

    思量幾息後，終究是跟了上去。

    “因爲我的師父，是慕絕仙的宿敵，當年若非那瘋女人跑得快，早已死在恩師手中。收我爲徒後，便賜名泯月，意在覆滅慕絕仙。”

    “你現在，還覺得我會輸麼？”

    秦煙戰戰兢兢，努力回道：“不、不會。”

    話音剛落，前方的小攤販處，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她頓時警惕，朝着那邊望去，瞬間發現不對勁。

    這裏靠近江南武院外面，平日裏有很多學生出入，熱鬧非凡，現在卻空蕩蕩一片。

    而且那邊坐着的老者，也有點眼熟……

    正在她驚疑不定時。

    “吸溜——”

    張遠山端起碗，將剩餘不多的甜豆腐腦倒入嘴中。

    隨意抹了一把後，轉頭望過來，笑道：“你師父就是這麼教你的麼……宿敵，她那種垃圾也配？”

    似乎被戳中了笑點。

    老爺子說完，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直跺腳。

    “來，爺來告訴你實情——”

    “當年你師父，和小姐是同期真傳，一直心存嫉妒，後面被狠狠甩到了後面。當初大戰時，那垃圾也只配在外圍吆喝幾句，卻也被小姐的劍意波及到了，十二萬九千神魂分身燃盡、才勉強沒死。”

    “就這，還宿敵呢！”

    聽着這話。

    泯月臉上面無表情。

    手中光芒一閃，「幽羅魂幡」直接出現。

    “先斬了你這條老狗，再去殺慕絕仙那瘋女人的分身！”低喝之中，她眉心驟然亮起一道銘文。

    恐怖的氣息，頃刻之間就像是巨浪席捲！

    大宗師！

    山海！

    星辰！

    烈陽……

    依舊沒有停下！

    她神魂降臨後佔據的這肉身，早已不堪重負，處於崩滅的邊緣。

    若非有某種力量在維持，早已灰飛煙滅。

    “轟！！——”

    泯月的氣息，再次猛地拔高！

    驟然從烈陽境跨入法相境，又直接攀升到神境巔峯！

    虛空之上，風起雲涌。

    由於能量的紊亂，引發數種天地異象，整個江南戰區主基地都被籠罩。

    一股遠勝於當初贏洪胤的氣息，鋪天蓋地，宛如末日降臨。

    手中的「幽羅魂幡」激發，所有的異象頓時消失，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拖入幽冥，無數的冤魂嘶吼着，迫不及待想從魂幡封印中掙脫。

    目睹這一切的秦煙，只覺得心神震顫。

    在這種恐怖的實力面前，她區區星辰境的修爲，簡直如同螞蟻。

    可就在這時，耳邊卻忽然聽到一道奇怪的聲音。

    就像是……

    有人捏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就像是開關被摁下。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籠罩着的幽芒，空空蕩蕩，陽光重新灑落。那萬鬼咆哮，也偃旗息鼓，死死地縮在「幽羅魂幡」中，發出驚懼的哀嚎。

    泯月依舊站在原地，臉色發白，還帶着一絲茫然。

    她身上的神境氣息，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短暫地巔峯後，還沒來得及開始施展，就被徹底扼殺在搖籃。

    “不可能！這不可能！”

    “九域世界的意志有限制，最高級別就是神境，爲何你能有神皇威能……”

    張遠山卻是沒有管她。

    而是自顧自地感慨道：“恢復原本修爲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唉，我也被小辰帶壞了，盡學些亂七八糟的習慣。”

    放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在廝殺中打響指的。

    某次看到陸辰用過後，頓時覺得蠻有意思，就記住了。

    現在復現出來，卻也沒有想象中的味道。

    “終究是老咯！”

    笑呵呵地搖搖頭後，他終於望向不遠處的泯月：“九域世界的意志，確實限制了武道境界。但是你卻忘記了……”

    “這裏，是炎黃。”

    他擡頭望望天穹。

    雖然萬里無雲，什麼都沒有。

    但張遠山知道——

    有個人，一定默默望着這裏。

    “小姐付出的代價這麼大，你們這些人、都該萬劫不復！”

    老爺子臉上，變得面無表情，“肉身的活性還在，加上神魂的話，勉強算半個神境，拿去給紅霜吃了，那小家夥一定很高興。”

    ……

    兩個月前。

    當陸辰在紅月祕境，即將進入第三個大劇情時。

    遠在灰霧海的玲瓏，從那邊回來了一趟，告知灰霧異種的感染性已經攻克。

    但新的問題就是——

    如果陸辰開始吞噬近乎無盡的灰霧異種，上面的玄瀾宗、肯定會有所察覺。到那時候，就不是安排幾個內門、外門弟子降臨神魂了。

    那天在大桃樹下，看着慕絕仙和張遠山兩人沉默。

    面色平靜的玲瓏。

    提出了那個瘋狂的建議。

    讓最高戰力的慕絕仙，融入炎黃域的天地意志中！

    只有這樣，才能遮蔽玄瀾宗的窺視，讓後續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

    “爲師此界這具分身，怕是力有未逮。而且天地意志，也不是這麼容易侵入的……”

    “老師，我會幫您的！”

    張遠山至今還記得，當時玲瓏臉上那種狂熱：“弟子當初花了七十年，「解構」神境強者，從而成爲神境。抵達這般境界後，再也無法前進絲毫。”

    “可弟子，太想進步了！”

    “於是，弟子將目標、放在了這炎黃域的天地之中。人有道，天亦有道，人道被阻截，天道卻未斷！弟子潛心研究百餘年，卻不得不面對一個冰冷的現實——”

    “神境武者的神魂，在天地意志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可弟子不行，老師您卻可以！”

    在那棵瑟瑟發抖的大桃樹下。

    玲瓏站起了身，完全不復往日裏的嫺靜溫和。

    “若此舉成功，遮蔽玄瀾宗的目光，只是其一。”

    “其二，炎黃域的天地意志，從此被老師取代。自然的，神境修爲的桎梏，也將不復存在。”

    當她這句話說出來後。

    不管是慕絕仙還是張遠山，都分外震驚。

    就連躲在本體中、生怕因爲知道的太多而被滅口的小桃桃精，也忍不住現身了。

    神境桎梏，是所有武者的枷鎖！

    不管你多麼驚才絕豔，到了神境、就徹底被鎖死。那種絕望，會讓人崩潰。

    “其三！”

    “如果四年後的九域大劫，真的無法阻攔，那就收割九域精華後、退守炎黃域。用整個九域的資源，去培養小辰一個人！”

    “等下一個十萬年時，說不定就能反攻玄瀾宗了。”

    當這兩個砝碼拋出來後。

    慕絕仙毫不猶豫，當即拍板融入天地意志。

    而玲瓏卻神色凝重，認真地說道：“老師，‘天地意志’並非冰冷的無想之物，而是衆生意，是整個炎黃域無數生靈的意志集合體。”

    “在融入的過程中，您會被當做入侵者，遭受衆生意的攻擊。”

    “那種本源的痛苦，無法抵擋，無法屏蔽，稱之爲世間最大刑罰也不爲過，每時每刻都要承受，而且您的本體也會共通。”

    張遠山聽到這話後，立刻站出來：“小玲瓏，這活兒還是我上吧。老頭子年紀大了，還沒好好吃過苦，就想嚐嚐痛苦的滋味。”

    玲瓏搖頭：“大師兄你的神魂，怕是承受不住。而且機會只有一次，當天地意志經歷第一次入侵後，就會進化出防禦措施。”

    “無妨！”

    慕絕仙淡淡開口道：“和當年比起來，這點痛又能算什麼？張叔，您放心吧。”

    玲瓏心中嘆息一聲，又道：“老師，還有最後的一個隱患。”

    “你說。”

    “九域世界，本質上掌控在玄瀾宗手中。若他們破釜沉舟，直接將九域崩滅，又該如何？”

    “若真有那一天，本座就再次殺穿玄瀾宗！”

    慕絕仙輕笑一聲，淡淡地道：“就算需要託舉着炎黃域，本座依舊無敵，還能殺幾個古老存在來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