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變化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金邊野草字數:4847更新時間:24/07/02 12:10:36
    走出典籍館,林末站在館口的高臺遠眺。

    遼闊的百離湖在陽光下,就跟一塊稀奇的藍寶石一般。

    寶石的遠處,視線蔓延,那裏有一座藍色的巨鰩模樣的宮殿。

    那是學宮的中心,百離宮。

    其是接取外務任務的地方,同時也是舉行大型集會的地點。

    一般而言,想要在學宮中畢業,必須要通過年關考覈,考覈重心自然是境界,但考覈前提則需要完成一系列的外務任務。

    後者類似於課外實踐。大意是要求學生弟子除卻有境界外,還要有與之相等的戰力。

    ‘或許也是貼補學宮財政的一種手段。’

    林末暗自猜想。

    因爲在前世,一些技術院校也有類似的實踐活動,將學生送至一些企業工廠,並以此獲得利益。

    不過無論目的怎樣,這就是規矩,在不能夠打破規矩時,只得遵守。

    他看向遠處。

    碧波繚繞下的百離湖,風吹過,泛起皺紋般的褶皺波瀾。

    天空中,可以看見一頭頭魚鳥。

    它們長者鯉魚的腦袋,飛鳥的身子,蒲扇般的羽翼輕扇,順着吹來的風掠過湖面,順帶撈起一些不聰明的游魚。

    最終消失在天空。

    ‘也該去與任務隊友接洽了。’

    林末沒再多想,起身來到碼頭,準備登上快艇,前往黑螺交代地點。

    既然按照伊旭娜所言,如今儘快結業更好,那麼他儘快結業便是。

    畢竟這海族水元修煉之法他已經到手,而且還是直達海使境界的完整版本。也不虞功法缺失。

    另外,提前結業,意味着能獲得自由行動的資格,他也能毫無顧忌地在海淵,七海,乃至於赤縣路上,隨意走動。

    可以說是重獲自由。

    他從象拔蚌建築出口離開,隨後順着螺旋的樓梯來到快艇碼頭。

    沒等多久,快艇便來到。

    只是登上快艇時,艇上竟然有他熟悉的人。

    “嗯?敖哥?你怎麼在這。”一個欣喜的聲音說道。

    林末交付好船費,側目看去。

    那是一男一女兩人,男子身材魁梧,腦門發亮,頭髮稀疏,只有寥寥三根。

    而女子則個子嬌小,帶着白色蝴蝶髮卡,頭髮披在肩上。

    是雷克頓。

    難怪宿舍裏經常不見人,原本還以爲是一直在導師住所修行,修煉太過勤勞,沒想到敢情是有空暇時間,但都去談情說愛了。

    “我來這典籍館看看。”林末面上沒有異樣,點頭回答。

    “這典籍館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很多東西都要等級,對我們新生太不友善了。”雷克頓摸了摸腦袋上的三根頭髮,低頭苦笑道。

    “是的,慢慢來吧,後面級別就夠了。”林末點頭贊同,沒有炫耀暴露,隨意打擊人。因此裝作感同身受的表情。

    畢竟他對雷克頓這個小家夥觀感不錯,他是剛開始入學的這段時間裏,少數幾個不在意他雜血海人天賦,願意和他真誠聊天的人。

    “也是,聽老師說,前面四年好升學的很,只需把重心放在境界上,至於任務,一般師兄帶着過一下就行。”雷克頓點點頭,

    “當然,要是師兄不方便,還能花錢,百離宮旁有專門做這生意的人,我有渠道,要是敖哥你有需要,我去……”

    “好了雷克頓。”一旁的嬌小女孩忽然出聲打斷,“我想喝抓馬西瓜奶飲,你陪我去買。”

    快艇上是有專門的奶飲店的,不過是在另一端,而且價格昂貴。

    “這……好,我幫你買就是了,只是可不可以讓我先把話說完……”雷克頓小聲道。

    女孩撅了撅小嘴,頭一扭,沒有答話。

    雷克頓心裏暗歎一聲,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末。

    林末笑着搖搖頭。

    他這才如釋重負:“敖哥,我下次回宿舍給你說,你有事記得找……”

    話沒說完,身旁的女孩便徑直朝快艇另一端走去。

    “等等我,小艾。”雷克頓急了,朝林末雙手合十,無聲道,“那麼敖哥,下次見。”

    林末同樣無聲地點點頭,算作告別。

    他轉身找了個空位坐下,隨後欣賞起這百離湖的風光。

    他自然感受到了雷克頓身旁女子對他的不滿,具體原因不知曉,不過也沒關係。

    就如同人走於路上,會在意腳下螞蟻的喜怒哀樂嗎?

    人山人海中,兩人終究不過是過客。

    很快,林末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另一邊。

    雷克頓接過一杯抓馬西瓜奶飲,然後小心遞給一旁的席艾。

    “小艾,來喝奶飲。”

    女孩一言不發,一把接過奶飲,自個喝了起來。

    而雷克頓則在一旁支支吾吾。

    “怎麼了?有事說事。”席艾故意晾了幾息,這才將奶飲放在一旁桌子上,兩隻手環抱,皺着眉頭說道。

    “這……”雷克頓摸着腦門,小心翼翼道,“小艾,敖大哥人很好的,你不要生氣啊。”

    他和席艾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海族人,兩人是青梅竹馬。

    因爲優秀天賦,在當地海域名氣也不小,自然走得很近,關係很好。

    後來因爲蓮海甦醒,百離學宮大招水龍一族海人,兩人便被送至百離島練武。

    只是一切從上島後,就改變了。

    自家這個青梅竹馬,不知何時變得奇怪起來,脾氣也多變,很是怪異。

    “你的意思是,你在怪我打擾了你們交談?”女孩聞聲笑了笑,反問道。

    雷克頓張了張嘴,一臉爲難之色,沒有說話。

    席艾見此嘆息。

    “我說雷克頓,我們好不容易從銀環海走出來,難道你還想回去,回到那看不見光的生活嗎?”

    “?”雷克頓愣住,“小艾,你在說什麼啊……”

    他確實喜歡如今的生活,資源很多,導師很多,能學很多東西,但同樣也不排斥家鄉的日子。

    因爲那是他美好的回憶。

    “我說什麼……”席艾一副恨其不爭的表情,深吸一口氣,裝作耐心將要耗盡的樣子:

    “在銀環海,你和我,拼盡全力也只能達到虺級,看似在當地風光,但只要海上出現些許風浪,一兩個虺級又算得了什麼?

    你看現在,你和我,只要努力,別說虺級,就是蛟級,也能達到,到那時,我們能定居在這百離海,我們的孩子也能繼續於學宮裏修行,

    而你說的什麼敖大哥呢?他只是個雜血海人,甚至於雙選導師,都一直失敗的雜血海人,年限一到,畢不了業,便會被驅逐的存在,

    你和他交往,難不成也想過那樣的生活?一樣到時候被和他一樣被掃地出門嗎?回到銀環海?”

    “我給你說,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可別怪我把你丟了!實際上,你也知曉,以你的血脈模樣,除了我,誰會真心待你!”

    席艾耐心地說着,卻沒發現一直憨笑着的雷克頓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

    他知曉,席艾對他說這麼多,語氣這般不客氣,並不全因爲林末。

    真正原因是,前面一段時間,他拒絕了席艾多次邀約。

    那種由家世上好弟子的玩耍邀約。

    席艾一心想融入上層圈子,但雷克頓卻很不想進去,因爲那些所謂的上層圈子,總是自帶傲氣,說話做事咄咄逼人,偏偏還擺出一副爲你好的模樣,讓人很是不爽。

    因爲這個原因,對方雖然明面上沒有生氣,但卻冷暴力過他多次。

    而今日之事,其實就是導火索。

    “我說這麼多,你就不能有一點迴應?難不成你以爲我這樣做,都是爲了我自己?”席艾發現雷克頓的異樣,終於幽幽地問道。

    雷克頓擠出一抹苦笑,搖搖頭。

    “那你以後還惹不惹我生氣?”

    他再次搖頭。

    席艾這才轉怒爲喜,一把抱住雷克頓的手臂,美滋滋的喝着抓馬西瓜奶飲。

    雷克頓依舊沒有說話,他沒有看身旁的人,反而看着面前的百離湖。

    煙波浩渺,水霧繚繞。

    他不由回想起昔日在銀環海的時光。

    兩人一起的美好時光。

    而現在。

    不知爲何,明明一起到了更好的地方,時光卻不再那麼美好……

    *

    “深海之鎖導師,水元性質變化爲水類變異,鎮壓,封鎖,因此招收的弟子大多爲水類……”

    幽雲島。

    林末下了快艇,看着眼前的石碑上,如水般不斷流動的字跡,心中暗道。

    這次黑螺中的追殺任務,他的協同人員便是這深海之鎖導師的兩名七年生弟子。

    極爲擅長封鎖,鎮壓,因此作爲輔助人員。

    別看他們正面戰鬥能力不強,但若是與他人配合,卻很容易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林末朝島中心走去。

    島上周遭多爲一種水樹,生長在一片片沼澤之中。

    陽光照在光禿無葉的樹木上,仿若也變得消沉,看上去暗淡無光。

    這幽雲島不同於黑山島,並不是一名導師的獨有地盤,因此人跡頗多。

    不時便有行色匆匆的海人來來往往。

    不過因爲多沼澤的原因,並沒有開墾什麼明顯的林道小徑,一眼望去,就是高大的樹木。

    整個島,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樹陣,四面八方都是赤裸無葉的樹,其餘的一切,在沼澤之中,不斷落沉。

    似乎也有種封鎖鎮壓的意味。

    林末轉悠了兩圈,最後隨便找了個海人弟子,不急不緩地吊在後面。

    約摸走了盞茶時間,兩側樹木越發之矮,沼澤區域也越來越少。

    終於。

    眼前一亮,出現一片丘陵小山。

    由此可見一條條山道引上,至山上那三三兩兩的建築。

    建築夾雜在藍色巨大珊瑚樹林之中。

    這種樹,黑山島也有,其能釋放一種具有提神醒腦,活化水元功效的香味,很是珍貴。而這裏,遍山都是。

    ‘到地方了。’

    林末沿着上山的道路,擡頭望上看。

    那位名號爲深海之鎖導師的居住區域,便在山上名爲海灣的地方。

    ‘現在便該找那兩位師兄的所在之地了。’

    他迎着上山方向,一路前行。

    很快,便來到一處山腰上的演武場。

    周遭有數對人正在對練,發出呼喝啊打的聲響。

    這是在真打。

    林末甚至看見一個接近三米多他高的獨角壯漢,正拿着一條六七米長的黑色長鞭,狂虐另一人。

    兩人實力差距極大,另一人被黑鞭抽打得血肉模糊,血水如斷線的珍珠四處飛濺。

    但即使這樣,依舊在堅持,不斷尋找着機會,可以說很是堅強。

    林末看了一會,心神凜然。

    暗道,對練切磋竟然這般認真,有兇性,這海族當真不凡,不由對這海淵中的弱肉強食,更爲理解。

    他不由自主離遠了些,忽然看見一個站立不動之人,眼前一亮。

    “你好。”連忙靠近了些,禮貌地打着招呼。

    “請問你知曉深海之鎖烏拉圭導師門下,其亞和羽扇師兄住所在哪嗎?”

    男子一頭捲髮,穿着黑色的斗篷,微微一怔,擡起頭,露出一張沒有一絲雜色的臉。

    兩人對視。

    沒有說話。

    這是個怪人。

    “打擾了。”林末沒有再問,決定換個人試試。

    “你竟然敢插手我的對決?打死你!”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聲暴喝突然從遠處傳來,而聲音還未落下,一股刺耳的空氣呼嘯聲便在耳邊響起。

    “嗯?”林末皺了皺眉,微微擡起手。

    嘭!

    一條黑色大蟒般,滿是尖刺的黑鞭被蒼白的手掌穩穩擋住。

    之前正在虐殺他人的獨角大漢,此時一臉獰笑地站在他身後。

    “你是哪裏來的混蛋,竟然敢插手老子的對決,想死不成!”大漢頭頂的獨角發出藍色的微光。

    他的身後,澎湃的水元激盪,五條稀薄的大蟒遊動其間。

    一塊塊磐石般的肌肉看上去堅硬無比,卻如活物般不斷在活動。

    “閣下是不是認錯人了?”林末有些覺得莫名其妙,他根本不認識這人!

    甚至於見對方有些兇殘,還果斷離遠了些。

    他看着那滿是倒刺的鞭子,以及對方先甩鞭,再暴喝的行爲,眼中浮現複雜之色。

    “而且,這個師兄,你無緣無故出手,是不是有些不妥。”林末沉聲問道。

    周遭原本在對練之人,此時也漸漸靠了過來。

    嘩啦。

    獨角壯漢抓着鞭子的另一頭,自顧自伸縮拉扯着。

    “你無緣無故路過我對決,引我分心,想要害我是吧?當我不知道!”

    “引你分心?然後呢?”林末正過身,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着對方。

    “然後,亂走亂躥,自然要付出代價!”

    壯漢聲音拉長,最後突然暴喝,身形消失在原地。

    他速度極快,鞭子一回,黑色的長鞭便消失於空氣中,瞬息之間出現在林末周遭。

    鞭影還自帶一種壓迫感,使林末行動困難。

    幾乎瞬間。

    黑色的鞭子便將林末纏繞。

    後者好似才反應過來,輕飄飄拍出一掌。

    壯漢不閃不避,臉上笑容越發猙獰。

    黑鞭名爲趕海鞭,一旦被纏繞,無論是水元,還是力量,通通都會被鎮壓。

    一旦被捆纏住,境界即使高於他,也只會是待宰的肥魚。

    “既然做錯了事,便要受到懲罰,也罷,今日便廢了兩條手臂!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打死,只會讓你對這段記憶刻苦銘……”轟!

    壯漢話語被中斷,兩眼凸起,身子不由像煮熟的蝦般彎下。

    林末面無表情地一把扯斷身上的黑鞭,將對方提起。

    “你方纔在說什麼?……”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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