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鏟地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易子晏字數:2132更新時間:24/07/06 10:03:17
    何思爲第二天直接去保管員那裏領鋤頭,要和大家一起去鏟地,在倉庫那見到了呂一玲。

    倉庫和會計都是呂會計在做,呂一玲平時就幫着父親盯着倉庫。

    何思爲那天當着全連人的面提了呂一玲搞特殊化的事,也算是和呂家人翻臉。

    不過當着面,呂一玲和平時一樣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般,知道何思爲是過來領鋤頭,也沒多問,直接帶人進了倉庫,挑了一把好的給何思爲。

    何思爲出來的早,她從倉庫出來,那些農具用壞的人,才過來換農具。

    黎建仁也在其中,看到何思爲拿着鋤頭,對她說,“你現在還是隊醫,可以不用出工啊。”

    何思爲說,“已經和高連長主動請辭了,高連長也同意,當時很多人都在場,總不能說話不算話。”

    黎建仁說,“饒平川是打頭的,你就跟着他那組吧,他幹完了還能接接你。”

    北大荒這裏的地壟,短的兩三裏地,三四裏地都是普通的,一望無際,大家都是一起開始從地頭鏟地,上午看不出差距,等快到中午,差距出來人,大家速度不一樣,有的快有的慢,等到下午,幹的快的在下坡,已經看不到人了,落在最後的也看不到人。

    幹的快的停下來休息又不太好,可是接壟又多幹了,這樣一來落在後面‘打狼的’也就會不受這一組的待見。

    重要的是,這一條壟鏟完了,馬上接着就又一人一條壟,‘打狼的’人根本沒有休息的功夫。

    在北大荒這邊,‘打狼’多是比喻墊底的,拖後腿的。

    黎建仁讓何思爲跟饒平川一組,也是怕何思爲跟不上,又不能休息。

    何思爲說,“好,我知道了。”

    其實她沒多解釋,前世她一開始確實是‘打狼’的那個,全組的人沒少幫她接壟,所以後來分組,大夥都不愛和她一組。

    時間久了,何思爲也慢慢摸出個門道來,能跟上大家的速度了,卻也不會搶着成爲最快的一個完成,就中等速度的跟着大家,鏟完一條壟了,還可以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不會休息太久,因爲時間短也不用去接別人。

    這樣不出頭表現,也不落後拖後腿,不顯山露水,也讓人注意不到。

    到地頭,何思爲在人羣裏人找了一圈,發現饒平川在最西邊,她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發現,呂一玲也在這一組,然後也看到了聶兆有。

    當初去修河堤聶兆沒有去,等何思爲回來後,聽食堂的劉師傅提了一句,說人生病了,去了區裏的醫院。

    今天突然看到聶兆有,何思爲還驚訝的,心想這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好奇歸好奇,何思爲卻沒有去打聽。

    她一過來,饒平川對帶的小組成員說,“咱們組是十個人,既然人齊了,現在就開始吧。”

    饒平川塊頭大,幹活又快,所以被推薦做小組長,在他們這組也是打頭的。

    今天這塊耕地是苞米苗,已經漲到膝蓋上面,鏟地也好鏟,這樣不容易傷到苞米苗,但是難也難在了這裏,鏟地的時候人走着費勁,這樣速度也快不起來。

    鏟苗的同時,還要把長在一起的苞米苗薅掉,算是同時做兩種工作。

    何思爲長的嬌弱,又沒有和大夥下過地,一個組的人都有些擔心,但又不好說什麼,況且饒平川是打頭的,他和何思爲以前就一起組成互助小組,真在後面打狼,也是饒平川接壟,又不是他們受累。

    如此,大家對何思爲加入他們小組,便也沒有了意見。

    等到鏟地時,大家又發現,是他們想多了。

    何思爲不是落後的那個,卻也不是靠前的,就在中間的位置,到了中午大家坐下來休息時,何思爲仍舊是是不前不後,保持中間。

    呂一玲是在前面的,不過大家休息時,她會回過頭來接一段聶兆有的壟。

    聶兆有原本想休息一下,可是妻子幫他接壟,他還休息,外人怎麼看?老丈人那邊怎麼看?

    然後就成了大家休息,他和妻子幹,等他這壟趕上妻子了,大家也休息完開始接着幹活了。

    聶兆有並不落後,也在中間的位置,但是妻子呂一玲在前面,妻子做事一直爭先進,她自己爭先進不說,還要讓聶兆有跟着她一起。

    剛開始發現這種情況之後,聶姚有私下裏就和妻子談過,妻子不作聲他以爲答應了,誰能想到後來他突然得了闌尾炎,談完話的第二天被送進區醫院做手術,在醫院裏半個月出院,聶兆有拖了一個月能拆線了才出院。

    回到連隊又養了半個月,今天也是才上工。

    發現妻子又搞這一套,聶兆有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呂一玲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他不好看的臉色,大夥開工後,立馬又回到自己那根壟。

    上工是要自己帶飯的,中午不回去,可是現在大家沒有口糧,每個月有幾斤也是和連裏借的,等到年底從工分裏一起扣,平時吃的也是野菜和苞米面或者高粱米飯,爲了節約糧食,大家中午就喝點帶的水,晚上回去才吃點稀的。

    何思爲的水壺裏不是水,裏面放了麥乳精,比大家單喝水強一些。

    中午休息時,她就找了一塊苞米苗長的高的地方躺下去,臉上包着透明紗巾也避免了蚊蟲叮咬,其他人沒有透明紗巾的,就用外套把臉蓋住,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大家就能睡一個小時。

    下午幹活精神頭也足。

    下午,大家一條壟鏟完,又重新起一條壟,按這個速度,重新起的壟今天只能剷出三分之一。

    只是肚子餓又沒有吃飯,堅持到最後時,聽到地裏遠處傳來敲鐵片喊‘下工’的聲音時,何思爲都鬆了口氣。

    而他們這條壟只剷出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在是往連部去的方向,這樣他們回到連隊,還要走兩裏地。

    何思爲兩隻胳膊重的像鐵一樣,拖着鋤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恰巧在這時,手上一輕,那似千斤重的鋤頭被人拿走。

    看到是饒平川,何思爲沒客氣,說,“謝謝。”

    饒平川嗯了一聲,他本就平時話不多,鄒蓮妹死後,何思爲總覺得饒平川越發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