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4)-天地不仁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長卿還成都字數:5780更新時間:24/07/01 09:20:28
    如果秦縵縵或者唐芊影她們回到這裏,一定會發現,牆上的大字依然毫無悲憤之意。

    依然是雄渾,卻更爲有力。

    甚至有種氣吞山河如虎的氣勢。

    美酒、鮮花、掌聲,他所欲也。

    美人、美人、美人……同樣,他所欲也。

    卿雲和卿雲已然達成了和解,悅納了自己。

    渣就是渣,有什麼好難爲情的。

    ……

    回到教室裏的卓浪等人有說有笑。

    畢竟,在高三末期,很少有這種集體作戰的活動了。

    全是鋪天蓋地的卷子,讓人透不過氣來。

    今天下午的‘塗鴉’,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的參與的時間並不長,算是減壓了。

    坐在位置上,自然,所有人都投入到緊張的複習中去。

    哪怕是秦縵縵,此時也開始認真了起來。

    她覺得,她可以輸,但是不能輸的太慘。

    上午發下來的生物試卷,卿雲的得分是91分。

    這意味着,他已經穩在720分的線上,甚至可以摸到725分的線上。

    700分以上,高手之間的勝負往往只在1-2分之間。

    如果達到5分,就是一道天塹了。

    輸2-3道天塹……

    那就已經不是天塹了,而是就代表着,兩人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不在一個水平線!

    秦縵縵使勁咬了咬嘴脣,她覺得她丟不起這個臉。

    時間到了5月初,所有的課基本都改爲了自習課,老師存在的意義,只有答疑。

    這時的學生,如果有疑問,只需要起身來到教室外,科任老師就坐在門口爲他們答疑,也不影響教室裏自習的同學們。

    教室裏只剩下了翻書聲,沙沙的寫字聲在這靜謐的空間裏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樓道裏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越來越急,就像鼓點一樣敲擊在衆人的心間。

    基地班的學霸們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衆人鬱悶的盯着門口。

    誰啊!

    不知道我們是基地班嗎!

    出現在門口的是黎方平。

    此時的他氣喘吁吁,臉上寫滿了焦急。

    站在教室門口的他快速的掃視着教室裏的一切,隨即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忽地眼神一凝,失聲叫到,“秦縵縵,卿雲呢?”

    秦縵縵聞言一怔,而後趕緊回答着,“還在新教學樓那邊,需要把他……啊!黎叔!”

    只見講臺上的黎方平,身子一軟慢慢的滑了下去。

    ……

    收拾好一切,回頭又望了望畫板上那個槍出如龍的哪吒,卿雲嘴角一翹,提起工具,哼着歌便向着樓外走去。

    “槍出如龍,乾坤撼動,一嘯破蒼穹!”

    他的槍,也飢渴難耐了。

    新教學樓作爲學校漢代望樓漢闕建築羣的主體,與作爲裙樓的逸夫藝術樓相連。

    其實也可以算是逸夫樓的二期工程,天生無法分割,施工期間是將連接通道給堵上的。

    本來新教學樓是鎖上的,沒法直接進出,以前學生們偷偷進入新教學樓去塗鴉,是需要想法子,從藝術樓那邊繞。

    好在,是望樓漢闕風格。

    望樓的本身,其實是一種軍事建築,所以棱牆、平臺也是有的。

    學生們便是從平臺堂而皇之的翻過去的。

    但是,卿雲他們這次不用。

    學校爲他們專門打開了新教學樓。

    過幾天估計就會全部打開了,畢竟監控系統已經就位,學生們誰敢亂來?

    空蕩蕩的樓道裏,沒有燈光,自然光明暗交錯着,只剩下卿雲的腳步聲。

    其實,他很享受這樣的孤寂。

    偶爾的獨處,有利於釐清思路。

    是時候啓動商業計劃了。

    要主宰自己的命運,首先得自己強大起來。

    財富,是最重要的一環。

    當然,權力面前,財富也得抖三抖。

    但是,要娶秦縵縵,這玩意兒,就不能碰了。

    況且,卿雲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有恩必報,有仇也是,而且更願意快意恩仇。

    做人,這樣很痛快,但是做官……

    這純屬太不成熟了。

    卿雲笑了笑,將思緒迴轉到十天之後的操作上來。

    供應商,秦天川說已經打好招呼了。

    這就讓他屬實有些沒成就感了。

    老賊!

    竟然污染了我第一桶金的成色!

    他還指望着以後接受專訪的時候裝X呢。

    現在好了,“我的第一桶金是在老丈人的幫助下……”

    卿雲有心想要拒絕,又擔心秦縵縵這妮子亂想。

    老天爺追着喂軟飯啊!

    轉彎走到門口的時候,卿雲頓時愣住了。

    臥槽!

    什麼時候,這捲簾門怎麼又特麼的拉上了?

    陽光都沒了,那片樓道裏一片昏暗。

    打開手機電筒,摸索過去,卿雲拉了拉。

    靠!鎖上了。

    他撇了撇嘴,轉身回到有光的地方,放下手裏的工具,坐在臺階上。

    摸出手機來,他準備向女朋友求救了。

    9.9999成新的諾基亞8910,高雅鈦金屬外殼集輕便堅固於一身,滑升式機身設計逼格盡顯。

    無論是17、8歲,還是38歲,這款手機都是他心頭所好。

    當初秦天川在法院外面當着他的面打電話時,用的便是這款。

    那時,他一眼便看中了這手機。

    他還記得,大三的那年,其實8910已經落伍了,但他依然去淘了一個。

    不爲別的,就是有面。

    不過,還沒等他摁下撥號鍵,秦縵縵的電話便撥了進來。

    望着屏幕上面閃爍着的‘老婆’兩個字,卿雲嘴角翹着摁下了接聽鍵,“莫西莫西~”

    “你……你還在新教學樓?”電話對面的秦縵縵,聲音空洞,沒有一點感情。

    卿雲有點好笑,“不是吧,這就學會查崗了?”

    “你在哪!”秦縵縵低吼了起來。

    毛什麼毛?!卿雲有些莫名其妙,“我就在新教學樓啊,現在被鎖了……喂!喂!”

    望着被掛斷的電話,卿雲一頭霧水。

    ……

    強撐着站在走廊上的黎方平,聽完電話後臉上死灰一片。

    隨即,他顫顫巍巍的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嘴脣哆嗦着,“卿雲在新教學樓裏面……”

    眼尖的唐芊影從他手機還沒熄滅的屏幕見到‘田校長’三個字,心裏一跳。

    這詭異的畫面,讓她一頭霧水。

    她扯了扯明顯失魂落魄的秦縵縵,“怎麼了?”

    剛剛黎方平站起來後第一時間便把秦縵縵叫了出去,讓大家自習。

    涉及卿雲,她放心不下,也偷偷的溜了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秦縵縵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笑得比哭還難看,“今天那兩個工人,在出工地後門時,體溫超過38度。

    而且……還是前幾天從羊城回來的。”

    唐芊影聞言,全身都麻了,大腦裏一片空白。

    黎方平見是唐芊影,嘆了口氣,“現在是****機制,當時衛生局便介入了,所有接觸的人,全部送醫院進行保護性安置,避免和外界接觸,整個工地都停工了。”

    一雙漫畫眼頓時瞪得溜圓,“那我們不是也得去醫院?”

    黎方平苦笑了一聲,“幸好,那兩個工人說,伱們戴了口罩,衛生局的說,這種情況是不用去醫院的。”

    唐芊影明白了過來,接着便是小臉一白,“卿雲他……”

    她想起來了,他當時沒戴口罩!

    秦縵縵咬着嘴脣,眼淚簌簌而落,她怎麼就不多帶一盒口罩來學校!

    望着天邊的烏雲,黎方平輕輕一嘆,“我跑那麼急回來,就是想讓你和秦縵縵,還有那幾個呼嚕娃統一口徑,說卿雲是戴了口罩的,然後我準備讓他休病假,秦縵縵那邊應該能安排。”

    說罷他搖搖頭,“這個,確實是黎叔自私了點,但你們兩個應該也能體諒,他經不起再折騰了。”

    唐芊影點了點頭,小臉上全是感激之色。

    黎方平這麼做,其實擔了很大的風險,如果從其他學生角度來看,這麼做屁股太歪了。

    萬一卿雲真中招了呢?

    那不是全班都有風險。

    “黎叔,我們理解你。”秦縵縵強笑了一聲。

    黎方平搖搖頭,“現在也沒用了,教育局的應急機制已經啓動了,那棟樓已經封了。”

    “那卿雲呢?他必須去醫院?”唐芊影急了。

    由不得她不急,羊城那邊去醫院進行保護性安置的,二月份進去,五月份還沒出來。

    現在馬上就要高考了!

    ……

    將手機揣回褲兜的卿雲,皺着眉頭。

    那婆娘的反常,讓他心裏有點慌。

    不會是她和唐芊影在教室裏打起來了吧?

    他越想越可能。

    自己那點小心思,秦縵縵早就了然於胸。

    騙不過去的。

    秦縵縵不傻,反而她還很聰明。

    開玩笑,那是能拿數學最高榮譽的計算姬,她要玩起心眼子來,誰是她的對手?

    至少自己不是。

    他唯一的憑仗,就是用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讓秦縵縵自縛手腳。

    這也是前世得來的經驗。

    不過,前世他非有意而爲之。

    秦曌和武瞾,最大的區別在於,秦縵縵沒有武媚娘的心狠手辣。

    那妮子刻在骨子裏的善良,很是容易心軟。

    所以……

    要不,等她們先撕着?

    反正也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高中校園裏秦縵縵得顧忌着他和她的名聲和面子,難免投鼠忌器的。

    真正麻煩的,是大學時代。

    所以,自己動作必須得再快一些,否則唐芊影會被徹底打沒。

    等了十來分鐘,見還是沒人來,卿雲無奈的打開手機電筒,準備去推門了。

    看來真是撕起來了。

    不然,秦縵縵不會不來救他的。

    他看了看錶,既然是撕起來了,也該他出場了,差不多也是吃晚飯的時間,好說。

    就在他推門的時候,捲簾門卻慢慢的打開了。

    外面的陽光並不刺眼。

    可外面的景象卻讓他很是似曾相識。

    好久不見啊,大白。

    作爲一個大學教授,對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世他還曾開着自己的私家車,和同僚們給那羣關在黃線裏的大學生們送過盒飯呢。

    更過分的是,那羣兔崽子還要求這要求那的,要求幫他們帶煙帶酒甚至帶娃娃。

    說起來,那段時光還是挺懷念的。

    不過此時,關在黃線裏的是他。

    這滋味就頗有點天道輪迴的意思了。

    掃了一圈外面,大白加巡捕,樂子大了。

    帶着口罩的黎方平就在黃線外守着,一羣穿着廳局風的人站在不遠處像是在爭論什麼。

    “不要怕,萬事有老師在。”黎方平擠了個笑容給他,然後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卿雲苦笑了一聲。

    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天爺,你這打臉也太快了點吧。

    “也就是說,我現在需要去醫院了吧?”卿雲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有些無奈了。

    “田校長在和他們爭,你別慌,我們在。”

    黎方平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裏也沒底的。

    看着他有些抖動的手,卿雲心裏笑了笑。

    他知道,黎方平在擔心什麼。

    擔心自己錯過高考。

    擔心自己再一次崩潰。

    其實卿雲也沒帶慌的。

    熟悉歷史進程的他很清楚,耽誤不了高考的。

    那年的高考,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都是在發熱考場進行的。

    不僅發燒了可以進發熱考場,就連病房裏面都可以考試,考試虛個毛線啊。

    自己身體被爺爺從小訓練的也挺棒的,又沒有基礎性疾病,怕啥?

    就是這時間……

    卿雲苦笑的搖搖頭,看來自己的第一桶金獲得時間,只能往後推了。

    “黎叔,給我一支煙唄。”

    前世的卿雲,就是一個老煙槍。

    雖然這具身體沒煙癮,但這個時候他還是想來上一口。

    確實鬱悶了。

    這直接影響了他賺錢的速度。

    手有些抖,得來上一根。

    好吧,他承認,他還是怕了。

    萬一,這關過不去呢。。。

    黎方平聞言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將褲兜裏的煙盒掏了出來。

    拿出一根給自己點燃後,又掏了一根夾在耳上,黎方平將打火機塞進煙盒裏,便朝他扔了過去。

    “算你小子提前成年了。”

    和卿雲不同,此時的黎方平對這個病的瞭解,完全來自於新聞報道。

    前兩天他才囤了不少的醋和鹽。

    至於爲啥,他也不知道,大家都這麼幹的。

    還挺難買的,這段時間錦城的醋和鹽被一掃而空,他也是託以前的學生買的。

    估計夠吃兩年的。

    所以,黎方平對卿雲能不能參加高考或者活着出來,心裏其實一點底也沒有。

    “想開點,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勸慰的話,還沒說兩句,他自己便轉過身去深呼吸着。

    有點丟人,在學生面前哭了。

    卿雲拉一拉校褲,坐在了門口的臺階上,而後叼住煙,擡手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一縷青煙瞬間便從他口中噴射出來,隨即便是劇烈的咳嗽。

    黎方平轉過身來,眼淚都還沒擦乾,見狀也是一陣好笑,“現在知道煙不好抽哇?”

    屁大的娃子,學人抽菸,知道苦頭了吧。

    卿雲沒搭理他,又拿起煙,輕輕的嘬了一口,這才說了一句,“急了點。”

    看他拿煙的模樣和鼻子裏慢慢噴出的煙霧,黎方平沒好氣的手指點了點他,“看來你是早就不學好了!”

    黃線邊兩個大白背過了身,吭哧吭哧的笑着。

    這個時候,還來說什麼校風示範校?

    孩子活不活的下來都是兩說。

    走之前享受享受怎麼了?

    不遠處的爭吵聲,也讓他們明白,後面這個孩子有多不容易。

    “我把話撂在這裏,今天要想把他拉走,從老子身上踩過去!”

    田間,田校長,此刻一改老好人的形象,怒氣衝衝的咆哮着。

    “田間同志!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你不知道嗎?!按照應急預案,現在就應該送醫院!

    如果傳播開來,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田間深吸了一口氣,梗着脖子說道,“鄭局長,我負責!出了事情,我田間一力承擔!”

    鄭局長怒了,爆了粗口,“放你娘的屁!你負得起個屁的責!真他媽的出了事,老子這個教育局長也跑不掉!”

    說罷對着旁邊的巡捕們怒喝道,“巡捕同志,把他拉開。”

    田間見狀,連退兩步,直接耍起了橫,“鄭寶山!你要是敢來硬的,今天你把他拉去醫院,老子立刻從那棟樓上跳下來,我田間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本來上前兩步的巡捕見狀也不敢動了。

    逼死一個校長,而且是錦城四中這種超級高中的校長,這特麼的新聞價值太高了。

    他們可背不起這個責,回了鄭寶山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鄭寶山讀懂了他們的眼神,就是‘你們教育系統內部的事,別讓我們巡捕系統來擦屁股’。

    “田間同志!我請你提高你自己的站位!”

    田間冷笑了一聲,“什麼站位?站什麼位?我首先是個老師,才是個校長。

    半年多以前,我聽你的話,提高站位,結果呢!”

    他轉身指着遠處黃線內卿雲,“就是他!就是一句輕飄飄的提高站位,你知不知道,這孩子差點被你我二人給毀掉!

    他是有着代表國家去參加IMO比賽實力的,因爲學籍成疑,結果連國賽都沒資格參加。

    一個競賽生,沒參加成比賽,你作爲教育局局長,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大半年,這孩子才走出來,現在是年級第一!這中間的難度和艱辛,你作爲一個老教師,心裏沒數嗎?!”

    說罷,田間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乞求的神色,“老鄭,算我求你了,他馬上就要高考了。這是孩子一輩子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