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經理人

    在好萊塢傳統製片體系中，AMPTP（電影和電視製作人聯盟Alliance of Motion Picture and Television Producers）的地位可能是最高的。

    因爲他代表製片人，承擔着“僱傭者”的角色。每年好萊塢各大協會都會找AMPTP進行模板合同談判，商定最低薪酬之類的問題。伊森穿越之前已經商定到了演員AI使用權的部分，這導致演員工會又一輪新的罷工。

    相應的SAG（演員工會）、WGA（編劇工會）、DGA（導演工會）、美利堅舞臺協會（代表片場工作者，化妝師、燈光師之類的）等工會屬於“受僱傭方”，相對要弱勢一些。單獨有票房號召力的另算。

    而ATA（經紀人協會）作爲連接僱傭方和受僱傭方的紐帶，純粹的“掮客”，是相對最弱勢的。

    藝人經紀人幾乎受到所有公會的監督，在歷經幾十年的協商之後，合同的年限，佣金的上限，全部被定死。外加上加州《人才經紀法案》的法律監管，可謂是諸多掣肘。

    而這與經紀人的實際地位並不相符，舒爾茨已經連續四年蟬聯好萊塢最有權勢的人物，沒有之一。

    那些成名的經紀人爲了賺更多的錢，總會想辦法繞過限制。

    比如CAA的拼盤大法，簡單的說就是人才捆綁銷售。按製片預算一定比例收取打包價，實質上繞過佣金上限。

    再比如，麗莎會“友情”擔當某些電影的聯合製片人，目的是爲了獲得一定的後期分成，這在2001年ATA與SAG談判徹底破裂離婚不離身之前一直處於屬於灰色地帶。

    又比如，她此刻所提到的“經理人”。

    經理人不需要考取執照，不受《人才經紀法案》和各大協會的監督監管，可以和藝人簽訂長年限合同，最重要的是分成不設上限。可以說是跳出好萊塢三界五行之外的角色。

    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爲藝人謀求工作，工作內容只是爲藝人提供“發展規劃、演員生涯指導和建議”。如果曝光，就會被沒收一年合同所得。

    經理人在21世紀初開始在好萊塢流行，一定程度上取代了經紀人。目前還是個新鮮玩意。

    麗莎之前一直有往這方面嘗試的想法，但自己身居高位，不少雙眼睛盯着，難以出手。

    但若是有一個人能代替自己出面當這個“經理人”，與自己進行配合，就完美繞過了所有的限制。

    這個人選必須是和自己明面上沒關係，且能夠信任……目前情況下，伊森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最重要的是他年輕，有很多試錯空間。於情於理都該讓他試試。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你不是想賺錢嗎？這對你是個練手的機會，拿她做嘗試，積攢經驗，怎麼擺弄你自己說了算。”麗莎笑吟吟道。

    如果順利，待時機成熟，自己會有更多的任務交給伊森。

    至於這個壓根不能稱之爲演員的年輕女孩，誇張點說，只要別搞出人命，影響她的工作，其他統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不奢求伊森對自己忠貞不渝，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相反，假如伊森身邊的人都是自己安排的，那自己當然也是最穩固的，這算是另一種方式的維護關係。

    “分成多少都能談，你能讓她簽到22世紀也不違規。”麗莎循循善誘，當然多少也有點誇張的成分。

    “可她會答應嗎？”伊森問。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麗莎目光中帶着期待。

    這條路已經鋪好，就看伊森能不能走下去了。

    麗莎給出了目標，明確了伊森需要做的事。

    站在伊森的視角，此刻站在辦公室外查理茲未來的演藝事業變成了一個自己的“存錢罐”，是一筆長期投資，從收益率來說，遠超這個世界上任何投資項目。

    而且這只是練手，一次嘗試，對自己原本的生活干涉並不算多。

    問題是，只談收益率，不談回報時間，純屬扯淡。她真正賺錢怎麼着也得21世紀了吧？這期間讓自己身上掛個拖油瓶，這買賣不合算。

    除非……

    “她產生收益前的開銷怎麼說？”伊森道。

    麗莎想了想，讓現在的伊森來承擔成本顯然不大可能。

    “全額報銷，僅限有票據的部分。”麗莎道。

    在商言商，私下給伊森的一些支持，那是私下的部分，兩者要區分仔細。

    “額外的，在她沒有產生收益之前，給予你一份底薪，每月一千五百美元。”麗莎接着道。

    如果是別人，伊森沒準還要討價還價一番，但這是麗莎，算是每個月額外給自己1500美元。

    “成交。”伊森點點頭，順勢打量着麗莎今天的裝扮。

    她與第一次見面時截然不同，穿了一套職業套裝，到膝蓋的直筒裙，搭配黑色34D色度的尼龍襪，非常的“辦公室女郎”。

    “我下午有事，約了阿爾帕西諾，他剛剛完成《市政大廳》在紐約的拍攝，我準備撮合他與羅伯特德尼羅出演一部警匪片。”麗莎突然道，言下之意，現在不方便。

    “噢。”伊森點點頭，起身似是準備離開。

    卻直接把門鎖上。

    “他會答應的，晚到一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伊森知道，她口中的這部電影，正是日後的經典雙雄警匪片《盜火線》。

    日後的電影，日後再說。

    “以後我也是經理人了，怎麼說也得慶祝一下。”伊森上前。

    麗莎整個人倒在辦公桌上，她緊捂着自己的嘴，“嗚嗚嗚”發出嗚咽。

    桌上的筆筒傾倒，IBM Aptiva電腦屏幕被麗莎自己打翻，杯子裏的咖啡灑出來，打溼了桌上的續約合同。合同上甲方一欄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的手寫簽名。

    最後關頭，麗莎連連搖頭，伊森彷彿沒看見一般我行我素。

    賴斯已經廢了，麗莎是時候重新開始練小號。

    就是不知道這個年紀，還沒有機會再爲人母。

    “f**k you！”麗莎錘了一下伊森，接着開始系釦子。

    她點了一下伊森的鼻尖，離開前又透露劇本的事情，她已經在幫忙聯繫製片人了。

    等麗莎再度拉開門，就發現查理茲站在門口，分明就是在偷聽。

    “有什麼話，跟伊森詳聊。”她整理了一下髮梢，剛剛被伊森補充魔法值，此刻顯得容光煥發，對於接下來的業務談判信心滿滿，接着她叫上祕書兩個人離開辦公室。

    “進來吧。”仍舊站在辦公室內的伊森這時候說道。

    “噢。”查理茲點點頭。

    現在她才意識到，伊森絕不是什麼普通演員，跟麗莎的關係非同一般，她剛纔明明在門口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響。

    這究竟對自己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她既有些興奮，又有些忐忑。

    等查理茲把門關上，伊森開始說道：“她沒看上伱，你的基礎實在太差了。”

    “萬分抱歉，您看我還有機會嗎？”她鼓起勇氣說道。

    “嗯……”伊森裝模作樣的還要思索一番。

    這時查理茲站起來，開始主動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當然，整個過程有意無意的貼近伊森。

    在好萊塢蹉跎了這幾個月，她也隱隱意識到，自己可能真不是塊做演員的料。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抓不住，就真只能回南非農場看奶牛。

    伊森則在思索，如何讓她答應自己待會提出的條件。

    此時查理茲整個人貼近，因爲緊張，她的身體有些僵硬，她緊緊閉上眼睛，身體甚至還有些顫抖。

    接着就感覺到伊森與自己拉開了距離。

    “聽着，查理茲，你的缺點和弱點都很明顯，如果你無法彌補弱點，誰幫你都沒用。同理，你就算用某些方式，取得了這份合同，結果也是一樣的，所以主動權不在於我，而在於你。”伊森緩緩開口，語氣像一位兄長。

    查理茲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看到伊森不染塵埃的清澈目光。

    “我會努力的，先生。”她說着說着竟然眼睛紅了。

    這幾個月在洛杉磯遭受的白眼，訓斥，騷擾，委屈統統涌出來。

    就在他以爲所有人都一個樣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出現了。

    剛一接觸，看着油腔滑調，現在才能感覺到，不知道比那些所謂的經紀人靠譜多少倍。

    自己用了這幾個月的黴運，甚至這幾年的黴運，終於等到了他的出現。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值得信賴，值得尊敬，值得……託付。

    “我還沒問你的名字。”查理茲揉了揉眼睛，擠出一個笑容。

    “伊森，伊森奧康納，其實我是一名橄欖球運動員。”

    居然還是橄欖球運動員？也屬於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不知道比自己強出去多少倍。

    真好。

    “你有女朋友嗎？”查理茲突然問。

    “以後呢，你的住所，餐飲，包括口音輔導老師，演員培訓的費用，統統由我承擔。”伊森轉到另一個話題，儘可能說的多一些，承擔的越多，報銷的越多，潛在油水就越大。

    當然，這也是“經理人”分內之事。

    “不用不用，我沒那多要求。我可以看電視節目糾正口音，只要有一個住的地方就行……”查理茲立刻道。

    就算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伊森點點頭，瞧着查理茲的態度，也算是十拿九穩。

    伊森沒有過多提及簽約的條件，簽約怎麼也要好幾天時間，而且理查茲其實房子還有大半個月才到期。

    他目前唯一提及的就是之後的住處。

    “又是汽車旅館？”查理茲下意識道。

    “沒錯，條件應該是比你那個好一些，就在康普頓。”伊森道。

    爲什麼讓她和自己住在一處，自然是因爲自己和老闆認識，之前的考烏茲套裝就是跟他借的，他能開高額的票據，一來一去每月都能小賺一筆。

    唯一的麻煩就在於凱瑟琳，他倒不是怕兩人見面，只是這樣，凱瑟琳勢必會知道麗莎和自己劇本外的聯繫。

    往長遠的想，隨着自己和麗莎的進展，凱瑟琳早晚都得知道。還包括米婭，賴斯……

    兩人得有一個超越單純商務聯繫的理由，讓所有人都能接受，明面上過得去的理由……

    伊森讓查理茲先回去，然後用麗莎辦公室的座機，給麗莎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下一場比賽就在後天，你最好能親自到場，順便……”伊森做了一個非常特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