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隔三裏烤串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龍思雨字數:4199更新時間:24/07/01 07:06:03
    終於繃不住的天依,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美鳳的咯吱窩,她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兒來。

    “你算露了一點,房子你租了,鋪子你兌了,貨你也訂了,但收貨的錢你有嘛?做生意流動資金很重要,沒錢你打算鋤手指頭啊?”

    說着美鳳便起身進了裏屋,從角櫃的舊餅乾盒裏拿出存摺,拍在了桌子上。

    “還是太后想得周全,我一開始就打算鋤手指頭打白條來的,嘿嘿………..”

    “這裏有5000塊錢,是我全部的積蓄,你拿去做流動資金吧!”

    “你放心把全部家當都交給我耍?”

    看着一臉淡然的美鳳,天依拿起桌上的存摺,看着上面每次100、200的存款記錄,驚奇地問道。

    “雖然你只有8歲,但你頭腦靈活,處事老辣,知人善用,且事不做絕,我相信,一個能往褲襠上掛香蕉的人,做事也一定會出人意料。”

    說完美鳳便紮起了圍裙,開始給天依做晚飯。

    “這又是在誇我呢?你就不怕我把錢都賠光了?”

    天依手裏攥着存摺,看着認真打土豆皮的美鳳,嬉皮笑臉地問道。

    “我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嘛?早花晚花都是花,現在折騰不成,還能賺出個經驗來,總好過以後被失敗打擊的體無完膚,再來啃老吧?我這把老骨頭可架不住你啃……”

    美鳳把洗乾淨的土豆扔進了蒸鍋裏。

    聽到美鳳的話,天依陷入了沉思。

    原來在錢這件事上,女人比男人可大氣多了,她們居然敢拿自己全部身家去賭一個人的明天。

    想到這,天依一把包住了美鳳的大腿,把頭埋在了美鳳柔軟的屁股上,滿心愧疚的說道。

    “那裏老,你今年才18……”

    “去去去………你要是個男孩,這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姑娘遭殃呢!”

    美鳳一屁股給天依拱出了老遠,翻了個白眼道。

    “且………本公子是常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好嘛?俗物怎能入我眼?”

    天依又拿起一根黑斑遍佈的香蕉,剝開皮咬了一口,笑着說道。

    “你還來勁了………我可是有條件啊?這收購站的法人必須是我,你年紀還小,平時又上學,沒人替你管賬、收貨怎麼行?媽替你管着,總好過你用外人吧?”

    美鳳把洗乾淨的茄子又扔進了蒸鍋裏,回頭一本正經地看着天依。

    “binggo……………成交!”

    美鳳的話正中天依的下懷,連接下來的口舌都替自己省了。

    天依又把香蕉皮放在了頭頂上,笑着在屋裏跳起了華爾茲。

    一個月裏,有一半日子是吃烀土豆烀茄子,還有一半的時間,吃白菜燉土豆子。

    每次吃土豆時,天依都喜笑顏開,美鳳以爲天依喜歡,就經常做給天依吃。

    哪知天依吃的是經常夜裏反酸水,都不敢跟美鳳說,生怕她知道了自責。

    匆匆地吃過了飯,天依就拽着美鳳來到了一家就近的打字社。

    在天依的指揮下,打字社的叔叔,手指在電腦鍵盤上羣魔亂舞着,很快一份廢品收購站的股份協議書就打了出來。

    天依複印了8份,還買了一支黑色的圓珠筆,跟一盒紅印泥,最後讓美鳳付了錢後,來到了細毛家。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天依分別給細毛、耗子、檸檬、二皮幾人,每人10%的廢品收購站乾股,每月月初的分紅,先扣出每月600塊的安家費,交給每家媽媽後,再發放給孩子們。

    一聽每個月都有600塊錢拿,幾個媽媽舉雙手贊成,都替兒子簽下了這股份協議書,還說要盡自己所能的來幫忙,好讓兒子們再多賺點錢。

    連耗子的後媽,一聽耗子能幫自己賺錢了,立馬心疼的從褲兜裏掏出一塊士力架來,塞進了耗子的嘴裏,非說耗子最近都忙瘦了,要給耗子補補。

    就這樣二皮媽帶着二皮、檸檬去收貨,耗子後媽帶着耗子去運貨,湘琴帶着細毛去再生資源加工廠賣貨,美鳳在老王頭的指點下驗貨、出貨、記賬,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就形成了。

    雖然老王頭之前的做法讓人生厭,但天依吩咐兄弟們,在收破爛這件事上,必須虛心跟老王頭請教,務必把真經給取回來。

    幾人也相當聽話,耐着性子地跟老王頭認真學習。

    而老王頭也着實過了一把喝茶指揮當領導的癮,爲人師表的德行也越發顯露了出來。

    第一次體會到了被尊重是一種什麼滋味,言行舉止也在悄悄的發生了改變。

    再也不用風裏來雨裏去的走街串巷了,老王頭身上了少了些灰土,也沒了汗餿味兒,隔三差五還去巷子口的澡堂子裏花5塊錢洗個澡,用花露水把自己渾身弄的噴香,補丁羅補丁的褲子也消失不見了。

    每月穩定的分紅錢,讓老王頭再也不用考慮房租、水電、運輸等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了。

    再去二皮媽家吃飯時,他也知道先去菜市場挑幾樣二皮媽喜歡吃的小菜帶去,再也不空着手去了。

    當二皮收到無法回收的貨品時,他也會耐心地告訴二皮解決方法。

    看到跟二皮媽年紀相仿的好男人,他還會熱心地爲二皮媽穿針引線。

    由於股份協議都是幾位媽媽籤的,所以她們都把收購站當成了自己的買賣,都盡心盡力地忙乎着。

    細毛幾個,也因每個月能拿到豐厚的收入,再也不用大半夜冒着刺骨的寒風,趴冰窟窿裏勾魚而滿足。

    就這樣,廢品收購站在大家齊心協力的情況下,業績是蒸蒸日上,收購大軍不斷地在擴大,業務範圍也擴散到了桃園路5公里以外。

    一年的時間,除去每個人的分紅外,天依攢下了人生中第一個100萬。

    在她9歲這年,也順理成章地成爲了桃園路這一帶的首富。

    第二年春天,護城河邊兒的桃花都開了,地上的青草也爭先恐後地覆蓋了整個護城河兩岸。

    坐在草地上,倚在桃樹下,看着清澈的護城河水,天依伸出了手指,等待着時而飛過的蝴蝶。

    “依哥…………你這腦袋上插花還施肥啊?”

    耗子甩着一身肥肉,輕鬆的跳過了幾個小水坑,飛一樣的來到了天依身邊,指着天依落滿桃花兒的腦袋,笑着說道。

    “什麼肥?”

    聽耗子這麼一說,天依好奇的摸了一把頭頂,結果摸下來幾朵桃花兒的同時,也摸下來一灘新鮮的鳥糞。

    “是吧?嘿嘿……………”

    “看來要走鳥屎運啊?”

    天依笑着自我安慰道。

    “聽過走狗屎運的,今天第一次聽說有走鳥屎運的?”

    耗子腦子如宕機般地使勁加載着。

    “行啊你,現在身輕如燕啊……….”

    天依把手在草地上蹭了蹭,岔開話題道。

    “還不是依哥平時教育得好,我們現在每天被大黃追着5公里,各個都會草上飛水上漂了。”

    耗子拍着胸脯驕傲地說道。

    “你去水裏給我漂一個看看?”

    天依打趣的說道。

    “只是個比喻,這不顯得咱師爺教得打不過就跑管用嘛!嘿嘿………走吧依哥,燒烤大會開始了,大家都等着見你呢!”

    耗子催促天依道。

    “來了多少人?”

    天依揪了一根草葉,放在嘴邊吹起了哨子。

    “來了將近有200多人,天媽說今天吃喝全免費,所以街坊鄰居,收貨的,跑腿兒的都來了,還來了一些媽媽團,都想讓兒子加入咱收購大軍。”

    “人多蛋糕就小了,看來得找點新大陸才行!”

    天依若有所思地扔掉了手中的草葉,起身拍了拍小屁股,蹬上那雙掉了色的球鞋,跟耗子一起往細毛家走去。

    “依哥………你現在也是咱桃園路的首富了,這雙掉了色的球鞋你還不扔掉?看着也太寒酸了吧?”

    耗子一邊走,一邊盯着天依腳上的球鞋好奇的問道。

    “人在首戰告捷時最容易驕傲自滿,正所謂驕兵必敗,時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才能保持清醒的頭腦,才不會因一時的勝利而得意忘形。”

    看着遠處被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的細毛家,天依笑着說道。

    “依哥………你讓我想起了貧民窟裏的百萬富翁!”

    “別……….他是悽慘又幸運,咱是實力決定運氣好嘛?”

    說着天依背起了小手,走進了人羣。

    “依哥……依哥……依哥………”

    不論年紀大小,大家見了天依,都禮貌地跟其打着招呼。

    因爲人實在太多了,又沒那麼多地方坐,所以大家都左手串右手酒瓶子的,站在院子裏聊着天。

    天依應該是被人羣擠進細毛家的,熱鬧的場景堪比國外的雞尾酒會。

    “依哥,這是我兒子,今年剛滿18,你看能幫你乾點啥?”

    張寡婦按住自己兒子的頭,就開始給天依行禮。

    “張姨,這是在折煞我嘛?”

    看着五大三粗,比自己高出好幾頭的張飛,天依心裏犯怵的說道。

    “大家都這麼叫,我也就這麼叫了,不論年紀,尊稱,尊稱……….”

    張寡婦表面上一副順其自然的樣子,手卻在下面使勁兒地拽着兒子的褲子。

    聽話的張飛又向天依90度鞠躬,憨憨地說道。

    “依哥,我一個打三個沒問題。”

    說着張飛使勁地躬起了二頭肌。

    “籲……….我們可不是黑社會,不需要打打殺殺,打架會跑就行,還有別的技能嘛?”

    天依好奇地看着一臉橫肉的張飛。

    “烤串算嘛?我在少管所的時候,開聯誼會都是我負責給大家烤串的,連教官們都說我烤的串,隔着三裏地都能聞到香味兒,嘿嘿…………..”

    張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

    “算…….剛好我餓了,你幫我烤幾串?”

    “沒問題啊,我烤的串,包你吃了上頓想下頓,一口小酒賽神仙,嫦娥都飛到你身邊!”

    張飛使勁地拍了下胸脯子,一臉自信的說道。

    “這嘴皮子,比二皮還溜,行……哪嚐嚐?”

    天依笑着說道。

    “嚐嚐唄……………”

    說着張飛擼胳膊,挽袖子的就向燒烤爐子走去。

    抓起一把洗衣盆裏的羊肉串,就攤開在了燒烤爐上,拿起沾滿肥油的小刷子,上來就一頓猛刷,手熟練得如八爪魚般,上下翻飛地撒着各種燒烤料。

    左手翻動,右手扇風,避免烤焦的同時也做到了火候均勻,炭火也一直保持着紅而不火的程度。

    不一會,一股香氣撲鼻的肉乾味兒就飄過來了。

    “嗯……………..香!”

    天依閉起了眼睛,專心的用鼻子感受着肉香四溢的氣息。

    “依哥,嫦娥來沒?”

    耗子把大臉盤子湊到了天依的跟前,喘着粗氣,認真的問道。

    “來了……………”

    天依順手拎起身邊細毛家雞圈裏的大鵝,塞進了耗子的懷裏,笑着朝張飛走去。

    “嫦娥,不是大鵝……………”

    看着天依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裏大鵝剛拉的一泡屎,耗子一臉無語的說道。

    接過張飛的肉串,天依咬上一口,頓時一股油茲了跟嫩肉交織在一起的肉香味兒,灌滿了全口。

    再加上哪濃重的孜然和一點點的辣椒,更讓人爽口後,欲罷不能。

    “味道不錯啊……你是怎麼做到把油茲了的焦,跟羊肉的鮮嫩完美的結合的?”

    天依一邊嚼着肉串,一邊好奇的看着這個粗中有細的男孩。

    “關鍵在刷油這道工序上,我刷第一遍油時,我只刷肥肉的地方,讓油隨着炭火的不斷加熱,使油茲了發出焦灼後的香溢,然後第二遍我才把肉的部分也一起帶上,再讓肉與油茲了的味道交織在一起,鹽跟孜然的比重會多一些,辣椒少許就不會蓋過肉香,還會在熱氣散發時產生陣陣辣意而感到爽口,隨後上桌前再撒上一把熟芝麻,幹香味兒就出來了。”

    張飛用手背擦了下額頭上的汗,自豪地說道。

    “可以啊……….老爺們繡花堪稱一絕啊?”

    天依佩服地向張飛伸出了大拇指。

    “我不信…………!”

    耗子急忙從天依的手裏搶過一串,塞進了哈喇子直流的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