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功勳走後,於佳坐在涼亭中久久不能平靜。
微風浮動湖面漾起層層雲波,迎面打來,很是舒爽。
突然,於佳就笑了起來。
林功勳,林孬蛋,怎麼可以這麼時候表白?
想到此行的目的,於佳心中堅定起來。
好不容易有了關於林家滅門的眉目,她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拋下滔天仇恨再去談情說愛?
前世若真是林功勳殺害林家老小她該如何自處?
阿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她走出房間,沒有看見林二柱的身影。
這時,李大勳安排的兩個婢女走了過來,“姑娘,可是餓了?”
兩個婢女一個年齡大點的差不多十一二歲的叫梅香,年齡小點,看起來才八九歲的叫碧荷。
“不餓!”
兩人面面相覷。
管家安排兩人來伺候貴人,一個雖是男子打扮,卻和眼前這位姑娘住在一個房間。
雖然心中有疑慮,她們做下人最重要的就是謹言慎行,不能問。
下午那位出去的時候不讓兩人跟着,現下這位看着好說話的女子,可能看着也並未像表面那麼好說話。
見她要出院門,兩人趕緊跟上。
“你們跟着我幹什麼?”阿妍蹙眉,她不喜歡身後有人跟着。
“姑娘,方纔那位公子在別處迷了路,被別處的姐姐給送回來的,奴婢們還是給您帶路吧!”
梅香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用,我就在這周圍轉轉,一會兒就回來。”
似是想到什麼,阿妍轉身看着兩人。
“等會準備些飯食吧,我等回就會回來。”
“這......”碧荷還有些猶豫,梅香趕忙接過話來。
“姑娘放心出去吧,回來的時候保管姑娘能吃上咱們渭江的特色美食。”
阿妍點頭,不置可否,轉身出了遠門。
等阿妍走後,梅香拉過碧荷。
“這次的貴人非同小可,咱們得小心伺候,能不說的話就不說。”
碧荷吸了下鼻子,這是她進府之後第一次伺候府外的人。
“梅香姐姐,這位姑娘看着不喜歡說話,可是我有點怕她。”
梅香輕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怕什麼,有姐姐呢!”
阿妍走出院門,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進都督府之前,還沒有察覺,在這裏她知道了原因。
此處是按照蘇州住處建造的。
迴廊、樓宇,甚至是那路邊的裝飾,都有蘇州園林的影子。
林二柱會迷路,是因爲她不熟悉蘇州園林的構造。
阿妍怎麼會迷路呢?
憤恨、酸楚、驚懼、駭然,各種情緒紛至沓來,一時間涌上心頭,她的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爲什麼?
李大勳,這些究竟和你有什麼關係?
遠處來了一行人,阿妍仰頭逼退眼中的水意,朝一旁的小道轉身而去。
羊腸小道,越往前走,好似越蕭條。
路上鋪滿落葉,諾大的都督府,不至於連個打掃的人都沒有吧?
阿妍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四周的情況,發現此處雖然荒涼,可院中的花草皆被打理的很好。
外沿那些蕭瑟的景象,彷彿是刻意爲之。
沿着小道往深處走去,只見一個不起眼的院門映入眼簾,若是不仔細看,肯定會被忽略過去。
此處並沒有多餘的僕人,阿妍不敢掉以輕心,她摸了把腰間的匕首,準備隨時拔出防身。
慢慢走近院門,似乎能聽到些許動靜。
她貼近院門,有些音絃聲傳來,聽着這些旋律瞬間她的身上汗毛倒立。
竟然是蘇州評彈!
不過須臾,她就冷靜下來。
李大勳作爲曾經的兩江官員,離開兩江,追憶往昔也無可厚非。
可是她的直覺告訴她,裏面的人不是這麼簡單的。
思及至此,她顧不得這麼多,伸出手就想推門而入。
“姑娘!”
阿妍身後突然響起聲音,她轉身看去,正是管家。
管家笑眯眯的走了過來,“姑娘可是迷路了?”
阿妍無言以對,她聽得院中“噼裏啪啦”的聲音響起,很想進去查看。
可是眼前面色如常的管家還在等她答話,總不能闖進去吧?
“對,這都督府建的也太大了,我不知不覺間就迷了路。”
管家一副瞭然,“那姑娘請隨小的走吧,小的聽梅香說您要了飯食,應是餓了吧?”
阿妍走上前去,“正是如此,多謝管家。”
兩人一前一後走去,不等阿妍問話,管家就自顧自的說起了此處的來歷。
“姑娘下次莫要再走錯了,此處是都督一位姨娘的住所。”
“只是這姨娘早年間爭風吃醋,壞了腦袋,咱們都督心善,並未將她趕出府,就把她安置在此處。”
“小的怕她沒個輕重,衝撞了姑娘就不好了!”
阿妍應聲附和,“想不到都督竟是如此菩薩心腸。”
管家樂呵呵的答是,又向阿妍介紹了園內的建築。
“咱們都督早年間在蘇州當差,被調任此處之後,思念家鄉,便建了此處宅子。”
“姑娘目光所及,皆是有那蘇州園林之風。”
阿妍聽後,輕笑一聲。
“都督真是好大的手筆!”
應是得了不少報酬,才能建起如此氣派的園子。
“姑娘此言差矣!”管家繼續說道。
“這處園子並非一起建成的,都督剛上任的時候,拿出全家積蓄才建了主院。”
“就像您剛纔看到的那處院子,就是都督剛到此處時建的。”
“後來都督漸漸有了些積蓄,才陸續建了前面這些院子。”
怪不得此處的院子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看着有些彆扭!
不過須臾,兩人便回到了阿妍的住處。
兩人進了院門,只見林二柱已經回來了,她正一臉無奈的抱着碧荷擦眼淚。
“二柱,你回來了?”
於佳看見阿妍回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阿妍,你可回來了,快來哄哄這小姑娘,她一直哭。”
於佳可算是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管家板起臉問道。
這下碧荷哭的更厲害。
原來剛纔管家命人送飯食,見兩位貴人都不在,就問起了她們的行蹤。
於佳迷路的事他是知道的,三令五申不允許再有此事發生。
話說的重了些,碧荷就有些委屈。